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不乾淨了(1 / 1)

加入書籤

廣寒劍宮宮主以下第一人,月姑冷嬋在大發慈悲,寬容饒赦了楊蓋之與冷龍女,那對感情深厚的叛教情侶後。

脾氣性子素來孤冷傲慢的她,這會兒又沒事找事,不得理,卻也不饒人,挑上了魏頡和許靈霜的毛病。

冷不丁聽得那一句無禮至極的“滾過來跪在地上”,本欲姑息安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魏、許二人,也不得以選擇離開位子,慢步走了過去。

“快點的啊你們兩個,都給我走快點!”

身穿冰藍色薄紗的仙氣女子叫道,“西域來的狗賊,都是這般動作磨磨蹭蹭的麼?!”

因穿戴有西域民族奇裝異服,而被錯認作是西域男女的兩人,並肩走至了冷嬋的面前。

架著雙臂,顯然自視甚高的劍宮月姑,倒豎秀眉上下仔細打量了魏頡一番,怪聲怪調,沒好氣的斥罵道:“我姐姐生平最恨的一類物種就是男人,而在男人裡面,她最恨之入骨的,就是你們這類從西域來的賤男人,如果說中原的男人都是豬狗的話,那麼你們西域男人就是連豬狗都不……”

話未講完,絕美女子冷嬋面部表情忽的凝滯了一下,只因她看見那名所謂的“西域男人”,緩緩摘去了沾覆在臉上的那幾叢金眉和金須,繼而大大方方,露出了一張明顯是中原,或者說是大禹國南方人的俊逸臉龐。

那名身穿朱丹裙霓裳小裙的“西域女子”,也緊跟著,輕輕扯去了擋臉的那張深紅色面紗,原是個頗具中原秀美嬌麗氣息,長著鵝蛋臉的小姑娘。

冷家二宮主立在原地,兀自怔了怔,努了幾下嘴巴,出聲道:“呵,你們兩個原來是假扮的西域人!這回本宮倒是不小心看走眼了,告訴我,你們為何要扮成這副莫名其妙的模樣?”

“因為樂意,因為好看。”

魏頡面無表情,淡淡道出了這八個字。

身段綽約的女子劍修冷嬋又是一愣神,精緻的眼睛咕嚕一轉,旋即開口問道:“你們也是和冷龍女、楊蓋之一樣的小情侶?”

魏頡聽罷,立時擺了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我們其實是……兄妹,對,是兄妹。”

有著一副出俗絕倫的容貌,恍似打出生起,就不用服食五穀作物的月姑冷嬋,眉頭擰成一團,將魏、許二人的臉部五官仔細比對,並分析了一番,喂了一聲,問道:“你們這長得也不像啊?”

“兄妹就一定要長得像才行麼?”

魏頡笑著反問,“你和你哥哥長得很像?”

“那是自然!”

冷嬋想也不想就答道,“我雖沒有哥哥,但我有個姐姐,我就是和姐姐長得很像的。”

魏頡無所謂的撇了撇嘴,見裝不下去,只好如實答道:“認的,我們是認的兄妹,彼此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

“你們當真不是情侶?”

冷嬋再度多嘴多舌的問了一句。

“斷然不是。”

魏頡十分堅定的回答。

月姑冷嬋輕輕“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忽然意外發現,那名朱丹裙少女,此刻正低頭死死的盯著腳尖,從側面可以看到,她的整張臉頰有些不自然的發紅。

瞧著小丫頭這副赧顏,不敢看人的害羞模樣,從來不通人情世故,但是生而冰雪聰明的冷家次女冷嬋,靈犀所至,“嘿嘿”一笑,朗聲笑問道:“哎,那個女的,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花季少女許靈霜驀然抬起了頭,失聲“啊”了出來,接著就快速搖起腦袋,表示絕對沒有。

相當自鳴得意的月姑冷嬋,哈哈大笑了起來,用手指著臉蛋愈發紅嫩如蘋果的俏麗小丫頭,毫不避諱,完全不懂得尊重人為何物,叫道:“明明就是有,你看你臉紅的,都成猴屁股了!喜歡就喜歡了嘛,直接點說出來不就好了嗎?哦哦,難道是因為他不喜歡你,你怕訴說完心意後,被拒絕了沒面子,這才會一直費勁的把滿腔愛戀埋藏在心裡?哈哈,天底下原來還有這樣可憐可笑的人兒吶!”

魏頡終於被冷家女煩得惱羞成怒,梗著脖子,斥聲喝道:“你就這麼喜歡去幹涉別人的感情嗎?是不是吃飽了閒的啊?一天天的,有那麼多閒工夫,去管別人的事情,怎麼自己不去找個喜歡的男人來談場戀愛?!”

仙姿玉貌的冷嬋,用鼻子重重“哼”了一下,仰起稜角分明的下巴說道:“男人?讓我去和你們男人談戀愛?開什麼玩笑!我姐姐早就跟我說過了,你們男人是這個世上最噁心、最齷齪、最卑鄙、最自私、最無恥的存在,哪個女的被男人碰上那麼一下,這輩子就都要被隨意擺佈,再無自由可言了。我姐姐還說,若我膽敢愛上任何一個狗男人,那她就再也不認我了……”

“你姐姐你姐姐,從你跳下來到現在,你說了多少個‘你姐姐’了?”

