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慣逃(1 / 1)
上一次在薛家,這謝元華就再三侮辱了我和徐文申。
薛唐龍認為謝元華本事強,看不上我們,把我和徐文申趕走。
泥人也有火氣,況且對於這謝元華,我那時候就一點好感都沒有,他胡亂送喪,肯定出事,之後也不出所料,謝元華壓根沒有給薛家辦事,直接從薛家消失。
我當時還有想過,會不會是這謝元華出意外了?現在看來,他只是看情況不妙溜了而已。
謝元華眯著眼睛,他臉色很快恢復了正常,甚至有幾分冷淡。
“哦?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愣頭青,這新川市裡頭,你倒是很活躍,騙了一家又一家?”
“又騙到我跟前了,這世界還真小。”謝元華的聲音更為諷刺。
這話聽得我就很厭惡了。
我正準備開口,結果我身邊的薛小雅先罵出了聲:“謝元華,你說這話的時候,摸過自己的良心嗎?我哥請你來薛家幫忙,你要說羅先生和徐先生本事不如你,他還將羅先生他們趕了出去,你卻拿了錢就失蹤!騙這個字,你真的說得出口?”
譚雅的臉色卻透著幾分痛苦,她頭一耷拉一耷拉的,彷彿隨時會失去意識。
此刻那中年男人也爬了起來,他衝進屋子,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根掃把,威脅地衝到了徐文申跟前,抬手就作勢要劈下去,同時罵道:“你們在我家胡說八道什麼,謝道長在給齊銘辦喪,譚雅,你是來答應嫁給齊銘的,還是要來搗亂的?”
“你這女人,心怎麼如此歹毒?!”
這中年男人咒罵的同時,譚雅的身體都在發抖,都快被急哭了。
場間眼瞅著就要一片混亂起來。
徐文申抬手一把接住了那掃把,反手朝著那中年男人臉上一抽。
他哎喲一聲慘叫,被徐文申打得後退了好幾步,捂著臉,眼中更是驚懼不已。
徐文申壓根就沒停下,啪啪幾下,這中年男人咣噹一下撞到了後面的牆上。
他開始是咒罵不止,被打多了之後,就只剩下哀嚎求饒了。
徐文申冷冰冰地呵斥了一聲讓他閉嘴,站在原地不準動,否則等會打的就不是胳膊腿。
徐文申這凌厲動作,也讓院內安靜了不少。
我分神多看了幾眼,而就在這時,薛小雅卻慌亂地喊了句:“謝元華,你別想跑!”
她的聲音讓我瞬間回過神來,堂屋棺材旁邊的謝元華,他竟見勢不妙,朝著另一方向跑去!
這謝元華當真是圓滑,前一刻還是高高在上的態度,對著我們喝罵諷刺。
現在找到機會就想開溜。
我猛地拔腿,朝著謝元華追去!
他腳下的動作頓時快了不少,飛速繞到旁邊的走廊裡頭。
四合院本來就不大,轉瞬間,他竟然直接跑到了後門的位置。
他從後面逃出去之後,我也緊跟其上。
衝出後門,外頭卻不是之前我們進來那條衚衕,反倒是另外一條窄街。
街道的光線要比之前的衚衕更暗,這種逃竄的事情,謝元華絕對乾的不少,我已經只能夠看見他的背影了,壓根就追不上去。
我皺眉盯著謝元華徹底消失在窄街的漆黑之中,放棄了去追他。
轉身我回到了院子裡。
薛小雅還是攙扶著譚雅,譚雅的狀態更為不好。
徐文申則是來到了堂屋的棺材前頭。
那中年男人跟在後方,他眼神陰沉陰沉的,同時還有些焦慮,時不時地看一眼後院的門。
分明這中年男人也沒想到,他請來的先生竟然會跑。
“沒追上?”徐文申抬頭問了我一句,不過他面色上明顯沒什麼意外。
我點點頭,如實說這謝元華肯定跑過不止那麼一次兩次,太熟練,速度太快了。
薛小雅咬著唇說:“他騙了我們薛家不少錢,我哥的確在一直找他。”
說話間,薛小雅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
雖然她沒有多講別的,其眼神卻不言而喻。
“這件事之後再談,文申叔先開棺,屍體肯定被動過手腳,譚雅的狀態很糟糕。”
此時譚雅的神色的確更差了。
我和徐文申一左一右來到了棺材兩側,直接就要去推棺材蓋子。
那中年男人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句:“譚雅,齊銘以前對你就不差,他都已經蓋上棺蓋了,只是讓你配個陰親,他就能好端端以後和你一起投胎,也不會影響到你什麼,你何必要這樣對他?!先生說過,亂開棺材,以後齊銘就不能好好上路了。”
譚雅腦袋勉強動了動,只是瞥了那中年男人一眼,嘴巴也蠕動兩下,卻沒說出來話。
“你們不準動棺材!不然就把我兒子害了,我和你們拼命!”
