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父母愛情13(1 / 1)
孟涵壓根沒有想過自己會牽扯進這麼多事情之中。
她並不是喜歡站在舞臺上的人,哪怕當初在國際舞社團的時候,學姐讓她代表社團去表演,她也選擇了婉拒。
面對現在這個情況,孟涵也想選擇婉拒,但好像不太可能了。
孟涵看著緩步走來的顧峰函,面上盡是無奈之色。
顧峰函順手抄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面具,在自己臉上比劃說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所以到時候我會自覺帶上面具的。”
孟涵其實如今面對顧峰函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討厭。
畢竟她一開始以為對方是一個和於康強一樣吊兒郎當的人,但最近看來,那張調笑的面容或許只是這人的一張假面罷了。
孟涵回頭看了一眼緊緊抓著自己手腕的人,只能點頭應道,“行了,我上場。”
還沒等化妝間的人歡呼叫好,孟涵又淡淡補充說道,“不過說好了,只跳那一場。”
晏嘉欣原本懸在心口處的大石頭這才緩緩放下,此時的神情又帶上了平日裡的那副大小姐傲嬌模樣,“那是當然,畢竟主角還是我呢。”
孟涵唇邊勾起一抹笑,沒有反駁對方。
索性貝玲玲和孟涵的身高差不多,所以備用的禮服才能用得上。
可雖然說禮服套的上,但很多腰間的地方還是多出了一點。
孟涵和其他人只能硬著頭皮,用別針把多出來的衣料別在不顯眼的地方。
孟涵望著化妝鏡裡被上了一層淡妝的自己,竟然感覺到有些許的陌生。
儘管她正處於每個女孩子最愛美的時間,可由於家庭原因,孟涵並沒有接觸過化妝品。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上妝了的自己。
一旁給孟涵化妝的同學望著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不由自主地感慨道,“你五官長得真的太好了,完全可以出道去當明星了。”
孟涵被對方這不加掩飾的誇獎給惹得耳根開始微微發紅,但她只是尷尬地抿抿嘴笑了一下。
那人見她這副模樣便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收拾收拾東西就離開了後臺。
後面還有好幾個演員需要她化妝呢。
頓時,整個偌大的化妝間裡只剩下孟涵一個人。
孟涵一動不動地和鏡子裡面的自己對視——化妝的同學手很巧,雖說是舞臺妝,但卻沒有誇張的顏色和大閃片,整張臉上最為顯眼的顏色就是唇瓣上的殷紅。
要是別人塗了這種顏色,或許會顯得有幾分老氣,但在孟涵身上卻沒了這個可能,反倒是氣場全開。
這時候的孟涵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樣。
孟涵和鏡子裡的自己對視許久之後,才緩過神來。
她心不在焉地垂下眉眼,腦子裡盡是那個人的身影——
如果江淮安看見自己這副模樣,會流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
另一邊。
顧峰函並沒有急著換上衣服,而是提著裝有衣物的袋子走到了禮堂的監控處。
此時江淮安正雙手插兜站在那裡,凌厲鋒利的雙目望著面前的螢幕,有條不紊地和手底下的人交代事宜。
江淮安過於認真,就連顧峰函進來了都沒有發現。
最後還是顧峰函輕輕咳了一聲,才吸引了這人的注意力。
“你來這裡做什麼?”江淮安摘下耳機,看著悠哉自如的人淡聲問道。
顧峰函沒有直說,而是將手裡的袋子遞給江淮安,賣了一個關子,“看看。”
江淮安開啟手提袋一看,就看見了一件男士的禮服,一下子就猜到了,皺了皺眉,“舞臺劇那邊出事了?”
顧峰函點點頭,“晏嘉欣那個小丫頭拜託我替演一場。”
“嗯,”江淮安看上去並不在意,重新帶上了耳機,掀起眼皮子望著來人,“所以呢。”
“但是那一場的女主演也換人了。”顧峰函仔細打量著江淮安的神情,果不其然,對方平靜的面容下似乎有了一絲龜裂。
顧峰函等了許久,才看見江淮安面無表情地摁掉了耳機,“換成誰了?”
