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中原大好兒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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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天燭國儲君太子諸葛長懷,主動放棄帝位,排除群臣百官的竭力柬阻,史無前例的將皇位公然禪讓給自己的親妹妹諸葛長雅。

天燭第一位萬人之上的女子皇帝,在坐穩國都上京的那張黃金龍椅後,自覺無法僅憑一己之力威壓震懾全國,遂在本家兄長的建議安排下,頗具前衛意識,開創了“北庭南院”的新穎制度。

以國內最強魔道宗門英雄折腰山為劃界分水嶺,折腰山以北,歸北庭女帝諸葛長雅統治;折腰山以南,歸南院大王耶律鎮江治理。

南院大王這一軍政職位,在北方天燭已是最高最極品的皇家官爵,其崇高無上的優越性,徹底碾壓中原王朝自古以來,所有受到獎賞分封的重鎮藩王。

除了享受最基本調兵遣將的權力外,還擁有收取極重田地賦稅,可隨意離開自己的封地城池,毋須對有女帝坐鎮的北面王庭負責等等,中原文人百姓和朝堂官員,根本無法理解的超級特權。

北女帝,南大王。

兩者雖在可控兵權數目和轄地統屬面積之上,有明顯的高低差異,但在國家首領地位這一方面,大抵只有伯仲之分,而無長幼之別。

當然,若是南院大王心懷不軌,甚至存有謀逆篡權的想法,膽敢不利於北庭的女帝諸葛長雅,那第一個喊不答應,且有足夠實力喊不答應的,必然就是本該成為九五至尊,而現如今卻做了折腰山諸峰共主的諸葛長懷了。

在北方天燭國,有一個連沿街嬉鬧的小屁孩兒都清楚的道理——“耶律鎮江”這四個字,在魔宗折腰山以南的那一片廣袤疆土裡,即是“神”的代名詞。

南面大禹朝的黎民百姓和江湖人士,都習慣性將天燭國的男男女女統稱為“狼蠻子”。

但事實上,天燭人的真實族名叫作“龍蒙”,所謂狼蠻之名,不過是中原人出於長年累月的民族仇恨,而衍生出的一種蔑稱罷了。

與中原崇信並繪製各式各樣的異獸圖騰不太相似,天燭國對於仙界神獸的信仰,其實頗為單調專一。

龍蒙族的全名為“天下不令燭龍蒙羞之族群”,顧名思義,天燭百姓素來就以燭龍這種強大無倫的仙界神獸,為整個國家的至高守護神,“燭龍不死,天燭燭火永世不滅”的傳奇說法,早已不知在幾代人的口中綿延流傳,至今猶可聽聞。

正如中原歷朝各代皇帝,可被視若“天龍之子”,南院大王耶律鎮江既是折腰山以南土地公認的“神”,那就理所當然可以將其看作是那天庭燭龍的下界轉世,耶律鎮江是燭龍,燭龍也就是耶律鎮江。

南院大王有個不管是從政從戎,都難有大出息,武道修為更是低微至極的小兒子,名為耶律望河,此子今年十九歲零十一個月,還有短短不到一個月,就要到那所謂的“弱冠之年”了。

雖然龍蒙族人並無什麼行及冠禮的傳統習俗,但秉持著“入鄉隨俗”這一品德的耶律望河,也樂得用“弱冠”二字,代替表示自己即將到來的二十歲生日。

半年前,膽大包天的耶律望河,瞞著父親耶律鎮江,偷偷從王府中溜出,穿了件金絲麒麟護身軟甲,帶著在天燭刺客排行榜上並列第六的兩大高手冥琴二鬼,穿過燕鳴關,從天燭國一路輾轉,來到大禹王朝的疆域,切身體驗這一座與昔日生活全然不同的嶄新江湖。

為了更快速適應此方天地的各種風土人情,貴為天燭南院大王之子的耶律望河,根據本名諧音,給自己取了個新名字“殷望”,又在名字前頭新增綴飾了一個“小燭龍”的綽號。

父親既是守護天燭國的燭龍,那他便安安穩穩的當條小燭龍好了。

化名小燭龍殷望的天燭小王爺,在來大禹王朝之前,就暗自立下了一個目標。

等半年後,再度回國踏入天燭的時候,應該就滿二十週歲了,為了度過一個意義非凡,足可銘記終身的生日,此番南下之旅絕不可虛度光陰,非得招到足夠數目的中原高手不可,回去後定要讓一向說自己不夠爭氣的父親瞧瞧,自己的本事根本就不小,前程根本就不渺茫!

