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容不下（1 / 1）
回王府的馬車上，沈知憶喝了杯酸梅蜜茶，反胃的感覺才壓下去一些。
“王爺，這是那宮女的資料。”
外面有人遞進來一疊紙。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謝焱已經拿到了那名宮女的資訊。
謝焱看過後，神色不變，但語氣卻涼了些：“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王爺的意思是，他們要動手了？”沈知憶問。
“八九不離十。”謝焱將她拉到懷裡，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本王打算給他休養生息的機會，既然他不要，那隻能本王下手了。”
沈知憶聽出他話裡的意思，還想說什麼，但睏意襲來，隨著馬車搖搖晃晃，她也在他的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紗落在床幔上，沈知憶緩緩睜開了眼睛，瞧著窗戶臺上居然放著一瓶盛放的鮮花，只覺得陽光都活潑了起來。
身邊照舊空了，沈知憶穩了穩神，也做起了身來。
“王妃，您可起身了？”外面傳來晶晶的聲音。
“嗯。”
沈知憶應了一聲，晶晶便帶著侍女端著盥洗的用具魚貫而入。
沈知憶散著長髮下來，由晶晶服侍更衣，不見霜降，問了句，就見晶晶低著頭。
“怎麼了？”沈知憶問。
晶晶立即跪在了地上，其他侍女也跟著跪下了。
沈知憶的語氣也變得寒涼：“說。”
“回稟王妃，霜降姐姐昨晚回來後，便說有些不大舒服，伺候完王妃後，便睡下了。奴婢本以為是著了風寒，給她煮了薑茶喝下。沒想到今日一早，奴婢想叫她起身，誰知她已經燒的迷迷糊糊，奴婢怕出事，當即去尋了府裡的大夫，大夫說……”
晶晶牙齒都在發顫，感受到頭頂愈發大的壓力，說：“大夫說，霜降姐姐是染了疫病，王爺做主，一早便將霜降姐姐送去了別院。不過王爺讓您放心，他已經宣了御醫去探望，不會有事的。”
沈知憶聽到‘疫病’二字的時候，第一反應便是錯了，霜降一直跟在她身邊，連王府都甚少出去，她怎麼可能染上疫病。
而且獨獨她染了疫病？
“這些天她吃過什麼，用過什麼，你細細報來。”
沈知憶坐在梳妝檯前，讓侍女繼續服侍梳妝。
晶晶看沈知憶沒有大發雷霆，也悄悄鬆了口氣，情緒也跟著穩了下來，將霜降這些天的衣食住行都說了。
霜降與他們的確是同吃同住，幾乎沒有獨處的時候。
晶晶也察覺出不對勁起來，怎麼偏偏是霜降染了疫病？
她們在來伺候王妃之前，王爺已經讓大夫給她們細細查過，就連這幾日的衣服都查驗了，根本沒有任何染疫的跡象。
就好像，這疫病獨獨找上了霜降一般。
“對了，霜降姐姐唯一與我們不一樣的，便是茯苓姑娘每次來，都是霜降姐姐攔著的。”晶晶有些遲疑：“但霜降姐姐既沒有吃茯苓什麼東西，也沒叫茯苓碰過，而且每次都是光天化日之下相見，奴婢們都看著的。雖說府裡有些流言，但是……”
“但是沒有證據。”
沈知憶望著銅鏡裡映照出的晶晶的臉，淡淡說：“尋茯苓來見我。”
晶晶連忙應下，轉身出去了。
沈知憶看了眼手邊胭脂，想了想：“從今往後，這類帶香的東西都不用了。”
侍女們連忙應下。
沒過多久，茯苓就被帶來了。
茯苓來時，沈知憶正在用早膳。
用鮮蝦熬得爛爛的胭脂米，配上幾碟爽口的小菜，十分的簡單，絲毫沒有外人以為的王府一桌全是珍寶的樣子。
茯苓飛快看了眼，就低下了頭，喚了一聲：“沈姐姐。”
“用過早膳了嗎？”沈知憶問。語氣一路當初在蓬萊一般，問她和小百合幾人要不要吃梅子糖。
茯苓心底漫起一股悲哀，面上卻露著感激的笑：“奴婢吃過了，多謝沈姐姐關心。”
沈知憶不再說話，叫人賜了座位給她，繼續慢條斯理的吃粥。
一頓早膳吃得不算快，大半刻才吃完，茯苓從一開始的沉著，到後來，已經有些坐立不安。
她不知道沈知憶叫她來是為了什麼，也不知道沈知憶有什麼打算。
直到早膳全部撤下，沈知憶喝著剛蒸煮好的羊奶，說：“你的醫術不錯，我身邊一個侍女病了，我能請你為她醫治嗎？”
茯苓連忙起身：“既是沈姐姐吩咐，茯苓自當盡全力。不過茯苓的醫術學的並不多好，也不知能不能幫上忙。”
“你能。”沈知憶說：“畢竟下毒的人，哪有不能解毒的呢？”
茯苓一愣，直接跪在地上：“沈姐姐，茯苓不曾……”
“齊冽說過，齊家秘術無數，不僅擅醫，更加擅毒，只是他不屑，甚少用毒殺人而已。”沈知憶並沒有著急，也沒有生氣，只是望著茯苓：“齊雲章的死，的確與我無關，但在你心裡，一定恨極了我，覺得若非我，蓬萊不會覆滅，齊家不會隕落，堂堂齊家嫡出公子不會死的那樣悽慘。你心中有恨，我知道。”
茯苓一直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可沒想到，就在這樣一個平淡的早上，沈知憶就這樣冷靜的將這層窗戶紙一下捅破。
茯苓眼底嚼著淚，抬起了頭，再不見往日的謹小慎微，她笑看著沈知憶：“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留我。”
“因為你喚我一聲沈姐姐。”
沈知憶看著她，眼底卻再沒有以前看著她時的那般寵溺縱容。
茯苓冷笑：“可我真是沒看出來沈姐姐是一個這樣心善的人呢。”
“蓬萊的覆滅，你可以恨我。”沈知憶不否認蓬萊覆滅與她有一定干係，但其中的複雜卻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她雖有干係，卻不是決定性的因素。
一個蓬萊，一箇中原無數百姓，她的天平自然往砝碼更重的那邊傾瀉。
雖說她讓絕大部分的蓬萊島民逃了出來，可齊家人，她大多沒放過，因為那個吃人的地穴，她做不到容許這些可怕的人再活在世上。
茯苓卻狠狠盯著她：“我是恨你，我恨不得你死，你會去死嗎？”
“治好霜降，我饒你性命。”
沈知憶不會跟她在扯這些：“治不好，我會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