“孟、涵。”顧峰函故意拖著聲調,還挑著眉望著對方,那模樣著實要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江淮安和顧峰函就這樣在屋內機器的嗡鳴聲中靜靜對視著,兩人不用說什麼,就可以從彼此的眼中看出許多東西。
“你故意的。”江淮安說的是肯定句。
顧峰函不以為然,“對啊,我就是故意的。”
說到這裡,他驟然一頓,眼底浮現了難得的認真之意,“我想看看,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江淮安拽著袋子的手指愈發用力,就連手指關節都在微微發白。
“我的選擇不會變。”江淮安將紙袋遞給顧峰函,臉上盡是堅定之意。
反倒是顧峰函在這個時候被對方說的話給整得愣了神。
……
孟涵做好準備後就一直坐在後臺的椅子上靜靜等候。
也不知道顧峰函人跑去哪裡了,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不過孟涵也不著急,只要這個人在上場前到就好了。
很快,在震耳欲聾的掌聲中,晏嘉欣皺巴著一張小臉走到臺下。
她撩起裙角,用準備好的冰袋給自己紅腫的腳腕鎮痛,擰著漂亮的細眉,朝一旁的孟涵認真道,“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孟涵也是在這一刻才發現這小姑娘身上原來有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她也鄭重其事地頷首,“我盡力。”
她話沒有說得很滿。畢竟她和顧峰函的關係並沒有很好,配合能不能默契還是個問題,要是到時候在場上出了什麼差錯的話,孟涵也沒有辦法。
離下一場的舞會篇章開啟還有五分鐘。
孟涵看著舞臺上整理道具的工作人員,心裡一邊暗暗斥罵顧峰函到什麼時候了還慢悠悠的。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上去跳獨舞的時候,那人終於姍姍來遲。
一旁等得焦急的人望著帶著面具的少年走來後,才如釋重負地朝其他人喊道,“來了,來了,他來了。”
那人從頭到尾未言一語,只是靜靜走到了孟涵身邊。
孟涵對顧峰函差點遲到的舉動也很無奈,但大戰在即,她便沒有說點責備的話,只是小聲說道,“待會就交給你了。”
那人身軀一頓,悶悶地應了一聲。
孟涵聽到這一聲應答,總感覺哪裡有些奇怪,正當想要轉頭去看的時候,卻看見被對方牽著手一同滑入佈置好的舞池。
一開始的燈光很暗,所以孟涵並不能看到對方的面容,只能在一片昏黃裡窺見對方模糊的眉眼。
可是哪怕只是這模糊的一眼,卻依舊讓孟涵的心開始像一隻小兔子一樣活蹦亂跳起來。
在逐漸高昂的樂曲中,燈光終於一點一點亮起,讓原先深藏在陰影后的眉宇露出原型。
雖然對方的眉毛和大部分鼻樑被面具所遮掩,但孟涵還是一下子就憑著那雙辨識度極強的桃花眼認出對方。
“會長——”
江淮安沒有回應這聲低呼,而是淡然地說了一句,“抬腳。”
孟涵腦袋還沒反應過來,但是身體率先做出了反應。
江淮安見她抬腿後,就用手抓著對方盈盈的腰間,將人半抱起來。
雖然孟涵知道這是其中的一個動作,但在獨屬於對方的那股氣息將自己席捲之後,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漲紅了臉蛋。
儘管有面具遮掩,但孟涵並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見,只能將自己的腦袋往下垂。
然而江淮安卻在這時候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抬起頭來。”
“這是屬於你的掌聲,去享受它。”
孟涵搭在江淮安肩頭的手倏爾一僵,隨後她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
晏嘉欣看著舞臺上面翩翩起舞的兩人,原本提心吊膽的心情也總算緩了許多。
正當她想要轉身去後臺的沙發上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卻聽見有人驚呼道,“你怎麼在這裡?!”
