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是非誰斷(1 / 1)
人曰:恣意剝奪者謂之賊。
01.寇的含義
話說朱員外道:“東嬴人他就是倭寇,來到咱們中國逞能,不是倭寇是什麼?”
狄凡道:“印證武學,乃是學武之人的一種境界,又怎可以逞能二字加罪。退一萬步說,只要沒有侵略意識,沒有強佔心態,他就不能算是寇。而且,據我所知,是有人慾吞併其財物,才運用卑劣手段算計的他們,然後栽贓咱們湘中武林人士。”
朱員外道:“傳言不可輕信,狄大俠可別聽他人挑撥。為了一些倭寇,咱們自亂陣腳,可不是正理。”
袁天猛道:“真正要做抗倭英雄,就該到沿海去參加義軍。然而先是對東嬴人卑恭屈節,極盡討好之能事,見對方失勢,便又趁人之危,這算哪門子好漢?”
朱員外道:“袁大俠含沙射影,莫非有什麼鐵證?”
袁天猛道:“有沒有鐵證不重要,你不是說,龜田因與老夫對了一掌,然後傷重一命歸西;然後,其屬下騷擾地方百姓,為湘中武林正義之士所除嗎?現在,湘中正義之士皆在此,問問,誰參與了?”
朱員外辨道:“在場的雖說是湘中武林名士,但不可以代表所有湘中武林吧?”
袁天猛道:“不錯,但是,湘中武林正義之士誰參與了,朱大官人能否舉例說明?”
“這……”朱員外道,“這我怎麼知道?”
袁天猛道:“你不知道,我知道。殺害那幫東嬴武士的人,就是你們對嗎?一幫先是極力討好東嬴人而後又趁人之危的正義之士,真是咱湘中的驕傲。”
朱員外變色道:“袁大俠,別以為你僥倖贏了龜田半招,就自命不凡,在鄙人眼裡,你還算不上什麼。”
袁天猛冷笑道:“這個自然,在你們這些君子中,有奶就是娘,得勢便是爹。鄙人既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娘,自然不在你眼中。”
朱員外大怒道:“姓袁的今天是來找茬的,還是來尋釁的?”
袁天猛道:“不必。袁某人只是說點公道話,至於今日要找你們討還公道的自有人在,不是咱們。咱們今天來此,只是證明,龜田並非與我硬拼至死,其屬下十幾個東嬴武士,也並非湘中武林正道中人所害。”
“害”與“殲”,雖然都是“弄死”的意思,但卻完全不同意義。“害”是指以不光明的下作手段將人弄死,目的是為了私慾,而殲的意思,則是出於正義,將來犯之敵除去。
02.正邪之別
朱員外當然知道其中區別。
因此他怒火萬丈道:“姓袁的你別血口噴人,你說是咱們害了這幫東嬴武士,今日若拿不出鐵證,朱某人可不是好欺侮的。”
只聽一個聲音道:“在場的各位英雄好漢,正如狄大俠所言,家師與師叔並非同道中人,兩人為爭東嬴戰神的稱號,一直較勁,這次受了師叔的激將,說誰打敗中原的狄大俠,誰就是東嬴戰神。師叔傳出話來,說他因為不小心才輸了半招,若是家師,恐在狄大俠手下過不了五百招……家師心中不服,才帶著我們不遠千里來到中國。”
隨著話聲,龜田帶著八九個東嬴武士,憤然走了進來。
龜田道:“朱先生、閻先生、譚先生,久違了。想不到本人命不該絕吧?”
朱員外大吃一驚,眼珠一轉道:“龜田先生,我們可能有什麼誤會。”
一個還纏著繃帶的東嬴武士道:“姓朱的,別惺惺作態了。你們在酒中下毒,還埋伏了上百打手,利用石灰、辣椒粉襲擊咱們,這算什麼武士?”
朱員外無言以對,閻山環厚顏無恥道:“對付倭寇,咱們是兵不厭詐!”
譚正道:“說得對,咱們就是先示弱,假意討好你們,伺機用計擒敵。這有什麼不對呢?”
狄凡道:“問題是,他並不是你的敵人,他們用金條拉攏你們,在某種立場上來講,你們非但不是敵人,還是朋友。咱中原武林人,向來以誠待人。若對方真是咱們不同戴天之敵,咱們絕對不相往來,更不會替他辦事。”
“我們替他辦了什麼事?”朱員外不服道。
“沒有你們相助,能搭起湘中擂臺嗎?,沒有你們相處,他們如何在湘中立足?”袁天猛道。
“原來,堂堂的狄大俠,是幫倭寇來討公道了。”譚正冷笑道。
袁天猛道:“咱們不為誰討公道,是主持公道,主要是不讓小人魚目混珠。”
龜田道:“閒話少說,姓譚的、姓朱的、姓閻的,說吧,是你們自我了斷,還是本人代勞?”
