第51章 她夢見了唐念(1 / 1)
面對唐柔的疑問,厲瑾瑜久久沒出聲。
就在唐柔以為他不想說,想要離開時,厲瑾瑜低聲道:“你不瞭解她。”
他看著手裡的詛咒娃娃,眼眶微紅,“唐念養父母在她上大學前就去世了,親戚知道她是領養的,都不願照顧她。那些人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所以才會那麼堅持想要留下琰琰。她對我知無不言,我卻沒有主動把家世告訴她,像不像在故意騙她?”
於唐念而言,厲瑾瑜不僅僅是相愛的戀人,也是不可分割的家人。
突然之間發現她與家人之間存在著不可逾越的天塹,一度會懷疑與厲瑾瑜的一切都是騙局,無異於天崩地裂。
唐柔設身處地的想了下,巨大的悲傷從心底湧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你是她的全世界,可你卻對她隱瞞了那麼重要的事……”她怔怔地望向厲瑾瑜,忽然明白了唐唸的心情,“真相戳破的那天,她的世界,崩塌了……”
厲瑾瑜痛苦地閉上眼。
時間沒有能淡去他心口的傷,反而如鈍刀割肉,鑽心蝕骨,日夜折磨。
現實太過沉重,兩人誰都沒再出聲。
直到厲琰把唐柔叫走。
等她把孩子哄睡著,回到主臥時,厲瑾瑜仍舊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
兩人默契地都沒再提剛剛的事,唐柔洗漱了睡下,厲瑾瑜則在書房處理堆積的工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柔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聽到有個女人語氣惡毒地告訴她:“你不過是瑾瑜在外面隨便玩玩的女人,還真以為懷上孩子就能嫁入厲家?”
唐柔心緒起伏極大,顯然剛剛接受厲瑾瑜身份變化的巨大落差。
可面對女人的叫囂,她還是穩住情緒道:“瑾瑜是認真還是玩玩,我身為當事人我比你清楚。你又是誰?莫名其妙找上門來說這些話,什麼目的?”
女人嗤笑,搔首弄姿:“我是瑾瑜的妻子。”
唐柔的心一沉,強烈的震驚與巨大的悲傷將她拉入無盡深淵,周圍一片黑暗,只剩下那個女人站在崖頂肆意的嘲笑與惡毒的咒罵:“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下作的妓-女!瑾瑜連家世都沒跟你提過,顯然是防著你圖他錢呢!自己還沒點自知之明?我明天就鬧去你們學校,讓所有人都看看春江大學的優秀學生代表唐念,私底下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勾引有婦之夫,你的獎學金也是陪睡陪來的吧?助學貸款那麼快還清,陪了多少人啊?”
女人的謾罵越來越難聽,唐柔拼命想反駁,可彷彿嘴巴被封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不是那種人。
獎學金是她辛辛苦苦靠學分績點掙來的。
助學貸款是她勤奮兼職還了大半,厲瑾瑜知道後,心疼她工作辛苦,幫她還了剩下的三分之一。
她和厲瑾瑜是自由戀愛,不是什麼勾引。
她是窮,但她花的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
可沒人能聽見她的話。
黑暗濃稠得令人窒息,裹挾著她,彷彿要將她碾碎。
唐柔感覺自己要死掉了。
就在這時,她聽到有人喊她。
“唐柔……唐柔……”聲音似乎很遠,又彷彿就在耳邊。
唐柔心生疑惑:這人在喊她嗎?可她叫唐唸啊。
呼喚聲清越而沉緩,光聽見便能讓人覺得舒服。深淵中刺骨的寒意被驅散,哪怕知道叫的不是她,可唐柔還是抱著一點點僥倖,朝著聲音的來源而去。
她醒了。
沒有恐怖的深淵、沒有辱罵的女人,面前只有厲瑾瑜在暖燈下關切的面容。
“你終於醒了。”厲瑾瑜長舒一口氣,怕唐柔凍著,用被子把她圍好,“做噩夢了嗎?”
唐柔怔怔得望著他,一股腦兒地想把夢裡的委屈告訴他,想要抱著厲瑾瑜哭訴,卻偏偏因為不知道該先說什麼,而僵在原地。
“怎麼了?唐柔?你醒醒!”厲瑾瑜幾次呼喚,終於將唐柔喚回神。
她的心狂跳不止,剛剛她竟然夢見自己成為了唐念,甚至在醒來時都那麼覺得。
她做了深呼吸,試圖捂住胸口壓住那顆瘋狂跳動的心:“我沒事……”
夢裡的一切清晰得宛若她親身經歷,直到厲瑾瑜溫熱的指腹為她擦去臉上殘留的淚珠,唐柔才意識到自己竟淚流滿面。
“哭什麼?夢都是假的。”厲瑾瑜去抽紙巾,唐柔面色侷促,在他手伸過來前,低頭胡亂用手擦了擦。
厲瑾瑜的手在空中頓了頓,轉而將紙巾遞給她。
想起在夢境中代入成唐念,唐柔感覺自己有點無恥,揪著紙巾小聲問:“你都不問我夢見什麼了嗎?”
“讓你哭成這樣,能是什麼好東西?”厲瑾瑜沒有扒人傷口的習慣,也不希望唐柔再想起那些恐怖的事。
他去給唐柔接了半杯溫水,語氣愈發溫和,“生死之外無大事,別多想了。”
唐柔喝了點溫水,冰涼的四肢逐漸回溫。正要開口,厲瑾瑜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方形錦盒,遞給唐柔。
裡面是一隻羊脂玉手鐲,通體雪白,質地細膩,在燈光下天透著玉石特有的光芒。
“這個給你,別哭了。”厲瑾瑜說。
唐柔聽著他哄孩子似的語氣,噩夢中帶來的驚悸漸漸淡去,窘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拿著吧,本來就是給你的。”厲瑾瑜見她不好意思要,伸手幫她將玉鐲戴上。
皎皎藕臂被玉石襯托得愈發白嫩,厲瑾瑜鬼使神差道,“別摘了。”
回來的路上,厲瑾瑜在春江城的文創店給厲琰買好了生日禮物。
路過旁邊的玉器店,無意間看見擺放在櫥窗裡的這隻手鐲,厲瑾瑜忽然覺得一定很適合唐柔。
約摸是他看得太久,導購出來招呼他:“先生,看上我們的鎮店之寶了嗎?您可真有眼光,像這樣好的羊脂玉,多少年才出一塊。這麼漂亮的平安鐲,送妻子、送母親都是很好的。”
“平安鐲?”厲瑾瑜對首飾不熟,第一次聽見這樣的稱呼。
導購笑著點頭:“對。您要是喜歡貴妃鐲,我們店裡也有很多,您要不進來看看?”
“不必,就它吧。”
原本回來當天就要給唐柔,但被詛咒娃娃的事耽擱了。
厲瑾瑜想,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唐柔平平安安的,別步唐唸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