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幽冥地府由來(1 / 1)
“爸爸!小圓好想你!”
就在夫妻二人相擁,互相傾訴著近況之時。
一陣脆生生略帶哭腔的喊聲傳來。
緊接著,便是一連串噠噠噠的腳步聲快速靠近。
一抹穿著鵝黃色小裙的嬌小身影,猛地撲了上來。
而這邊聽到聲音,已經分開身的佐藤夫妻二人。
神情不禁有些尷尬。
但還是伸出手臂,一把接住了飛撲而來的女兒。
“小圓乖~不哭了~爸爸這不是回來了嗎?”
經過強化,如今渾身肌肉糾結、身高兩米的佐藤。
抬手撫摸著懷中,像是一個躁動子彈頭一樣,不停扭動的小腦袋。
看著女兒因久未打理而亂糟糟、有些枯黃的頭髮。
同時感受著懷裡輕飄飄的重量,不由泛起一陣心疼。
記起剛剛一路上閒談中得知,在這邊當差是有餉錢這一說。
想著一會兒去支領或是借上些錢,便去來時那條繁華街市,買一些吃穿用度。
就是不知那裡有沒有小孩子吃的用的,畢竟來往間行人似乎少有孩童……
而也就在這一家三口,於生死永隔後迎來重逢的喜悅時。
在一旁站了許久的一壯一瘦兩名鬼差,也終於是適時出聲,打破了氛圍:
“咳咳——小兄弟若想與家人溫存,不妨等離開此地再說。”
迎上佐藤的目光,一臉青面獠牙的張阿直接抬手,指了指此處山洞中心的幽藍篝火。
“此行說到底,還是鑽了些空子,不便多有逗留。”
經過這句點醒,佐藤也是立馬從見到家人的激動中反應了過來。
看到一旁正熊熊燃燒的古怪篝火,也明白這東西怎麼想,都不該出現在以寒冷折磨人的冰山地獄中。
而在一旁,已經將女兒抱回懷中的貞子,亦是贊同地緩緩點了點頭。
她想到了這些天所見,那山洞外人群的遭遇,與自身一路來的順順利利。
便也是抬手拉起丈夫寬大的手臂,朝著不遠處青面獠牙的壯碩身影躬身,語氣感激:
“說起來從前一直未由機會見面,還要謝謝大人當初的幫助。”
“如果不是您現身指引來到這處山洞,初入這裡的我和孩子,恐怕早就被凍死在外面…”
重新起身,妻子簡短的話語也立刻讓佐藤明白。
不論是衣物、山洞還是篝火。
顯然這一切都源於面前這位,名叫張阿的鬼差暗中幫襯。
念及於此,他嘴唇蠕動,眼眶微紅,心中也不禁越發感激。
無論是自己還是妻女,都欠了對方太多。
情緒起伏間。
想著對方的身份應當是薪國古人,便直接雙手抱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謝張老哥對在下一家的幫襯!此等恩情定當永世不忘!”
這兩句簡短的話幾乎是咆哮出聲,震得洞內嗡嗡作響。
面對這番舉動,鬼差那張青面獠牙的大臉上,也是不由咧嘴。
卻還是抬起粗壯如柱的手臂,一把將面前人拉起,嘴上還帶上些嫌棄:
“哎,別整這肉麻的,某家不受這個。”
“況且都是主簿安排,某去辦罷了,你要真覺得過意不去,那等發了餉錢請某家吃頓酒便是!”
說完話,便直接轉過身,避開了身旁一家子有些灼熱的感激目光,邁步來到那一堆篝火前。
抬手一招,那燃燒著詭異火光的篝火,便瞬間飛起、逐漸縮小。
最終,變為巴掌大落在掌心,被收進了口袋。
做完這些,才重新來到一家母女身前,同樣一招手。
便看到貞子與小圓腳上,一雙棕色的皮靴瞬間脫離,同樣縮小飛入了掌心。
把這些事都處理妥當,張阿才瞪起一雙虎目,在洞內掃視一週。
確認不殘留任何痕跡,這才重新看向佐藤的方向:
“好了,如無意外應當不會出紕漏。若有人問起應當如何做,答案你該明白。”
看著對方全程的動作,佐藤此刻就算再糊塗也該明白,忙不迭地用力點頭:
“我懂,張老哥放心,關於此事不會再有另外的人知道!”
一番話表情認真,語氣肯定。
而這種事本就說出去對雙方都無好處,張阿便也是略微頷首:
“那便好。”
說完,扭頭看向一旁的母女倆。
因為沒了篝火和抵禦熄雪的法寶,在冰原這本就令凡人難以承受的冷空氣裡,兩人一下抱緊肩膀,顫抖不已。
還不等同樣發現情況的佐藤開口,張阿就直接再次取出此前的棕黑木牌,按向了一旁的冰晶牆壁:
“正好也到了執勤時辰,便隨某一同去走上一遭,也能去去你妻女體內殘留的寒氣。”
對於這番話,佐藤自然也能聽出實際上還是為了自己一家人考慮。
明白對方不是那種喜歡言語上感激的性格,便只是恭敬抱手,不再多說,而是默默將這一切記在心中:
“全聽張老哥安排!”
