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夫人,不用怕!(1 / 1)
第二天清早,光芒溫和,碎光落在洋樓上,顯得格外溫馨明媚。
客廳中,女傭將今天的早報送到男女主人手裡,恭敬的退下。
“大事件啊,法租界安德龍慘死家中,不明殺手燕雙鷹洗劫了財貨逃之夭夭,警方目前對之束手無策,毫無線索。”
彭荷驚訝地念出報紙上,鬨動整個魔都的案子,俏臉帶著深深的驚愕。
“半年沒來這地方,這麼危險了?一個名震上海灘的名流竟然被殺了!”
她自然不清楚昨晚的枕邊人出去了一趟,全是自家溫文爾雅的男人下的手。
瑪利亞也蹙起黛眉,翻開另一張報紙。
《安德龍並無子嗣,龐大遺產由誰來繼承?》
只有兩房姨太太,一個是正室夫人郭月清,另一個是二太太孫玉茹,安氏商業帝國分崩離析,她們誰會成為新的掌舵人……
“少不了一番明爭暗鬥啊,那麼多的錢誰都不會放過。”彭荷嘟囔著,看的很通透,她繼續說:“這兩個女人要是找不到什麼靠山,又有這麼多錢財無異於小兒鬧市持金,危險了!”
“打聽一下安德龍什麼時候舉辦葬禮,我去拜會拜會。”
蘇黎吩咐下人。
安德龍明面上的遺產大部分或許會由郭月清這個正室太太繼承,得想個辦法人財兩得才是。
她指不定正處於惶恐的時候,聰明女人很清楚這個繁華的十里洋場也是個競技場,沒了老虎庇護,她就是一盤肥肉。
“我打算弄一個慈善基金會,幫助一下在碼頭工作的苦力。”蘇黎看向兩女:“這件重任我打算交給你們兩個。”
“你又不從政,花這錢幹什麼?”彭荷不明白男人的操作,有些驚訝的問道:“你想要一個好名聲,直接找其他基金會就行,幹嘛這麼麻煩。”
“我不認可你的話,阿黎做慈善說明有他有善心,是真做慈善,幫助那些貧困的人,又不是沽名釣譽。”瑪利亞嬌聲反駁,臉蛋帶著溫柔:“我願意幫這個忙,碼頭上的工人們確實是最辛苦的。”
“切!”
彭荷不置可否,她是官家出身,深知虛名都是假的,握到手裡的東西才實用。
“那就拜託你了!”蘇黎拍了拍瑪利亞細膩的手背。
反正他的錢也是從惡人那裡整來的,一點也不心疼,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又過了一天,在郭月清正室夫人的操辦下,安德龍的葬禮對外界召開了。
同時也釋出了一萬大洋的線索懸賞令,發誓要將傷害自己丈夫的兇手緝拿歸案。
蘇黎乘車來到葬禮現場,排隊步入點綴著淒涼場所的院內,來的人很多,都是魔都能掀起風雲的上流社會人物,黑白皆有。
安德龍剛死,明面上大家都一副可惜了的表情,實際上暗地裡竊喜不已。
少了一個分蛋糕的,他們就能多分點。
等這場葬禮結束,就是各方勢力對安氏集團發起衝鋒號角的時間。
“謝謝,感謝蘇先生你能來。”
郭月清和二姨太太孫玉茹在門口處迎接一位又一位貴客,兩人都穿著雪白色或深灰色的旗袍,神色哀嘆,楚楚可憐,讓人生出摟在懷裡好好安慰一番的想法。
蘇黎掃了一眼這位安家的正牌女主人,她是安德龍明媒正娶進家門的,出於地位和利益聯姻的關係。
但姿容相貌絕對不差,甚至還隱隱約約勝過孫玉茹一兩分。
簡單盤起來的丸子頭秀髮,用一根翡翠簪子插住,人美腿長,高挑婀娜的身形比起當下大多數女人要高上一截,膚白雪嫩,手裡攥著一塊繡帕。
“節哀。”蘇黎深深嘆了口氣,貓哭耗子的說:“人死不能復生,夫人要珍重以後的生活,往前看。”
“我相信,一定可以將兇手捉拿歸案,給安先生一個交代。”
他鏗鏘有力地說,配上那副英俊身姿,還真讓人信任。
“您說的是……”郭月清咬了一下紅唇,深知暴風雨才剛剛籠罩,一步走錯她的身家性命都會受到威脅。
挪步往前,蘇黎又和孫玉茹握了下手。
小妖精還故意勾搭了他一下。
蘇黎在心裡說了個刺激,暗自感慨,女人要變心,簡直不可理喻。
僅僅一個晚上,魅力高的男人就能讓她們死心塌地付出所有,投入新的溫暖懷抱中,更有些還能坑騙別人,勞心勞力的為他付出一切。
蘇黎假仁假義的給或許已經投胎轉世的安德龍上了柱香,轉身後,看見一個賊眉鼠眼,戴著眼鏡有點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正一臉熱切的和郭月清說話。
學外語的院長?