魏頡挑眉大聲道,“你姐姐說的話就一定是對的?就一定要信奉為真理?你姐姐她自己守一輩子活寡也就算了,還拉妹妹跟著一塊兒守寡,當一輩子沒人要的老處女,真是荒謬愚蠢,令人發笑!”

冷嬋從小就把相依為命的冷嬈,視作平生最崇拜最尊敬之人,當下聽得有人竟膽敢出言辱及自己的親姐姐,登時就怒火中燒,勃然大怒,暴聲喝道:“狗男人竟敢罵我姐姐?!本來我還打算讓你們跪在地上給我磕幾個頭,就放你們走的,現在好了,走不了了!”

劍仙冷嬈的親妹妹冷嬋,毫不猶豫,拔出了懸配在腰間的那柄晶藍色長劍冰龍,鋒銳寶劍瞬時出鞘,有幽藍色的玄妙真氣,自鞘中噴薄激盪而出,轉眼即已飄遍充盈了整間僅剩三人的酒鋪屋子。

“大膽哥,我……我好冷……”

朱丹裙少女許靈霜神情惶恐失措,兩條胳膊緊緊抱著自己肩膀,嗓音止不住顫抖,哀聲喊道。

她刻苦修煉過父親赤焰魔君許焰的獨門秘術燃血魔典,體質避寒如避箭,最為忌諱恐懼的,就是被偏陰、偏寒一類的異種真氣侵襲摧殘身體。

此時此刻真正如墮冰窖,全身劇寒刺骨,其痛苦程度,猶在那日中了韓驤的冰殘毒液時的那份難受狀態之上!

見小霜兒這般的牙關緊咬,寒苦難捱,大膽哥魏頡忙將蘊藏於體內的沖霄真氣海量逼出,助其抵禦抗衡那股激寒入骨的異樣氣息。

沒了佛門陽剛渾厚的沖霄真氣後,魏頡整個身體需要同時承受東來紫氣,與盈滿屋子的玉兔真氣兩股至陰至寒的氣機席捲侵蝕,無疑甚是苦不堪言。

身穿孔雀藍綢緞襖子的年輕人,咬著牙拔出腰間金鞘內的紅等血靈寶劍,血劍一出,頓時即有龍鳴聲嗡嗡震耳。

存了速戰速決此種策略想法的魏頡,腳步飛馳迅猛,把持長劍,疾速掠向那名藍紗披身的月姑冷嬋。

廣寒劍宮二宮主,須臾展現已臻至巔峰最高境界的玉兔心經,頃刻間,那柄名為“冰龍”的晶藍色長劍上頭,即覆蓋生出一層極是厚重的凝結冰霜。

隨著藍紗冷嬋玉臂一抖,薄利劍刃上的那層冰霜,瞬間化成了片片銳利冰葉,一股腦的朝前方疾襲攻去。

面對無數片理所應當,有著莫大破敵威力的霜寒冰葉,手持血靈朝天闕的魏頡,竟爾不守反攻,滿懷豪氣,以手中劍,刺出了一發意氣劍招“孤煙直”,白色罡氣凌銳前戮,軌跡異常筆直,掠向了藍紗女子冷嬋的面門。

那縷劍罡,雖以破竹之勢,擊裂破開了那些晶藍冰葉,卻也因此被削減去了大部分的衝勁兒,固然算不得強弩之末,但也終究已無那般完美超絕的殺傷力道,最終那縷意氣白罡,被女子劍修冷嬋,提劍給阻卻擋架了下去,消散一空。

而贏敵心切的魏頡,也總算靠此完美劍招“孤煙直”破陣開路,順利壓制迫近了敵身。

隨即不假思索,使開了貫來最得心應手的高妙武學大漠星辰訣,將黃沙遮天與九星曜日兩式,充分融匯結合,傾盡全力匹敵,對戰那位冷家劍宗宗主的寶貝親妹妹月姑冷嬋!

冷家二宮主為了應付那套威速皆震撼熏天的上乘劍招大漠星辰訣,亦竭力施展起了自家廣寒劍宮裡,最精妙隱秘的劍術招式——“銀月劍法”。

此稀世劍法,乃劍道天才月仙冷嬈,將早已覆滅的天山劍派的鎮派武學“天山十三劍”,精進改良以後得到的產物。

天山十三劍共有一十三式強橫無儔的獨家劍招,相對應的那套冷家獨創的銀月劍法,同樣也有一十三重境界,一重境界一重天。

第十三重境界的修煉難度之大,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困難程度,資質駑鈍,手腳笨拙些的劍修恐怕窮極一生,連第十重,甚至第九重的境界門檻都無法摸到。