晏嘉欣心下一凜,轉身順著大家的視線望去——顧峰函此時正靠在門邊看著他們,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晏嘉欣下意識脫口說道,“你在這裡的話,那臺上的那個人是——”
到了嘴邊的話戛然而止,她望著上面少年挺拔的身,整個人的腦袋彷彿被什麼重物狠狠撞擊了一下。
顧峰函看了一眼驟然靜默不語的少女,隨後信步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上面身子靠的極為近的兩人,“是江淮安。”
“要你廢話。”晏嘉欣哪怕這個時候也沒有忘記要嗆顧峰函。
顧峰函正想打趣晏嘉欣幾句的,誰料轉頭卻看見對方眼裡那兩泡淚水。
晏嘉欣此時正死死抿著嘴,一貫的囂張傲嬌倒是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眼中要掉不掉的淚水。
頑劣如顧峰函,也不敢在此刻惹對方落淚。
顧峰函重新轉頭望向臺前,在看見江淮安之後,腦海裡莫名又浮現出方才的場景。
……
彼時的他正打算接過江淮安手裡的袋子時,對方卻驟然把手一縮,直接把袋子收了回去。
這一記動作讓顧峰函措手不及,望向神情未變的江淮安,“你……”
江淮安把拿著袋子的那雙手往後靠了幾分,才在顧峰函震驚的視線裡繼續開口道,“我的選擇不會變,但我的選擇無關孟涵。”
說完,這人就直接拿著衣服走出門,徒留備受震驚的顧峰函站在原地。
……
回憶結束。
顧峰函看著身邊顯得有些可憐的晏嘉欣,第一次放緩了聲調,就連聲音都溫柔了許多,“很多時候,有些事情不能只靠出場順序決定的。”
晏嘉欣垂在身側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她竭力壓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的淚水掉出來。
顧峰函看見這人倔強的小臉,低嘆一聲,不動聲色地遮住其他人的視線,然後小聲說道,“我都遮住了,你哭吧。”
然而晏嘉欣依舊沒有落淚,只是低垂著腦袋悶聲道,“誰說我要哭的。”
“我不可能就因為這種小事哭的!”
說著說著,這人的言語之中已經染上了濃重的哭腔,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顧峰函,“出場順序不重要的話,為什麼我會喜歡他呢?”
在晏嘉欣的這十幾年來,她也有其他更多的選擇,但她始終堅定地選擇追隨在江淮安身後。
哪怕這樣會被人說是一個不淑女的表現,她也依舊堅持著這份喜歡。
晏嘉欣雖然常說自己是因為喜歡江淮安的臉,所以才喜歡對方的。
但其實不然,那只是她為了獨享那段美好回憶而給的藉口罷了。
喜歡上江淮安是在一個下著小雨的一天。
晏嘉欣的父親剛躋身上流社會,而她也跟著父母搬到了和江淮安同個地方的別墅。
那裡的小孩面對著陌生的晏嘉欣還是多少有點排斥之意的。
小孩子沒有很強的善惡觀,可以為了尋樂子就把晏嘉欣的玩偶就扔進一旁的水溝裡。
晏嘉欣不敢下去,生怕自己的裙子弄髒了被媽媽斥責,只能眼巴巴地蹲在水溝上面,一邊看著玩偶一邊抹眼淚。
那時候剛上完補習班的江淮安恰巧下課,看見她這副模樣,連問都不用問就猜出了大抵原因。
於是江淮安直接跳下水溝幫晏嘉欣把玩偶撈了出來,事後還帶著晏嘉欣去找李佳他們,把李佳和那群小孩說了一頓。
在那之後,晏嘉欣終於一點點融進了那個圈子。
而晏嘉欣也從那個抹眼淚的小姑娘變成了天天跟在江淮安身後跑的小跟屁蟲。
晏嘉欣其實比誰都清楚,江淮安當初幫自己只不過是因為他所受的教育不容許他對晏家女兒不伸出援手。
但對於晏嘉欣而言,江淮安確確實實成為了她生活裡的光。
她拼命追趕著這抹不可觸控的光芒,讓自己變得更好,卻不知為何離對方越來越遠。
憑什麼江淮安的喜歡不分出場順序,而自己的喜歡卻這麼不顧一切地給了第一次出場地江淮安?
“真的……太不公平了。”
晏嘉欣喃喃道,淚水也在這一刻終於奪眶而出。
她積累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宛如崩堤的洪水,衝到了她的全身上下。
在華麗的樂曲中,她輕聲啜泣,小聲又不甘心地和望不見頭的喜歡說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