“劉漢民,開著醫藥公司,有法國人的背景,在魔都市場佔據不小的份額。”
他腦海中閃現出從孫玉茹那裡得到的身份資訊,這也是一個禍國殃民的混蛋。
瞧著那一雙近乎掩飾不住的貪婪好色雙眼,以及頗為不耐煩的郭月清,暗地裡嫌棄用手帕擦拭手指,旗袍下的美腿悄然往後退了兩步,避免過於靠近。
蘇黎笑了笑,大大小小的猛虎惡狼盯上她們了,戰利品可不僅僅是那些資產……
下午,夕陽光輝灑落在洋樓的草坪前,蘇黎回來後看見瑪利亞一人忙活著慈善基金會的工作。
“彭荷呢?”
“她說去拜訪一個朋友。”瑪利亞正說著。
女傭在客廳拿著電話:“先生,彭小姐打來的。”
蘇黎接過,對面的彭荷立刻表示說自己今晚不回家,要在世伯這邊和他的女兒聊夜話。
“隨便你吧。”
不回來正好,今晚可以趁機會把瑪利亞吃掉。
掃了眼喝著咖啡,整理資料的窈窕背影,他暗暗一笑。
晚上,從租界請來的白人義大利廚師做了一桌子西式好菜,又弄了瓶葡萄酒。
瞧著燭光晚餐似的場景,瑪利亞心裡有點不適應,扭捏問:“就我們兩個人吃,有點浪費了吧?”
“還差點~,魔都的有錢人你去他們家裡才知道什麼叫窮奢極欲。”
蘇黎給她倒了半杯葡萄酒,笑著說:“人活著本就是為了享受,除此之外再做點有意義的事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回,你說呢?”
“這個理念很容易得到所有人的支援,但是大部分人幾乎都做不到吧。”瑪利亞盈盈美目看著男人,溫柔說道:“做慈善這件事讓我對你的印象更好了。”
“聽見你說的我也很高興。”
蘇黎和她碰了碰酒杯。
“你是個天使……”
“我配不上這個稱號,別說了。”
瑪利亞相當不好意思的笑著,雖然她的名字在西方教派中有著聖母的含義。
大餐享用完後,兩人又在客廳聽了會兒收音機,一番討論國內國外的形勢才上床入睡。
夜深了,瑪利亞嬌軀側著,意識很淺的入眠。
突然,無瑕的嬌軀被人碰了一下,輕薄床榻也傳來脆音,她於夢中驚醒,驚慌的坐起看見了蘇黎在旁邊躺下,而且很不客氣地鑽入進了被窩裡。
“你,你幹什麼,走錯房間了!”
剛說完,細腰都被摟著了,瑪利亞趕緊去推他。
“快起來……”
“是你走錯了吧,我一直在這兒睡的。”蘇黎睡意朦朧的雙眼似乎也醒了。
“胡說,入夜後我就沒出去過,快鬆手。”
瑪利亞撅嘴,酡紅臉蛋滾燙髮軟,用力推了推男人。
可是蘇黎胳膊一摟,就將她拽入進眼前,香氣撲鼻,秀眉瓊鼻,雪嫩的肌膚在漆黑的屋裡都有點顯眼。
“不松!”
瑪利亞在他胳膊上掐了下,怒視道:“快鬆開……”
“非趕我走,我的心意難道你一點也感受不到?”
蘇黎抓住她的白嫩小手,落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心跳如戰鼓一樣作響,那一份溫暖灼熱感似乎埋藏著火山般的岩漿。
瑪利亞心頭一跳,支吾吾的說道:“那又能怎樣,你、你還不是看上了彭荷。”
說起這個,她就有些生氣,明明是自己先認識的,卻被關係不太好的朋友捷足先登。
“我上次說的,你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心裡啊!”
蘇黎又將她摟緊了些,聲音格外的溫柔:“我的心有一多半在你這兒。”
“騙人。”瑪利亞冷哼。
“真的,就像你對我一見鍾情,我也一眼相中了你。”蘇黎和她額頭貼貼。
“還是不信,除非……”
瑪利亞眼波流轉的嗔怪,玫瑰色的唇瓣檀口剛蹦出兩句,就被封堵住了。
她第一次被別人吻,一下子意識都有點漂浮。
蘇黎手口並用的享受著,說道:“你信與不信,我今晚都不會放過你,除非你喊救命,讓警察來解救。”
“討厭,太霸道了。”
瑪利亞嘴上說著不喜歡,可身體卻沒一點抗拒的反應。
蘇黎看著她春水氾濫似的桃花臉蛋,笑著伸出手為其恢復純潔姿態。
……
晴朗的早晨,一看就知道今天風和日麗。
早餐後,彭荷回來了,只看見客廳蘇黎一人享受著女傭的按摩。
“瑪利亞沒在?”
