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初中幾何罷了(1 / 1)
《輟術》乃是祖沖之與其子祖𣈶之的著作,後來失傳了。但不知為何,餘水成這裡竟然翻出來了。杜修明從頭翻到尾,有了孫祖壽交給他的一些古文知識,讀這本輟術沒什麼困難。
從頭看到尾,這輟術之上,只說了三件事。頭一章,則是幾何,知識也不過初中幾何知識。什麼勾三股四弦五的直角定律,什麼對角相等,同位角相等,書上花了許多墨水來證明這幾點,又舉出幾種例項。
杜修明看那行文的文風,可以知道,前面那些枯燥無味的定律,應當都是祖沖之那種數學家補上去的,而後面那些例項,應當是歷代軍用機關之術傳承者打的補丁。因為那些例項,全都是說的如何佈置陷阱,設定機關。
那些定律,杜修明只是掃了一眼,但這些例項,杜修明則是看得津津有味,而且大有啟發。原來只知道用這些定律去考試,現在才知道這些定律可以做出這麼多陰人的招來。
除了幾何,還有便是解方程。有消去法和損益法兩種,是特別老的老祖宗傳下來的,就是用直除的方式,一步步解出未知數,這種方式可以解多元方程,比西方要先進一千多年。但在輟術這本書中,還介紹了一種天元法。
天元法,就有點像後世的那種設未知數的辦法了。比如,設“天元為一”,則相當於後世的“設未知數X”,還有地元、人元,就相當於“設未知數X、Y”了。這些知識對杜修明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只要讀懂了句子,杜修明就懂了。
輟術這本書中,最重點介紹的,則是第三章——“圓”。祖沖之最著名的貢獻,則是用割圓術,將圓周率精確到小數點後七位數。這第三章,則是用來說圓周率的,這對杜修明而言更簡單了。
處於後世那種教育的學生,誰還不會被幾句圓周率了,山頂一寺一壺酒,爾樂,苦煞吾。把酒吃,酒殺爾,殺不死,樂而樂。(3.1415926535897932384626)
前面幾何的那一章,例項頗多,杜修明看得津津有味,但後面這兩章,似乎對佈置陷阱機關的幫助不是特別大了,杜修明看著索然無味。不到兩個時辰,杜修明已是將書頁翻完了,打個哈欠,放在一旁。
書房外,餘雲亦端了一碗魚湯進來:“修明,這是剛燉的湯。餘家中午,原本是不生火的,但你讀書辛苦,還是喝點魚湯,補補腦子吧。”
如今,餘雲亦雖還未嫁過來,但隨著杜修明對她的鹹豬手越來越頻繁,這小姑娘早已成了杜修明的小媳婦了。喝魚湯,少不得也要上下其手,蜻蜓點水幾下。
餘雲亦拿起那本輟術翻了幾頁,做了一個痛苦的表情,道:“原來是這本書,翁翁又使壞了。”
杜修明不解,問道;“使壞,什麼意思?”
餘雲亦笑著道:“那時候,翁翁不讓我學武,更不讓我讀這些書,只讓我天天讀那幾本女經。可我偏不,他沒辦法,就拿了一本最難看懂的書來了。就是這本《輟術》嘍,這本書連翁翁他自己,也只看懂了前面一章,更別提別人了。”
“只看懂了一章?”
“是啊,所以啊,修明,你看這本書,千萬不要著急。看不懂就看不懂,大家都看不懂,這是翁翁故意考驗你的。”餘雲亦這時候是完全倒向杜修明這一邊,帶著笑意道:“翁翁知道之後,就會讓你從簡單的書看起啦。”
“可是……”
“別可是了,喝魚湯吧。”餘雲亦含情脈脈,道:“這魚是鯽魚,刺兒多,我把魚肉踢出來,搗碎了和湯煮在了一起。到了晚上,我讓人去將剩下的鯽魚炸透了,撒點鹽,拿回去給你爹下酒。”
“雲兒,你怎麼這麼賢惠啊!”杜修明說著話,就想要上手去“蜻蜓點水”來著,卻聽得門外幾聲重重地咳嗽,餘水成走了進來。
房中二人皆是面頰微紅,餘水成沉聲道:“雲兒,修明在這裡用心讀書,你不該來此打攪他的。”
餘雲亦解釋道:“翁翁,我熬了一碗魚湯,給修明送過來。他看那麼晦澀難懂的書,怎麼都要補一補腦子才行。”
餘水成倒也沒再多說,而是看向杜修明道:“修明,雲兒對你如此體貼入微,你可不要辜負了雲兒一片期許啊。這本《輟術》,你看得怎麼樣了?”