怎料萬事難遂心願,這南朝武林那群該死的傢伙,竟個個兒都如此有骨氣,油米不進,在得知耶律望河的真實身份後,無論威逼還是利誘,就是誓死也不願投效天燭,做那為人唾棄鄙夷,此生都抬不起頭來的“狗漢奸”。

為了不空著手回去,殷望不得以降低了自己對招募目標的要求,不是高手就不是高手吧,名聲不響也就不響吧……什麼,臭名昭著的傢伙?算了算了,湊活一下也能用,跟我回去吧,到了天燭,名聲也就不臭了。

於是乎,他就順順利利招下了那八名江湖下九流的臭魚和爛蝦。

先後被一衲禪師和甘霖禪師逐出寺門的李天南和李海北。

爭奪掌門和參軍從戎都失敗後,被迫幹起沒本錢買賣的祁富。

長得人模狗樣,但實際上手段齷齪至極,從不講規矩的英風俠烈四兄弟。

人人喊打,如同過街老鼠一般的採花賊古林……

唉,帶著這麼一批,真正是沒出息的卑劣傢伙回國,這臉上確乎是沒什麼能掛得住的光彩榮耀!

好在耶律望河出門前一段時間,意外偷看到了父親,與南朝琅琊王部下頭號將軍韓驤的一封信件,知悉兵權強盛的虎威韓將軍,希望等金梁、琅琊雙王開戰後,能有幸得到南院大王的出兵增援。

故此他決定在北返歸國之前,親自去訪問一回琅琊王府,見一見那位心眼活絡,計謀不凡的韓大將軍。

在沐河城琅琊王府內,無心插柳柳成蔭的耶律望河,得知韓驤早已對中原各地的勢力分佈,瞭如指掌,且目光極其長遠,算準了未來幾年的天下走勢。

大禹中央核心朝廷,為宰相祁密把控掌權。

西北涼王馬朗,為守玉龍關難以隨便抽身。

雍州隴右王嬴更昏聵無能。

益州黔王夏闔兵力寡少。

皆不足為懼矣!

耶律鎮江發兵南下的最大阻礙,就只有大禹東南沿海第一強蕃金梁王,嬴昆。

而那位苦心孤詣的韓大將軍,原來早就有了對付嬴昆麾下第一神將,玉面人龍東方梧桐的好法子,計劃在三年內躋身七階地煞境,靠著數量足夠多的“屍骨魔兵”,堆死結義大哥東方梧桐。

只要鳳棲公一死,就等同於是砍掉了金梁王的一條右臂,待到琅琊和金梁雙王,內鬥開戰,韓將軍既得到天燭南院派發的軍隊幫持,豈有不大獲全勝的道理?

昨晚耶律望河在聽完韓將軍的精心謀劃後,胸中暗暗生出一個歹毒狠惡的念頭。

等金梁王一滅,天啟城小皇帝嬴勾變成毫無實權的木偶傀儡,大禹朝多半將劃分為琅琊王嬴関,和宰相祁密兩股強橫勢力。

屆時只要從中作梗,挑撥離間,引得嬴関與祁密南北內戰,一旦鶴蚌相爭,最終漁翁得利的,還不是自己的父親耶律鎮江?

等真到了那個時候,中原大地必定烽煙四起、民不聊生,父親再傾南院幾十萬重兵鐵蹄,一路南下征伐,拯救大禹朝萬計百姓於水火之中,那豈不是能夠高舉正大光明的旗幟,一統天下了?

那該是何等名揚千古,永載青史的彪炳事蹟啊?!

耶律鎮江倘若真成了侵吞整個大禹王朝的千古一帝,那他耶律望河的地位,又該得到多少程度的提升?

什麼小王爺?壓根就不稀罕那頭銜稱謂!

老子將來,可是要做那享有中原腹地肥沃土壤,威震數州封地的重鎮藩王。

什麼狗屁金梁王琅琊王?以後我耶律望河單單一個人,能掌管分配的封賞土地、財產資本,就比你們兩大強蕃加在一塊兒,還要多得多!

翌日清晨,昨天傍晚時分颳起的那場漫天風雪已停。

小燭龍殷望,攜帶著一具擁有六階凝丹境修為的精銳屍骨魔兵,以及韓將軍的熱忱期盼,意氣勃發,春風得意的自琅琊王府所在的沐河城,城西口出發,踏上了那條返回故鄉天燭國的路途。

充分盡到地主之誼的虎威將軍韓驤,為天燭小王爺準備了四輛品質上等,內部精美舒適的華貴馬車。

李天南李海北兩個武僧坐一輛,天風俠烈四名兄弟一輛,巨錘祁富和採花大盜古林一輛,耶律望河和冥琴二鬼,以及那具已發誓永遠報效新主人的屍骨魔兵一輛。

由於落了整整一夜的鵝毛飛雪,西郊之外,不論路面還是樹梢枝頭,盡是白白茫茫的一片,四輛載人馬車的車轍,碾過鬆軟純白的雪地,發出“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留下長長的一條明顯痕跡。

