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奔喪(1 / 1)
舒雅恐懼得渾身發抖,“你要把我當成瘋子送進精神病院?”
伍波不再理會她,而是轉身對母親說,“媽,舒雅瘋了,你就別讓她什麼飯了。好好看住她,別讓她亂跑,知道嗎?”
梁淑明點頭,“放心吧,我會好好看住她,不讓她出大門一步。”
舒雅大驚,奪路向外跑去,卻被伍波抓小雞似的抓回來,把她推進一間屋子,“咣噹”一聲關上了房門,並上了鎖。
舒雅在裡面拼拿踢門,“伍波,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放我出去。”
伍波輕鬆地對母親說,“媽,我還有事,先出去了。”
梁淑明卻突然想起了事,“兒子,你是我們家獨苗,總不能為了這個女人,讓我們家斷了香火吧。”
伍波壞笑,“媽,你想抱孫子還不容易,回頭我讓人給你生一打。”
舒雅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她無力地拍著門,哀求說,“伍波,你這個畜生,快放我出去,我要跟你離婚。”
商海風雲,波譎雲詭,變幻莫測,誰也無法預料,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
省城這座國際化大都市更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每天都有企業破產倒閉,又不斷有新貴產生。連舒慶軒偷漏稅坐牢的事在省城都沒有引起多大鬨動,就更不要說舒雅進精神病院的事了。
父女倆很快就被上流社會的人們選擇性地遺忘了,轉而開始追捧伍元昭和伍波父子。人們暗地裡雖然依然嫌棄伍家的暴發戶做派,表面上卻趨之若鶩,唯恐慢了半拍。
沒有人懷疑伍家財富來源的合法性,更沒有人在乎伍波已婚的身份。伍波每天左摟右抱,在萬花叢中流連忘返。
轉瞬五年過去,一個白髮蒼蒼,蹣跚躑躅的老人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出了監獄大門。
他便是曾經不可一世的商界楚翹,舒慶軒。
五年來,他沒有任何有關舒氏的訊息,更沒有一個親戚朋友來探望過他,連唯一的女兒也音訊全無。這種與世隔絕的感覺令他絕望,但他咬牙挺過來了。
他以鋼鐵般堅強的意志,終於熬到了出獄這一天。
但一個更沉重的打擊差點再一次擊垮了他,女兒瘋了,現在住在精神病院。
他輾轉來到精神病院,表明身份,要求見舒雅。
經過了漫長的等待後,一個目光呆滯,精神萎頓,頭髮亂得像雞窩的女人出現在他面前。
他試圖跟她交流,但女人只是機械地坐著,似乎根本就不認識他。
舒慶軒差點再一次暈厥過去。
沒有人告訴他,他入獄後,女兒身上發生過什麼。舒慶軒憑經驗就知道,女兒落到今天這種地步,一定跟伍家父子有關。伍波當年願意娶舒雅,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她,而是想利用舒家女婿的身份,合法地佔有舒氏。
這麼淺顯的道理,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偏偏舒雅這個傻丫頭神經短路,竟以為她遇到了真愛。
伍家能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從他手裡奪走舒氏,就有一萬種辦法逼瘋舒雅。舒慶軒發誓報仇雪恨,要從伍家父子手裡奪回舒氏。
只可惜,他人微言輕,根本就沒有人肯聽他的。他試圖去找汪律師,可汪律師卻避而不見。無奈,他只好踏上了漫漫上訪之路。
他知道這條路很難,但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周雪兒和蕭天霖知道舒家父女的結局後,也是唏噓不已。
惡人自有惡人磨,舒家父女能有今天,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不過,周雪兒沒有時間跟蕭天霖討論舒家父女的事,因為,她剛收到大哥周鐵柱發來的一封電報。
周鐵柱做事十分謹慎,知道他們事務繁雜,沒有重要的事情,斷不會給她發電報。
電報內容十分簡單,只有短短的四個字,母亡速回!
養母朱玉娥看上去雖然比她的實際年齡大了十歲不止,但也不過五十歲出頭,以前也沒聽說過她有什麼病,怎麼會突然就死了呢?
她把電報遞給丈夫,“天霖哥,你看看吧。”
蕭天霖只看了一眼就思忖著說,“大哥既然發電報告訴你,肯定是希望你能回去奔喪。我知道你對你孃的感情很複雜,但你畢竟是吃她的奶長大的。不管你娘是怎麼死的,咱們還是回去一趟吧。”
周雪兒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家裡一攤子事,我一個人開車回去就行,你還是留下來吧。”
“公司的事我打電話安排一下就行了,你不用擔心。收拾一下,咱們這就走吧。”
兩人驅車到達周家村的時候,已是夜裡十點過了。
周家村雖然已經通電,但山裡人節省慣了,電燈泡都用最小瓦數,亮度比煤油燈好不了多少。整個村子一片寂靜,只隱約傳來一陣陣婉轉悠揚的梵音。
在山村生活慣了的周雪兒和蕭天霖都知道,這裡辦喪事的人家請了出家人做道場,給死人超度來了。
汽車在周家門口停下,門口的大紅春聯已經換上了白底黑字的輓聯。周鐵柱和週二柱兩兄弟已經披麻戴孝地站在門口。
周雪兒跳下車,走到兩個哥哥面前,低聲說,“沒聽說娘生病啊,怎麼說沒就沒了?”
周鐵柱的聲音有些沙啞,“娘是溺水死的,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蕭天霖十分疑惑,“現在天寒地凍,河裡的水都快乾涸了,娘沒事去河裡幹什麼?就是要過河,她也可以從橋上過啊?”
周鐵柱面露難色,遲疑了一下才說,“娘不是在河裡淹死的,而是死在村邊的一條小水溝裡。”
朱玉娥親眼目睹女兒在她面前嚥下最後一口氣,那一刻,她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那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一直折磨著她,令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撥。
讓女兒風光大葬,這是她作為母親,唯一能替女兒做的事了。只可惜,她費心了心思,卻沒有得到家裡任何一個人的支援。她一個人孤掌難鳴,又拿不出錢,只得任由兩個兒子草草將女兒埋了。
傷痛之餘,她便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小兒子身上。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小兒子大學畢業後,能跟著他進城享福,離開這個傷心地。沒想到,週三柱竟拋下她,遠渡重洋,去了米國留學。而且這一去,就再也沒有了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