那中年男人急了眼,又想上前攔我和徐文申。
徐文申冷著眼看了中年男人一眼,他頓時又不敢上前。
“你兒子在害人,你配合他一起,還請先生害人,你要是拼命,我們倒是不怕,也不可能真要了你的命,讓你多見幾個鬼,或者給你找個死女人配陰親還是可能。”
徐文申聲音乾巴巴的,沒什麼情緒。
不過這話,明顯將那中年男人嚇住了,他愣是沒敢再動。
棺材蓋子被我和徐文申用力推開。
堂屋的燈光,混合著屋內的燭火,搖曳地照射在棺材內的一具屍體上。
這屍體明顯被入殮師化過妝了,青白色的皮膚,被白粉塗了一層又一層,看似皮膚沒那麼重的死屍色。
可這種白,反倒是要比死屍顏色更為滲人。
緊閉著的雙目,眉心的印堂處隱隱有一絲裂紋,他穿著一身黑漆漆的殮服,頭頂著一頂小圓帽,手中卻抱著一個紙紮人。
這紙紮人身上穿著的卻並不是殮服,而是一件女人的衣服。
本來紙人是沒有臉的。
在看事先生眼中,如果紙人有臉,就是招鬼上“身”,鬼祟無形無體,想要上活人身不容易,可一旦上了死人的,也算是有了媒介,兇厲會更深。
這被屍體抱著的紙人卻有臉,而且不但有臉,她眉眼的模樣,竟然和譚雅有幾分類似。
在紙人的手腕上,綁著一截紅繩,另一節卻綁在了屍體的手上。
我面色一沉,抬頭又看了一眼譚雅,最後再看一眼那中年男人。
深吸了一口氣,我直接伸手拽出棺材內的紙紮人。
紅繩拉住了屍體的手腕,就好像他不鬆手,順著紙紮人被我一下子拽起來了似的!
晃晃悠悠的屍體,豎立在了棺材裡頭。
譚雅顫巍巍地開口:“這紙人,穿著我的衣服……”
我當然曉得這是譚雅的衣服,紙人身上肯定還有譚雅的生辰八字。
否則的話,譚雅不會被糾纏到這種地步,天黑就撞祟……
我取出來了一柄匕首,直接就去挑斷了那根紅繩,迅速地拔掉了紙人身上的衣服。
與此同時,譚雅身上的紙殮服,詭異無比地四分五裂,朝著地上落去。
落地的同時,其中一片紙殮服竟然落到了燃燒著的香燭上面,發出噼啪的聲音,迅速地燃燒起來。
幾乎是轉瞬間,紙殮服被燒得乾乾淨淨。
譚雅本來病態疲憊的神色,竟然頃刻間開始變得正常起來。
慘白無血的臉頰上,也多出來了幾分血色。
她茫然無比地掙脫了薛小雅的胳膊。
薛小雅也驚喜無比道:“你沒事了譚雅?!太好了!”
譚雅的臉上也多出幾分喜色。
不過我卻沒高興起來。
因為棺材裡頭的男屍,也就是譚雅的男朋友齊銘,他自額頭的位置,忽然冒出來了一絲黑色的絨毛。
也就在這時,院門忽然砰的一聲被關得嚴嚴實實。
我猛地抬起頭,去關門的人,不就是那中年男人麼?也就是齊銘的父親。
那中年男人的眼中都是狠厲,他死死地盯著我們,語氣中還透著幾分怨毒。
“謝道長好不容易安排好的,陰親的紙紮人,卻被你們剪斷了紅繩,他之前就說過,齊銘不會甘心,你們誰都走不掉!”
忽而,院子裡頭掛起了一陣陰冷的風。
這風冷得滲人刺骨,男屍身上的黑色絨毛更多了……
“跳樓死的人,即便是有怨氣,也不可能成黑煞,他身上恐怕有東西。”
“文申叔,你盯著他,我要找找!”
我也來不及和那中年男人爭辯,低聲喊道,同時我伸手去男屍的胸口摸索起來。
冰冷堅硬的觸感,也讓我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