餘雲亦看著杜修明,眼神之中多少有些覺得杜修明可憐,在她的想法中,杜修明肯定看不懂這本書。餘水成肯定會藉著這個機會,狠狠地批評一下杜修明,說些讓他虛心學習,不得有絲毫懈怠之類的話。
剛好,餘水成正是這個想法,批評杜修明的話,他都早已經想好了。卻不料杜修明卻點點頭道:“師父,這本書我已經看完了。的確不錯,深有啟發啊!”
“既然你沒看完,為何……咦?看完了?咳咳……”餘水成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裡,差點搶到了。
“修明,你可不能胡說。”餘雲亦頗為驚訝,杜修明這呆頭呆腦的模樣,怎麼可能看完那本書,這呆頭鵝肯定是想撒謊騙翁翁。要知道餘水成最討厭的,便是那種撒謊的人了,修明啊修明,你怎麼糊塗了。
“看完了,你是怎麼看完的,書中之意,可曾明白?”
“回師父的話,我已經看完了整本書,對書中的定理、定律都已熟記於心。這本書中,最令徒兒受到啟發的,則是十餘則例項。”杜修明不慌不亂,十分平穩地回到,誰也不會覺得他這是在撒謊。
“這……”餘水成看了看餘雲亦,心裡在想,會不會是餘雲亦告訴了杜修明,可轉念一想,這絕無可能啊。這本書裡的東西,他都不知道,餘雲亦更不知道,怎麼可能告訴杜修明呢?
可杜修明是那種撒謊的人麼?不是!難道是杜修明真有高人一等的智識麼?不應該啊……
餘水成想了想,問道:“那你聽一題,竹原高二丈,末折著地,去本八尺,竹還高几何?”
聽了題之後,餘雲亦好似聽到了緊箍咒,捂著腦袋有些疼。可杜修明用手指,沾了沾魚湯碗中的湯汁,在桌上畫了一個直角三角形。
這一道題的意思是,有一根竹棍高二丈,從中間折斷了但並未全斷。從頂端倒下來,形成了一個直角三角形,三角形的底是八尺,請問這個三角形的高是多少。就這種問題,隨便找個小學生,也能答出來。
只要設高為X,斜邊就是(20-X),底邊是8,再用個勾股定理,這高就得出來了。杜修明口算了一下,眨眼之間便回到:“竹還高八尺四。”
答題的人,已經算出來了,可出題的人,似乎還沒想到答案。餘水成對數學一方面的天賦,舒適不高,但肯吃苦。故而他早有言在先,這機關之術的東西,他能將其中八九成的東西,全部記住,但只能理解其中一二成。
譬如這道題,原本那書中寫的是竹高一尺,他怕杜修明能將書上的答案背下來,故而臨時改了資料。可改了之後,答案是什麼,他還不知道呢。餘水成搖頭晃腦,嘴裡唸叨著什麼立天元一,消去損益之類的話。
費了半天,這才點點頭道:“唔,算你蒙對了。那好,老夫再出一題。題曰,今有圓材徑三尺五寸,欲為方板,令厚九寸,問廣幾何?”
聽了這題,杜修明在桌上畫了一個圓,又花了兩條線,心裡笑道,這不還是勾股定理嘛?以為加一個圓,我就不認識了?
這題的意思是,有一根圓木頭,直徑三十五,要削成厚度為九存的方形,問削成之後這個方形的長是多少。換而言之,就是問三十五的斜邊,九的高,底多長。
杜修明用三十五的平方減九的平方,得出一一四四這麼個數,眉頭一皺道:“怎麼是個這麼奇怪的數,這個數開方可有點難啊。算了,慢慢套被……”
看到杜修明面露難色,餘水成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還好他早有準備,這一道題的答案,他早就算出來了。只見杜修明嘴裡唸叨著乘法口訣,唸了半天,這才試著說道:“沒有紙筆,心算口算有些不準,我說一個數,師父看對不對。這答案就是三尺三寸又八分二釐,再往下算,我也能算,可我不知道單位是什麼了。”
餘雲亦露出驚喜之色,偷偷看了一眼餘水成,卻見餘水成搖了搖頭道:“不對,你算錯了。勾為九,除三得三,弦為七,除五得七,其股應當是四五得二十,該廣二十才是對的,這才合乎勾三股四弦五之理。修明,看來你還沒學到位啊。”
杜修明嘴巴張大了,勾三股四弦五原來是這麼用的?你要不是我物件翁翁,早就掐著你的耳朵去找塊木頭來盤算盤算了。杜修明搖了搖頭,道:“不對,二十加九連三十都不到,這根本不可能嘛。師父難道忘了,三角形任意兩邊長度的和大於第三邊之理麼?”
也該得杜修明實在是不知道怎麼用文言文來表達這一個定理,有了孫祖壽的指點,看書他是看得懂了,可說話卻還是半瓶水晃盪。
聽了杜修明的話,餘水成深感疑惑:“任意兩邊之和大於第三邊,你說的這個理,寫在哪本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