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橙子的番外——前世故事1(1 / 1)
江橙橙百無聊賴地坐在江家老宅的沙發上,視線落在正在播放狗血劇的電視上,在電視巨大的螢幕之上反射出她若隱若現的面容,她滿臉寫著不耐。
原本她正呆在自己的房間裡玩手機,但方才李伯突然上樓喊她下來,說是江淮安馬上要到家了,讓她下樓等著,說是有東西要給她。
儘管江橙橙面上不顯,但對於一直漠視自己的江淮安突然說要給自己東西這件事,心裡還是盡是期待。
江橙橙的本質和江淮安九成九像,兩人從來不會好好說話,什麼情緒都往心裡藏。
此刻江橙橙表面上看似不耐,其實充斥滿心的都是期待。
就在她思緒散發想著江淮安會給自己送什麼東西的時候,庭院傳來了停車熄火的聲音。
江橙橙想要上前去迎,但是想到江淮安前段時間因為自己撕了孟涵的照片,露出的那副狠戾神情又默默縮回自己伸出去的腳。
沒過幾分鐘,客廳的門就被人推開了,江淮安踩著一地的月光踏入屋內。
江橙橙沒有扭頭去看對方,更沒有打算開口說話。
江淮安一進門就看見江橙橙窩在沙發裡的模樣,也察覺到了對方從眼角餘光裡的窺探。
他今天工作了一天,早就被工作上的瑣事磨得什麼心情都沒有,也懶得去猜測眼前的女孩在想什麼。
江淮安也沒有和江橙橙說話,而是掃了一眼對方,就朝自己身後的人開口說道,“進來吧。”
江橙橙的眼神也在江淮安的招呼聲中自然而然地過渡到跟到剛進屋的那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高挑瘦削,面色蒼白的少年。
那人留著一頭微長的頭髮,及眉的額髮已經夠到了眉梢,微微遮住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宛如深夜漆黑的眼眸格外深邃,就好像一汪波瀾不驚的井水,平靜卻又深藏危機。
江橙橙幾乎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人絕非善類。
還沒等她說話,就聽見江淮安自顧自說道,“他叫沈長明,以後他就跟你一塊去上學。”
“我不要。”江橙橙想都沒想就回絕了,她的手指已經把衣服的一角揉得發皺。
然而江淮安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拒絕,揉了揉隆起的眉間,繼續說道,“沈長明今後會把你在校內校外的事情都告訴我,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你自己看著辦。”
江橙橙知道江淮安是讓她少惹是生非的意思。
而江淮安之所以這麼說自己的原因是,這些日子她一直和別人鬧矛盾,更甚的時候甚至還動手了。
這些事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
江淮安也被校方的人多次告知江橙橙在學校乾的事情,一時間對這個不像自己又不像孟涵的女兒感到煩惱。
於是他才想出了這樣的法子牽制江橙橙。
今天下午他去地下拳場打拳散心的時候,才看見沈長明。
沈長明看上去比對手瘦弱得多,但面對敵手的時候依舊不畏不懼,且招招下狠手,不留給對方任何一個還手的機會。
江淮安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想起自己和眼前的少年有過一次短暫的交際——他曾經拿出一張鉅額支票放在拳館,放話給所有人,只要有人能打過他,就把這張支票給誰。
前赴後繼的人自然數不勝數,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前來挑戰他的人也日益減少——畢竟從來沒有人把他打倒過。
就在江淮安以為不會有新的挑戰者出現之時,沈長明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少年總是帶著一身折不斷的傲骨,也總是嘗試著從地上爬起來。
彼時的江淮安還有事,自然不打算和對方繼續死磕下去。
他看見沈長明再一次傷痕累累地從地上爬起來,沉默了半晌,把錢包裡所有的現金都遞給沈長明,“可以了,今天就先到這裡。”
江淮安看見對方的身形一頓,他原本以為沈長明不會伸手收下這些錢的時候,那雙修長的手卻接過了那筆錢。
紙鈔很快就被那雙手上殘留的鮮血染紅,沈長明卻絲毫不在意,只是一手攥著錢一手扶著臺子下去。
江淮安被對方這種出乎意料的舉止給吸引了注意力。
整個地下拳場也有和沈長明年齡相近的人,和沈長明類似的情況也發生過一二。
但那些人每次看見他拿出錢的時候,卻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也沒有拿錢,直接轉身離開,就好像被江淮安侮辱了一般。
但江淮安對這些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感到莫名其妙。
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些挑戰者就是為了那張鉅額支票才登臺,可到最後又像是有了那份莫名奇妙的自尊心。
像沈長明那樣獨一份拿錢就走人的情況倒是前所未有。
江淮安出聲喊住那個走得踉踉蹌蹌的少年,對上那雙麻木漠然的丹鳳眼,問道,“為什麼你能這麼自然地把錢拿走了?”
