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臨終囑託（1 / 1）
她不由的想起當初在藥王谷時，意外闖入的那個地方，那道蒼老的女聲，她用十分驚訝又十分愴然的語氣說：“沒想到她選中的人是你。”
什麼叫選中呢？
沈知憶想不明白，她不是被孟和害得穿越了麼？
一直到回到華府，謝盛澤也沒再問她什麼。
青歌送沈知憶回到房間，霜降出來接人時，青歌說：“公子說，明日會再請姑娘出來賞月。”
霜降氣都氣死了。
“這個豫王殿下真是魔怔了。”
“霜降，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真實的啊？”沈知憶問。
霜降微愣，見她是認真在等著自己回答，想了想，回說：“奴婢不知道真實不真實，但奴婢從出生，到現在，每一天都是認認真真在過的，小時候沒了父母，奴婢在國公府吃了不少苦頭，後來大些了，便有嬤嬤教奴婢女紅，奴婢便過得不那麼苦了，再後來又遇到了小姐……”
霜降細細的說著她這前半生短暫的十幾年。
沈知憶看她，她提起從前時，眼睛裡微微泛光，想來以前雖然過得苦，但也有很多的樂。
他們都是這樣一天一天把日子過下來的人，活生生的人，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是假的？只是一個虛幻的、書中的世界？
沈知憶心思定了下來，撇開腦海裡那些零散的記憶，先問了華家家主的身體，得知已經沒有性命之憂，便泡了澡，窩在被子裡睡了。
這一次的夢，她終於夢到了謝焱。
但卻讓她大吃一驚。
夢裡的謝焱，分明是站在車水馬龍的現代化城市裡，高樓大廈林立，沈知憶甚至看到了現代某奢侈品的廣告牌。
霓虹閃爍，燈火輝煌。
“焱郎，你這是……”
但謝焱彷彿聽不到她說話一般，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而他的身邊，有一個穿著可愛睡衣的小姑娘，正在一旁照顧他。
小廚房裡冒出咕嘟咕嘟的聲音，沈知憶甚至能聞到四溢的香氣。
沈知憶驚訝的說不出話，她急切的想要叫醒謝焱，但不論她怎麼出聲，謝焱都好像聽不到一般。
反而是那個姑娘叫醒了他，然而兩人說著什麼，姑娘讓他起床喝湯。
“小姐，小姐？”
霜降急促的聲音傳來，沈知憶下意識的不想醒來，她想問問謝焱，這真的只是她日有所思的一個夢，還是跟以前一樣，他們足以在夢裡對話。
但霜降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眼前的夢境也搖搖欲墜。
終於在夢境坍塌前，沈知憶看到謝焱遲疑的回過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她已經醒來。
“小姐，你可算醒了，大夫人快不行了，要見你。”霜降急切的說。
沈知憶聞言，甚至來不及回憶方才的夢，直接拿了斗篷披上，飛快到了大夫人房裡。
來時，小百合在一邊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華寒水坐在大夫人床邊，因為夜色幽黑，只有一盞燭火在晃動，所以沈知憶只看到他露在光外的下頜冷硬的線條。
沈知憶心道不好，上前問：“可讓池夢來看過？”
“看過了，池姑娘也說沒法子了。”小百合哽咽著說。
沈知憶走到床榻邊，就見大夫人已經是氣若游絲。
她見到沈知憶，淺淺笑了一下，扯動臉上的皺紋，愈發顯得蒼老，就好像秋風裡還掛在枝頭卻搖搖欲墜將落未落的一片枯葉，只等著最後一刻的凋零了。
“知憶。”大夫人喚她。
沈知憶如今名義上也算大夫人的養女，沈知憶輕輕應著，就聽大夫人說：“我可否將寒水託付給你？”
華寒水出聲制止：“母親……”
“我知道，寒水不是小孩子了，甚至他這個年紀，早該做父親了，可他心性淡泊，這麼多年來幾近無慾無求，我原本以為華家能做他的倚靠，也不曾要他改變，可如今突遭鉅變，我一走，他就沒有親人了。”大夫人說。
沈知憶想說，華家還是有人的，不僅有華慕凰，華家家主也在。
但看大夫人的模樣，顯然是不信任華家人了。
“我與先生既有兄妹之名，本該互相照拂。”沈知憶說。
大夫人這才放心了：“我知道難為你了，知憶。”
大夫人笑著說完，眼皮輕輕一合，走了。
小百合都未反應過來，大夫人都沒交代幾句話呢，怎麼就沒了？
沈知憶也驚訝了一瞬，旋即明白，大夫人是真的沒有掛念了，唯一的掛念便是華寒水，如今知道華寒水有人照拂，便徹底斷了這口氣。
小百合的哭聲響起，惹得屋子裡的人都跟著掉了眼淚。
但沈知憶發現，華寒水只是紅著眼睛，沒有哭，也沒有其他的情緒。
大夫人過世，縱然此時是華金陽掌管著華家，那也不好草率了事，否則兩大家族不說，這片海島就這麼大，遲早這件事要傳開。
當晚就有人送來了上好的楠木棺材，置辦了靈堂，披麻戴孝的孝子賢孫們也陸續到位了。
原本清淨的小院子，一下子熱鬧非凡起來。
臨近天明時，有人湊到沈知憶跟前低低說了一句：“您房間見。”
說罷，人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就連離沈知憶最近的華黎都沒聽見。
沈知憶想了想，起了身來。
華黎還特意看她一眼：“就跪不住了？”
沈知憶冷冷一眼掃過來，華黎忽然想起當初自家表哥被打得鬼哭狼嚎的樣子，哆嗦了一下，低下頭去繼續做她的孝子賢孫，沈知憶這才提步離開。
從小院出來，沈知憶就發現青歌遠遠跟在後頭。
沈知憶朝霜降看了眼，霜降會意，驚訝一聲，回頭往地上找了找，焦急的朝青歌招手：“你快尋幾個人來，小姐的鑰匙掉了。”
“鑰匙？什麼鑰匙？”青歌想追著沈知憶往前去，霜降卻一把拉住她：“還能是什麼鑰匙，當然是那個啊？”
青歌對神廟的事也知道一二，看霜降這慌慌張張的模樣，自然就想到了那上面去，又見沈知憶往前走了：“沈小姐做什麼去？”
“還能做什麼，自然是趕緊回房看看東西是不是落在房間了，若是沒有，必然就是掉在這條路上了，可別被其他人撿走了。”
青歌也不敢馬虎，雖然她很想派個人跟著沈知憶，但沈知憶走得快，霜降又咋咋呼呼的，吵得她頭疼，只得先讓人四下分散找鑰匙去了。
心道反正這兒裡沈知憶的房間不遠，過個一刻還不見她出來，她必要過去看看。
此時沈知憶剛到房間，就見到了已經等了會兒的華慕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