她眯眼,揮了揮手讓下人退下,挺翹的美臀落座在男人大腿上。
“還在臥室睡覺呢。”蘇黎隨意說道。
彭荷猛地一愣,頓時明白了意思,不滿的笑了:“親愛的啊,你還真是會見縫插針呀,我就出去了一個晚上,你就把她給拿下了。”
“瑪利亞本來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何來偷偷摸摸,要不是怕你不開心,至於拖這麼長時間!”
蘇黎說得很坦白,之前沒出手不過而是怕影響兩女的心情罷了。
“總之,你好讓人不爽,氣死我了。”
彭荷氣得俏臉都兇巴巴了,直接抓住男人的衣領。
“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動手,唉,你幹什麼?”
下一秒,她就被摟住細腰坐起,趕緊樹袋熊似的抱著蘇黎,生怕自己掉下地。
“你不是不開心嗎,我就讓你高興點……”
還在門口等待侍候的女傭趕緊面紅耳赤的退下,暗自輕啐,這些有錢人玩的真下流。
光天化日之下,不知羞……
不過這蘇先生還真是令人驚歎。
下午,飯桌上,彭荷和瑪利亞都狼吞虎嚥的享用著大餐,目光微妙的掃視了一下對方。
容顏嬌媚,肌膚帶水,嬌豔的姿態讓人心裡直犯羞憤。
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都沒有開啟這個話題的意思,心知肚明蘇黎的戰力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擺在明面上。
悅耳的鈴聲打破客廳寂靜,蘇黎接過電話。
“老闆,恐怕有人要動手了,我們在郭月清的房子外面發現了踩點的人。”
“給我撒開人手,搞清楚他們的來歷。”
交代著務必搞清楚,錢他可以少拿,但針對安德龍正室夫人的行動絕對不能少。
……
清雨潤如酥,牛毛似的從高空落下,灑落在洋樓前面順著廊柱飛射到水潭裡。
“夫人~”
兩個女傭連忙對屋裡出來的郭月清欠腰行禮,其中一女手撐雨傘,半邊身子沐浴在雨中將她送到車前,靚麗豐盈倩影坐入其中。
“開車!”
窗外的雨水稀里嘩啦拍打出清脆的樂曲,轎車出了莊園,換作往常,郭月清或許有興趣聆聽一番在雨中坐車的感受。
可現在完全沒那個心情了,冷戰多年的丈夫被刺殺,安家的天好像一剎那的塌了。
無論往日,她怎麼不喜歡對方的行為、狠辣手段、做的噁心事,可也不得不承認是他一人撐起了安氏帝國。
葬禮一過,各種牛鬼蛇神都出場了,排擠打壓安家的產業,黑道上的勢力也遭受著衝擊,那些往日彬彬有禮,忠誠無比的手下全都聽調不聽宣,有的還直接換了靠山,上門暗示威脅。
若只有這些商業行為就罷了,黑灰的勢力,郭月清也不想沾手。
可就怕有些人不懷好意對自己有更大的想法,特別是女傭私下裡彙報,連上街買菜都有人打聽家裡的情況,她晚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覺。
“去公司不是這條路,你們……”
郭月清看著窗外,發現了不對,還沒說完,就見副駕駛的堂弟掏出了駁殼槍。
瞧著貴婦人那不敢置信的目光,身為堂弟的男人笑了笑:“表姐,別怪我,劉老闆給的錢太多了,還承諾淮陽路的那家歌舞廳送給我讓我當老闆。”
郭月清嬌軀冰冷無比,咬牙顫聲說:“他能給你的,我難道不能給你?是誰在家裡一頓飯吃不上被我帶到了魔都,你就是這麼狼心狗肺的對我。”
堂弟臉上閃過一絲愧疚,隨後就笑著說:“表姐你放心,劉老闆說了,他想娶你當他的正室夫人,反正安德龍也死了,你就隨他吧,有了這個靠山,一部分家業也能保住,你還能繼續過你的貴婦人生活!”
“你痴心妄想,畜牲,竟然賣姐求榮,我真是看錯你了。”
想到劉漢民那面目可憎的噁心面孔,郭月清就氣得怒罵,銀牙緊咬,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對方。
堂弟也不在意,一把搶過她手裡的包,將裡面的小手槍拿出來拆成零件。
“表姐,你就安生老實的跟劉老闆過吧,家裡的人都被我搞定了,你一人又能翻出什麼風浪?”
進口的深黑色轎車在雨中開向了碼頭的無人倉庫,無人知曉裡面坐著一位被挾持的美豔貴婦,絕望地看著自己一步步跌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