譚正等人覺醒過來,說道:“既然倭寇未滅,我等當奮起神威,共同除之。”
袁天猛道:“很不好意思,我們從不助紂為虐。今日非但我會袖手旁觀,如果有人不顧中原武林的顏面,那本人就不會袖手了。”
03.息事寧人
譚正道:“龜田,既然你非要興風作浪,也怪不得咱們了。”說著一使眼色,三人突然出手,龜田早有防備,更不容情。
譚正三人心虛膽怯,連連敗退,只望狄凡出手阻止,誰知狄凡等一行人,冷眼旁觀,壓根兒就沒有出手的打算。
譚正絕望了。
閻山環也絕望了。
朱員外抽個冷不防,撒腿就逃。不料幾個東嬴武士早有準備,七八枚手裡劍,一齊飛出,扎進朱員外的後心。朱員外一聲慘嚎,傾刻斃命。
鎮遠鏢局的鏢師、鏢頭,各自掣出武器,圍殺過來。眾東嬴武士開始亡命猛撲,傾刻間,雙方各倒下五六人。
“住手!”龜田大喝道:“今天只是我跟閻山環等人的個人恩怨,與其他人無關。”
譚正大吼道:“入侵倭寇,人人得而誅之,殺呀!”
眼看就是一場血拼。
狄凡大聲道:“大家且住,聽我一言!”
眾東嬴武士與鏢局眾人,早就盼他發話,於是都住了手,互相對恃著。
狄凡道:“怨有頭債有主,個人認為,不辨忠奸,也該覺醒了。但卻不可以遷禍眾人。這樣血拼的結果,不用想也知道。我勸大家罷手吧!始作蛹者,乃是朱員外,今已伏誅,而且也為此搭進了許多人命,我勸閻總鏢頭,將龜田的財物送還,厚葬死者,就此作罷如何?”
一個東嬴武士道:“咱大和民族乃是尊貴之人,豈能……”話未說完,就被龜田一記耳光。
龜田道:“狄大俠體恤蒼生,在下尊命就是。但是隻是還我財物,這恐怕有些說不過去。”
譚正道:“不錯,你們東嬴武士死了十幾二十個人,難道咱中國人的生命就不是生命?”
……
龜田與另僅剩的四個東嬴武士,索回財物,購了一輛雙馬蓬車,離開了湖南。
一路上,矢野問道:“龜田君,咱們為什麼就這樣罷手了?”
龜田“哇”地嘔出了一灘血,算是回答。其實,龜田也是仗著一口氣勉力支撐,再拼下去,結果堪慮。
龜田喘息了一陣道:“木村君,別怪了扇了你一耳光,你太不看事了。今日若是狄凡一直袖手旁觀,咱們全都得撂在那兒。你說那話,不是自掘墳墓嗎?”
04.是非誰論
木村連連應“嗨”。
龜田道:“如今,咱們只有去找宮本原三郎了。待養好傷,再與中原武林決一雌雄。”
木村道:“可是狄凡……”
“住口,咱們東嬴武士道,講究的是公平決鬥,身為武士,是不能講情義的。”龜田冷冷地說,“只不過,他今天救了我一次,我一定會還他一次。”
木村吶吶道:“是!”
來時二三十人,現在就五六個人,都已經衣冠不整,趕著一輛雙馬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著。
過了三天,終於離開了湘中,進入浙江衢州。
……
話說狄凡等人,離開了鎮遠鏢局,回到湘潭周家,梅抗天道:“咱們今日所為,是不是有些不對?”
狄凡詫道:“怎麼了?”
梅抗天道:“咱們也只是聽龜田一面之詞,有失察之嫌。倭寇狼子野心,既然閻山環等武林敗類與之狗咬狗,咱們本該置身事外。”
狄凡道:“火拼的結果,東嬴武士固然會全軍覆滅,但不知還要付出多少代價?象閻山環、譚正等敗類固然死不足惜,但鏢局中好多都是無辜送命的人。對於龜田的挑戰,咱們只可以在氣勢上先擊敗他,他才會知難而退。”
梅抗天道:“龜田若真是就此回東嬴,倒也免了許多幹戈,只怕他不會回去。說實話,我能看得出,龜田輸給袁天猛,心中一定不服,他一定會去宮本原三郎那兒,待養好傷之後,一定會尋機會扳回這個面子。”
狄凡道:“這龜田傷勢不輕,他越躁進,越容易亂了分寸,龜田所恃乃是其【隔山打牛】功天,如今被袁天猛所破,已不足慮了。”
梅抗天道:“如此,咱們在戰場上又多了一個勁敵。”
狄凡道:“假如龜田失信,去投宮本,到那時咱們再取其性命便已是天公地道。”
正是:是非對錯,憑誰論斷。
後事如何,下回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