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踩著皇后上位(1 / 1)
“好姐姐,朕有更要緊的事情。戰船,國丈的意思是成立造船局,可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也沒有能管理造船局的人,姐姐認為該怎麼辦?”
提起朝政,錢明月就把其他的都拋之腦後了:“造船局應該設,戰船這麼大的事情得把握在朝廷手裡才放心,錢可以向民間募集,發債券行,分股也行。”
雖然這次把話題岔開了,但小皇帝知道,姐姐沒那麼容易放下。如果讓她聽到宮外的傳聞,只怕更糟糕。
必須揪出幕後主使,讓姐姐明白這一切都是敵人的陰謀,她才不會為子嗣煩惱。
小皇帝催任長宗:“這麼幾天了,就沒什麼進展嗎?還是畏於權勢,不敢再查?”
“朕再給你三天,不,一天的時間,你若查不出來,自己向皇后交代去吧。”
畏於權勢?電光火石間,任長宗明白了小皇帝的懷疑,順著小皇帝的思路去查,很快就查清了。
“《孽緣》這出戏主要是程家班在唱,湖陽大長公主府的大管事最近經常往程家班跑,跟戲子交遊親密。”
小皇帝命人給錢駙馬捎話:“多久未還鄉了?祠堂不需要修繕嗎?”
錢駙馬便草草收拾行囊,帶著家人回了蘇州老家。
小皇帝讓他們離開京城,是貶謫,但湖陽大長公主在地方上受到京城從未有過的奉承和款待,她比在京城更自由更有話語權。
湖陽大長公主對地方長官說:“聖人已經成年,該親政了,但錢皇后把握著朝政不放,聖人顧念恩情不願意撕破臉,想把皇后逼到後宮裡去。”
“皇后無子,聖人意欲選秀,廣納後宮,用妃嬪牽制皇后的精力,讓皇后忙於爭寵而無暇顧及朝政。”
後來越吹越離譜,索性說自己是受聖人委託,暗示地方官上疏的,定要給皇后形成壓力,讓她拒絕不得。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信了,地方官又怎麼生得起疑心?
於是,真有人上疏朝廷,意圖順應君心,踩著皇后上位。
次年正月十六日。
安徽按察使、蘇州知府等人的奏摺送到了京城,勸“賢比文德皇后”的錢皇后給聖人納妃,“天子尚無子嗣,皇嗣不僅是天家家事,更是天下大事,理應廣納妃嬪,綿延子嗣”。
無子嗣!無子嗣!無子嗣!
錢明月煩躁地合上奏摺,任她再怎麼宵衣旰食、殫精竭慮、為國為民,他們終究還是隻盯著她的肚子。
納妃,誕下皇嗣?然後繼承大統?
錢明月心生恨意,她為什麼要耗盡心力,為她人做嫁衣裳?
是,她曾經不求那麼多,那是因為她以為沒機會。但現在,她已經得到了一切,丈夫和江山,絕不會輕易放手。
錢明月丟下筆,起身離開。
文華殿裡針落可聞,皇后素來寬和,什麼奏疏能把她惹惱了。
後來,他們知道,皇后何止是惱,簡直是大發雷霆。
小皇帝為巡邊做準備,去了西山武學,傍晚回到建極殿,不見錢明月。
小皇帝問:“皇后呢?”
李蘭英欲言又止:“娘娘說去御花園玩。”
小皇帝累壞了,歪在榻上:“去請皇后,朕有事跟皇后商量。”
李蘭英跪在地上:“聖人,娘娘上午半晌從文華殿回來,臉色很不好,換了尋常服飾說去御花園玩,但中午沒有回來用膳。”
小皇帝坐直身子:“你什麼意思?”
“奴婢派人去找,娘娘不在御花園,宮門守衛說娘娘從玄武門出宮了。”
小皇帝鬆了口氣:“去哪兒了?”
“娘娘沒說,奴婢不知,娘娘沒帶人手,奴婢不敢大張旗鼓去找,唯恐洩露了娘娘的行蹤,對娘娘不利。”
小皇帝點頭:“你做得對,去成國公府走一趟,看看她是不是回府了?”
“奴婢遣人問過國丈了,娘娘不在。玉泉莊園也問過了,娘娘也沒過去,國丈和兩位公子都在暗地裡找娘娘呢。”
小皇帝慌了,起身徘徊:“李蘭英,你做事穩妥周全,很不錯。快起來吧,你幫朕想想,哪裡出了差錯?皇后能去哪裡?”
李蘭英猶豫了一下,說:“娘娘半晌就從文華殿回來了。”
“半晌?她為了送朕出宮,去的本來就晚。”那政務應該就沒處理完。
文華殿,蘇州知府的奏摺還展開著,旁邊還放著安徽按察使的奏摺,也展開著,但是沒有批閱。
小皇帝撈起奏摺,一目十行地瀏覽,惱了!
又是納妃,又是皇嗣,朕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臣子插嘴了!不給他們點兒顏色看看,他們就以為他是泥捏的。
小皇帝勃然大怒,當即命令誥敕房擬製,以妄議天家家事的罪名將上書的人革職。
誥敕房官員跪了一地,勸諫:“聖人,皇嗣不只是天家家事,也是天下大事啊!他們也是一片忠心為了聖人與大梁,聖人因此重罰,會寒了天下士子的心,也對娘娘清名不利。”
小皇帝冷笑:“百姓都說官官相護,朕算是明白了,你們不光官官相護欺壓百姓,還官官相護擠兌朕,是吧?!如果不想在京城做官,朕滿足你們,雲貴還缺幾個知縣。”
一個老翰林說:“聖人何不與娘娘商議一下,再做決斷?”
小皇帝才冷靜下來:是啊,皇后還沒找到呢。
小皇帝憤然走出文華殿,冷風吹得他一激靈,第一次發現這雕樑畫棟、紅牆翠瓦竟然如此壓抑,讓人忍不住想逃離。
姐姐你去哪兒了,為什麼不跟朕說一聲!怎麼就狠心丟下朕!
朕該去哪裡找你啊!小皇帝急得紅了眼睛,回到建極殿,李蘭英匆匆來報:“娘娘命人捎了口信,說是今夜想住在玉泉莊園。”
小皇帝挑眉:“不是說沒去玉泉莊園嗎?”
“或許娘娘是後來去的。”
是姐姐故意不說,還是誰故意隱瞞,小皇帝都不在意了,只要知道姐姐在哪裡,他就安心了。
玉泉莊園燈火通明,是元宵佳節的歡欣氛圍未散去,也因為這裡有尊貴的客人。
錢明月獨自走在燈火闌珊處,腦海裡沒有一點兒想法,丈夫、子嗣拋之腦後,江山、民族、功業也全都放下,只享受這難得的靜謐。
山前、湖畔、橋上,無一處不精緻,無一處不安寧,璀璨燈火映出繁華錦繡,暗沉夜幕吸納七情六慾,若能得一知己,歸隱於此,春賞花、夏聽雨、秋繪葉、冬弄雪,豈不快哉。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後,遠遠地跟著一個少年,衣衫單薄,懷抱狐裘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