為什麼你不會像先前那樣的人流露出被踩到尾巴一般的驚愕和羞恥?
沈長明垂眼看了看手上一疊有厚度的紙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沉默半晌,才說道,“因為這就是我應得的。”
對於沈長明來說,賺錢的方法有千萬種,被人捱揍當然也就算的上是一種。
沈長明此話一出,江淮安自然知道對方的意思。
對於眼前這個冷漠倔強的少年而言,錢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可以拋棄任何東西,從肉體到靈魂,都可能淪為他獲取金錢的器物。
從某個方面來看,這人唯利是圖。
但換個角度思考,這個人卻可以拿出絕對的忠誠,前提是價格開得夠高。
顯然這對於江淮安並不是難事,畢竟於他而言,他最不差的就是錢。
……
回憶戛然而止,拳擊臺上代表比賽結束的哨聲也被吹響,是沈長明從這場比賽勝出了。
隨著比賽結束,四周圍聚的人群宛如潮水開始散去,但江淮安並沒有著急離開。
他從最高處的看臺走下,穿過人群,走到正拆著手上綁帶的少年問道,“給你個工作,你要嗎?”
沈長明手上拆綁帶的動作一頓。
江淮安的樣貌上乘,而沈長明自然記得住那晚上發生的事,他一下子就認出了眼前的男人。
沈長明瞥了一眼對方袖口昂貴的藍寶石袖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開口說道,“違法亂紀的事情我不幹。”
“我也不幹。”江淮安挑挑眉,繼續接道,“就是跟在一個小姑娘身邊的事情。”
沈長明思索片刻,抬眼直接明瞭發問道,“價格?”
江淮安沒有明說,“比那個晚上的錢多五倍。”
沈長明聽到這個回答,也沒有再追問什麼,直接朝對方說道,“成交。”
……
而此時此刻,沈長明看著坐在沙發上宛如一隻胖貓的少女,終於明白江淮安為什麼會開價開得那麼高了。
畢竟這人可是在學校赫赫有名的小魔頭,仗著家世為所欲為,惹是生非,在整個附中幾乎是無人不聞的程度。
江橙橙現在可沒有心情理會皺著眉頭的沈長明,她被江淮安的獨斷決定氣得一下子從沙發上蹦起來,過重的體重讓整個沙發都震了一下,彷彿下一秒就會倒塌。
但江橙橙沒心情管那麼多了。
她起初還以為是江淮安終於想要和自己修復父女感情,給自己準備了什麼大驚喜,誰料對方是給自己下馬威的。
江橙橙不能和江淮安正面起衝突,可不代表著她不能拿別人開刀!
江橙橙掃視了一圈桌子上的東西,最終拿起了一個青花瓷茶杯砸到了沈長明的腳下,“你給我滾出去!!”
青花瓷茶杯在沈長明腳邊碎了一地,但卻沒有傷到沈長明分毫。
沈長明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茶杯,望向那雙盛滿驚濤怒意的杏兒眼,淡聲道,“不行,我已經收錢了。”
這份錢他既然已經拿下,就沒有吐出來的道理。
江橙橙也被沈長明這一番話接得一噎,腦袋登時一片空白。
從前她這麼吼人發威的時候,那些人要麼哭著跑走,要麼罵罵咧咧地離開,從來不會又人像沈長明這樣。
著實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但江橙橙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在恐嚇別人,連忙磕磕絆絆說道,“我,我給你雙倍的錢,你給我回去!”