藍紗少女冷嬋今年雖還僅只有十六歲,但因其走的是先外家,後內家的武道攀登路子,故早在兩年前,十四歲的時候,就將該套無比深奧的獨創劍術,練至了十三重最高境界。

但見眼下,綽號月姑的藍紗仙子冷嬋揮劍不止,恣意扭動嬌軀,抬手間,除有數不勝數的白霜冰葉四處散射外,還有一道接著一道的弧狀罡氣勃然摧生,劍弧如彎月,其色為亮銀,銀色詭譎月弧,結伴幽藍色的本命玉兔真氣,攻伐場面華麗炫美,叫人眼花繚亂、目眩神搖。

當冷家次女冷嬋,徹底放縱自我,並盡力施為那套上乘銀月劍法的時刻,她的身子周圍,已遍佈了銀色弧形芒光,數百乃至數千個月牙狀的清麗罡氣,層層疊加雜亂無章。

魏頡雖擅長攻守兼備的高階武學大漠星辰訣,卻仍是防不勝防,被幾道亮銀月弧切割刮中了身子,價值名貴的綢緞襖子,當場就裂出了甚多的割痕。

幸而有劍俠的青龍體魄,加以證身護體,這才沒有受到甚麼比較嚴重的傷害影響。

較量廝殺,一度僵持不下,寶貴的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紅裙小丫頭許靈霜雖有佛門沖霄真氣,暫時性延緩玉兔寒氣的發作速度,但終究還只是治標不治本。

這會兒又已是凍得渾身抖如篩糠了,若再不及時設法祛除消釋,那股子悍戾異絕的內家玉兔真氣,只怕再強撐著熬些許時光,經脈心竅等等要害處,都要受到不可逆的破壞損傷,屆時縱然危不至死,也必然要淪落個大幅跌境,修為大喪的可悲下場。

已有五階脫俗境小圓滿的魏頡,知道小霜兒決然堅持不了多久,在這危急關頭,最緊要的,是須儘快擊敗身為罪魁禍首的劍宮冷嬋。

只有成功將那個姓冷的狂傲女修,挾持控制住,才能想出辦法救下,為陣陣凝寒氣機壓迫摧害的少女許靈霜。

魏頡不遺餘力的往前遞出一劍黃沙遮天式,洶湧如大江大潮的劍氣,以極端恐怖駭然的魄力,衝壓奔襲向了前頭,手握寶劍冰龍的女子冷嬋迫不得已往後避退了一步,方才堪堪橫劍格擋,化解下了這一強悍招式。

掙得此等千金難買的大好決勝機會,魏頡驟然間意氣暴漲,光明正大,御出了早已認主效忠的飛劍冰塞川與雪滿山,以及剛棄暗投明沒多久的四柄通玄飛劍——朝三、暮四、水蛇、火龍。

只見深藍、墨綠、黑白、紅藍,共計六柄通靈小飛劍,拖拽著與劍身顏色相仿相近的長長尾部流螢,以電射般的瘋狂速度,前掠而去!

廣寒劍宮二宮主冷嬋驀地大驚失色,誤以為眼前之人擁有六階凝丹境修為,心下駭恐震驚,暗道:“一口氣御使出六柄飛劍……這傢伙剛才難道一直在壓著境界和我打?!”

數以千計的銀月劍弧,密密麻麻的織成了一張亮銀防禦大網,再以圓滿如意,本命屬性的幽藍玉兔真氣,填充其中缺陷和縫隙,勉強抵擋阻礙住前頭那六柄,堪稱殺力絕強的靈氣小飛劍。

那一刻,孔雀藍綢緞襖子加身的魏頡,祭出了那面從冬爺聶柔手上得來的法器靈寶“碧海飛金鏡”,霎時間,有一輪圓月狀的玄幻巨型光圈,出現在了年輕人後背位置,煞是炫彩奪目。

“鎮魂!”

魏頡也學著那位天下第一美男子聶柔的樣子喊了句,這一句話喊出口還覺不夠如何過癮,又多補了一句:“給老子鎮她丫的!”

廣寒劍宮二宮主冷嬋,恍惚間本命元神發生顫抖,芒罡銀網和幽藍真氣,陡然變得稀薄脆弱,六柄靈活飛劍,同時穿破那層防禦網。

“噗呲”一下,刺入了數九寒天,猶只穿了條冰藍色誘人薄紗的冷家劍宗二把手的身體裡面。

身上突然多了六個劍傷血窟,但各處重要竅穴都完好無損的冷嬋,正準備重振旗鼓,繼續出招對戰,眼前猝然閃過一道藍影。

剎那間右手手腕處,傳來了一陣難以忍受的無力劇痛,晶藍色冰龍寶劍,由此失手落地,接著玉雕般的脖子,就被狠狠架上了一柄血腥味相當濃烈刺鼻的血刃長劍。

魏頡一手擒拿著月姑冷嬋的纖細玉藕手腕,另一手,則緊緊握著血靈朝天闕,厲聲威脅命令:“你個狗女人,還不快去給我妹子祛寒!若是不肯依,休怪我劍下無情!”

年僅一十六歲,就有著超群劍術造化,和雄厚內家底蘊的天才女劍修冷嬋,今朝戰敗被擒。

她那細瘦若柳的藍紗身子,微微發抖,一對澄澈如泓的眼眸,不自主淌下了兩行晶瑩清淚,嘴唇顫慄,自言自語,悽然道:“我……我不乾淨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