排在最前頭的那輛馬車裡,穿有春綠色棉質錦衣,內套金絲麒麟軟甲的小王爺耶律望河,往自己旁邊那具緊閉雙目的“屍骨魔兵”身上望去。

那具珍貴魔兵,戴頭盔覆玄甲,通體皮膚與阮蒼龍和司徒鮫類似,也呈現詭異絕倫的青黑色,渾身瘦骨嶙峋,無半點兒塊頭肌肉可言,感覺單是那副沉重玄鐵甲冑,就足以將其整個身子壓垮了。

小燭龍殷望轉頭向坐在對面的冥琴二鬼道:“喂,你們兩個,不是我看不起你們,是你們自個兒實在是不爭氣!怎麼回事?區區一具死人骨頭都有六階凝丹境的修為了,你們再看看你們自己,練了快有大半輩子了,兩個湊一塊兒,充其量才只有五階小圓滿,廢物,真是廢物!”

那兩個頭戴斗笠,身披純黑斗篷的蒙臉漢子,皆垂首默然,不知是真的自慚形愧到說不出話,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反正就是半個字也不吐露。

天燭國南院大王耶律鎮江之子,見他們完全不肯回應,繼續自顧自的說道:“我知你們心裡可能或多或少會有些憤懣,覺得我一個連二階躍靈境都還沒到的人,有什麼資格如此瞧不上你們……仔細想想,我跟你們能一樣嗎?我打孃胎裡出世就含著金湯勺,這輩子都錦衣玉食吃喝不愁,練武只不過是我的一門興趣愛好罷了,能練出來那最好,練不出來也就練不出來了。”

“可你們呢?你們兩個好歹是刺客,是專門靠殺人吃飯的職業,成天過著刀口上舔血日子的人,就不能多用點功夫好好修煉?刺客排行榜才排第六,能不能有點積極進取的心思,再往上躥一躥嘛,躥到第三,對外就說是名列天燭刺客前三甲的高手,這樣多有面子啊!才第六,呵呵,昨晚在韓將軍面前,我差點兒都沒好意思提!”

兩名膝頭橫著棺材板形狀物事的蒙面斗篷客,仍舊是低頭不語,恍若未聞。

小燭龍殷望又往那具滿身覆甲的青黑色魔兵身上,略微瞧了幾眼,接著道:“聽韓將軍說,這傢伙生前是狼煞魏魁那廝,麾下最得意的幹部之一,叫什麼楊先胄,原是個江湖上有名的純粹武夫,綽號‘驚天破石拳’,被韓將軍弄死以後,做成了這具屍骨魔兵……可惡,為何偏偏是個武夫?若是劍修多好,六階凝丹境的仙品劍修,可以御劍飛行了,我看誰不爽,就讓他幫我千里之外取人頭顱,那該有多麼瀟灑?”

冥琴二鬼的其中一人,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小王爺,御劍須心靈與所御之劍相通相連,被煉成魔兵後再無任何心智,靈識盡喪,恐怕難以再自行御劍了……”

耶律望河用鼻子“哼”了一下,挑眉罵道:“就你懂的最多,你這麼能耐,你也沒見你成天踩著柄劍飛來飛去呀?還有你們兩個,一天到晚帶著副破琴有意思嗎?直接配把長劍多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家裡死了人,把棺材殼子給抬出來了!”

另一名蒙臉斗篷客正欲辯說,四人乘坐的那輛一直往前行進的馬車,猝然間停了下來。

這一突如其來的急剎,害得錦衣小王爺的肩膀,重重撞在了那具披甲魔兵楊先胄的身上,耶律望河揉了揉被堅硬甲冑撞疼的肩膀,猛地掀開車簾子,衝外面負責駕車的馬伕怒喝一聲:“怎麼回事?!”

抬頭望去,但見一男一女,並肩站在前方的不遠處。

男子身穿孔雀藍綢緞襖子,腰間懸有金鞘、墨鞘雙劍。

女子披有朱丹色霓裳小裙,腰際別有赤金色硬鞭兩條。

俱是挺身直立。

“何人在此攔路?”

綠服錦衣的貴公子蹙著眉,厲聲質問道。

立於雪地上的佩劍男子,雙手負在身後,挺著胸膛,正色朗聲道:“攔路者,狼煞將軍魏魁獨子,姓魏名頡,中原大好男兒!”

男子身旁,矮其大半個頭的那名朱丹裙小丫頭,用甚是軟糯好聽的嗓音,模仿起了那段句式,同樣高聲回應:“攔路者,赤焰魔君許焰獨女,姓許名靈霜,中原大好女兒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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