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裴季昭番外(1 / 1)
“阿硯!阿硯!”
自從君文宣登基以後,阿硯可能是完成了人生目標,越來越懶了。
在我的記憶裡,她始終都是波瀾不驚的,但是行事卻是果斷,一點都沒有面上看起來那樣的溫和。
但自從君文宣登基,她被封了公主之後,她是真的越發疲懶了。
原本還會和我仔細地學功夫,現在只是每天早上起來打打拳,其餘的功夫都不怎麼練了。
我有時候不懂,人怎麼會有這樣大的變化,後來兄長告訴我,這是因為一個人繃緊了,繃了太長時間不能鬆懈。以至於鬆懈下來之後,耗費太多心力,才會忽然之間變得頹散。
兄長和我說,從裴家的龍袍可以看出,皇帝是想要裴家亡,而周家與裴家有些剪不斷的關係,她想要保護周家,想要留住裴家,就要同皇帝為敵。
那個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
如此還不夠,因為這個皇帝沒了,還會有下一個皇帝,只要父親在位,那麼他就會被忌憚。
可他又不能放下手裡的兵權。
兄長將其中種種都拆開揉碎了細細同我解說。
其實都說功高蓋主損天家聲威,可父親也不願意看到這一切,但是他已經被架起來了,他沒有辦法。
因為他的兵權,皇帝想要除之而後快,可他若是交出兵權,那麼就更是任人宰割,將自己的脖子送到敵人的閘刀之下,能否活下來,完全看這個人的意願。
靠敵人的慈悲。
他不能將兵權交出去。
他被架在了那個位置,進退不得。
所以阿硯唯一能做的,就是換個皇帝,換一個自己親自挑選的,不會反手清算的皇帝。
將權力握在自己的手裡。
其中艱難可想而知。
要防備皇帝,要與皇子爭鬥。
要謀求皇位。
哪一種,都不是輕易能夠實現的。
這之間種種重壓之下,若非有一顆堅韌的心,恐怕早就被壓垮了。
兄長和我說,要我多陪陪她,這一路很難,雖然如今已經成事,可是她耗費了太多心力。
也許兄長說的是對的。
今日我去周府看阿硯,她竟然生了白髮。
是玉釵告訴我的,很少,只有一根。年輕人偶爾也會生白髮,並不是什麼大事,可若不是因為心裡殫精竭慮日久,她哪裡會生什麼白髮呢。
她才十九歲。
我在門外等著她梳好妝,“阿硯,今日出去玩嗎?”
她在屋裡回我,“去哪裡?”
去哪裡都好。
“你喜歡去哪裡?”
她像是想了很久,“去踏青吧。”
春日風大,草長鶯飛。正是踏青的好時候。
我說好。
我本想找阿苒和兄長他們同去的,可是阿苒不知道又做什麼去了,我沒找到她,我就去問兄長。
兄長說,“這是你們兩個人的時間,我就不去煞風景了。”
我和阿硯去踏青。
路上,經過一家糕點鋪子。
去踏青大概要一日才回來,我去糕點鋪子給阿硯買糕點。
恰巧碰到了孫家姑娘孫希夷和褚家的兩位公子。
褚家這兩位公子,一個追尋大道,輕易不出門,一個體弱多病,更是常年不出門。
今日竟一同都出來了。
褚家大公子說,“裝些桂花糕。”
褚家二公子說,“孫姑娘喜甜嗎?”他是真的體弱,說一句話都要咳上兩咳,“這水晶糕味道猶盛。”
說完之後,看向孫姑娘。
兩個男子同時給她選了糕點,我以為她要猶豫一下,結果她說了一句,“是嗎?”而後二話不說對鋪子老闆拴,“那都包起來,一個要兩份。”
店老闆將東西包好,桂花糕和水晶糕自己留了一份,又將另一份桂花糕給了褚大公子,水晶糕給了褚二公子。
買完東西之後,他們還看到了我。
“裴二公子。”幾個人都同我打招呼。
我也作揖回禮。
去糕點鋪子買了許多阿硯喜歡吃的糕點。
以至於回去的時候,阿硯看著一桌子的糕點,“你買這麼多的糕點,我們吃的完嗎?”
“這……”
買的是多了些,“一起吃,大家一起吃。”
我將我看到了孫家姑娘的事和子杳講了。
子杳聽後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想不到還有這麼有趣的事。”
我問她怎麼有趣了。
她和我說,“孫家姑娘原本對褚家大公子有些情意。”
子杳告訴我,孫家姑娘第一次在長亭郡主府鬧事,惹出了大麻煩,也是在那時候認識了褚景沉。
剛剛心裡擔驚受怕,忽然有個人不算關懷,但是溫和安慰,小姑娘輕易就動心了。
“只是褚家那位大公子修道時間長了,對於情情愛愛不甚敏感,一直也沒有察覺出來,如今怕是反應過來了,只是反應得有些晚了。”
“等到有人出現在自己面前,要將一直心裡心心念念自己的小姑娘搶走,才忽然反應過來。”
“啊這……”
這確實是有些晚了。
“而且看孫姑娘的樣子,怕是對褚二公子也有了些好感。”
這個我知道,因為當時孫姑娘被綁走的時候,褚二公子也陰差陽錯地被綁走了,所以兩個人共患難過。
“那這……”
子杳笑著說,“噓,孫姑娘自己的事,她自己會做決定。”
只是阿硯雖是做出一副不想再說的樣子,但是我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似乎是覺得很有趣有意思,她的神情都變得放鬆,閉著眼睛小憩時,嘴角也帶著笑。
馬車向郊外行駛,走得不快,過了有一會兒我們才到,我叫阿硯下車。
阿硯沒動。
我就到她身邊去。
她忽然睜開眼睛。
我說,“阿硯,該下車了。”
“嗯。”她應了一聲,卻根本不動。
“阿硯?”我看向她。
她伸出一隻手。
我以為她是想要我拉她起來,可是她握住我的手之後,手指指尖摩挲過我的掌心。
癢,像是一片羽毛一樣,輕輕刮過,一路癢到了心裡。
“阿硯。”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時常這樣摩挲我的掌心。
“阿昭。”她叫我的名字。
她在笑,聲音輕柔,她一這樣叫我,我就完全抵抗不了。
“阿硯。”
“阿昭。”她和我說,“我們一會兒再下車吧。”
“好。”
她的唇貼了過來。
我以為這個一會兒要很久,畢竟她每次都霸道極了,結果她只是輕輕貼了一下之後,就跳下了馬車。
我睜開眼睛去看她。
她回頭看著我笑,眼睛裡是使壞過後得逞了的笑容。
我也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