“江先生來之前和我說了,”沈長明雲淡風輕地說出了一個事實,“你的零花錢都是他給的,所以事實上你並沒有能力給我付更高的佣金。”
“所以,我拒絕。”
少年冷冽清晰的聲音在整間屋子裡迴盪,讓江橙橙的臉漲的宛如一個大番茄。
江橙橙支支吾吾半天還是想不出該如何反駁江橙橙,只能氣呼呼地踩著兔子拖鞋“噠噠噠”跑上樓,然後摔上房門,好像這樣就能找回自己的場子一樣。
江淮安看了一眼樓下,轉身望向沈長明,眉梢微揚,“看來你們能相處得很和善。”
沈長明:“……或許吧。”
……
第二天是週六,江橙橙並不需要出門去上學。
而被江淮安高價僱傭的沈長明也在昨晚就拎著一袋行李入住江家。
雖說江橙橙很少看見沈長明,但潛意識裡總能感覺自己被人盯著。
這種感覺很讓她不適,因此為了趕走沈長明,她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早上的時候她還故意從後廚拿了一個西紅柿,故意踩爛放在沈長明房間的門口。
但這人看見後並沒有生氣,而且還親自拿了拖把清理乾淨了。
從頭到尾臉色連變都沒變一下。
江橙橙感覺自己更氣了!
就這樣給沈長明製造了一天的麻煩和找茬後,沈長明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要不是江橙橙有看見這熱進食,她險些以為這是誰家公司出的先進智慧機器人。
終於,愈戰愈挫的江家大小姐終於在餐桌上爆發了。
江淮安今天下午就坐飛機到國外去考察子公司了,因此餐桌上只剩下江橙橙和沈長明兩個人。
江橙橙看了一眼那個常年不在的主位,心頭的無名之火越燒越烈。
終於,在剋制不住的怒火之下,江橙橙突然站起來,一下子拍飛了沈長明的勺子,厲聲說道,“這是我的家,給我滾出去!”
江橙橙的腦袋裡早就一片漿糊,說的話都沒有過腦子——
“你不過是花錢僱來的,有什麼資格和我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小姐!”在旁邊目睹了全程的李伯在此時出口喝道,及時拉回了江橙橙的神志。
江橙橙也突然間意識到了自己說了很傷人的話。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抬頭對方上那雙一直看著自己的雙眸,咬了咬唇,輕哼一聲就跑走了。
偌大的餐廳裡只剩下沈長明一人。
周圍聞聲趕來的傭人也在悄悄細語。
李伯看著神色未變的沈長明,有些歉意地開口說道,“不好意思啊沈同學,我家小姐脾氣大,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被眾人的碎言包圍的沈長明仍舊沒什麼過多的神情,只是望向少女消失的方向說道,“我去找她。”
實際上,沈長明並沒有任何多餘的感受。
對於他而言,承受江橙橙的惡語相對也是工作內容的一部分。
他早就預料到了。
比起肉體上的受創,精神上的攻擊對他來說幾乎毫無作用。
……
江橙橙消失的方向直指是後花園。
等到沈長明發現那抹藏在紫藤下的身影時,那個人像是在跟誰說話一般碎碎念——
“麻薯,你說我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啊?”
“但是我又沒錯,你說對不對?”
“不過好像確實有一點重。”
沈長明腳下一頓,躲在攀滿爬山虎的柱子下面看著江橙橙。
透過月色可以看到,江橙橙手上正抱著一隻通身白色,背上佈滿淺黃圓痕的小貓。
那隻小貓看上倒是通人性得很,江橙橙說一句,它就喵一聲。
江橙橙聽到懷裡的小貓又喵了一聲,又繼續自言自語道,“好啦好啦,我知道錯了嘛。”
“不過當面道歉是不可能的!我最多就給他寫一個小小小……小紙條。”
“能得到本小姐親筆寫的紙條,他就該開心了哼!”
江橙橙邊把玩著手裡的小貓爪子,邊哼哼說道。
沈長明雙手插兜倚靠在柱子上,聽著背後不斷傳來的碎碎念,第一次覺得那個囂張跋扈的人身上倒也不全是令人討厭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