話音落下的同時,吸附於牆壁的棕黑木牌被拍下的機括“咔啦”聲傳出。
一瞬間,熟悉的目眩感籠罩在場眾人。
只是空氣一陣閃爍,山洞間便已失去了人影,重歸一片空蕩。
……
此時,極遠端的另一處,地形相差不大但環境完全相反的地方,牽著妻子和女兒的佐藤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暗沉的紅,空氣中飄蕩著紅色的塵埃,猩紅的山壁與地面上,汙濁沙堆旁盤繞著刺目的熔融岩漿。
向遠眺望,這片像是被幽血紅巖包裹成的巨大空洞下,一座座累積堆積隆起的火山正流淌著道道岩漿,匯成一條條灼熱的河流。
雖然有諸多不同,但這片被稱之為火山地獄的環境,卻越看越讓他覺得熟悉。
而就彷彿猜到了他此刻心中的想法般,站在一旁將令牌從牆上扣下的張阿看著他這副表情哈哈一笑,開口解釋:
“哈哈——覺得眼熟對吧?不過這地方還真不是你此前去過的那處。”
話音落下,見幾道疑惑的目光投來,他才扯起嘴角,招呼著眾人跟上自己,邁步朝著遠處走去:
“幽冥地府與你能想象的不同,十八層地獄並非什麼亭臺樓閣分出上下高度層數來,而是獨立於幽冥之外的空間,是閻羅諸神合力以大手段、大神通分割幽冥或是抽離其他小世界構成。”
“雖然也是獨成一體但規則不全,看似龐大,卻依然存在邊界,是依附於幽冥的一部分。”
“在上古,有許多仙神大能都可切割世界、擬造寰宇,究其根本,與這火山地獄、冰山地獄無太多差別。”
“而你之前誤入的乃是幽冥荒野,你可理解為凡間的城池之外百里便是荒地、了無人煙。”
“同理,幽冥之外便是幽冥荒野,是未經建設、荒蠻異常的區域。”
“幽冥廣袤無垠,酆都大帝在天地之初發現了此界,見萬界幽魂渾渾噩噩沉降於此,浮沉中不得解脫,便毅然決然合道幽冥。”
“用大法力劃歸了一片界域,建立了如今的幽冥地府與酆都城,開創了轉世輪迴六道法門,洗清人魂上攜帶的汙穢,讓其得以重歸人間。”
“在那之後,便又有了十殿閻羅分掌各部,劃歸刑訊綱理,設立十界、八獄,分除善惡。”
“自此,天地間生死輪迴得以補全,規則穩固……”
一連串的話語落下,從十八層地獄的分別到幽冥的由來,皆是被講清道明。
聽著那流暢且聲情並茂的講述,顯然這不是對方第一次和人講起這些。
這不由也讓佐藤一家,對這個看起來高大猙獰的鬼差,那頗有反差的熱情話癆性格加深了幾分印象。
同時也對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多了些認識。
而也在張阿大嗓門的講解聲中,眾人亦步亦趨,跟隨著走過了一座座高聳的火山,與架設在熔岩河流上的焦黑石橋。
遠遠地,佐藤還看到了一隊隊衣著襤褸、骨瘦如柴的人,在一些同樣穿著官服的鬼差鞭撻下,搬運著一些漆黑石料。
看上去與構成酆都城城牆,或是剛剛所走過的石橋材質相同,想來應當是幽冥地府的主要建材。
而隨著這些像是奴隸的隊伍,在幾人身旁走過,雙方並無任何交流。
只注意到那一個個枯瘦的人影,渾身被汗水浸透,抬著石料顫巍巍地前行,眼神麻木;
跟在後方揮舞著鐵鏈的鬼差也是面上一片冷漠,目光毫無波瀾,也並未看向自己這邊。
壓抑的氣氛感染了佐藤一家,幾人不由都放輕步伐,沉默不言。
而留意到這一幕,似乎因剛剛的一番講解興致上來的張阿,直接解釋起來:
“不必驚訝,也不用心生憐惜。”
“這片火山地獄,本來懲罰的便是些縱火行惡之人,按規矩應當是由鬼差,將這些人不停地丟入火山口中,承受其生前縱火的惡果。”
“但靈氣潮起,地府中的生魂也越發多了,就連這地獄中也有些難以承受的趨勢。”
“前段時間閻羅殿便已下發訊息,各處地府刑臺已經在另行擴建,就近抽調人員充作勞力,也屬正常。”
聽聞這些,佐藤也是瞭然地點了點頭。
聽上去似乎這些被分割而出的地域還能增長擴大,不過他也注意到剛剛涉及這類話題時對方都謹慎地簡略跳過,也沒再追問。
主要是這些,對於如今一個尚未上任的小小鬼差來說,還是太過遙遠,並非現在需要關心的問題。
將注意力抽離,隨著一路前進,佐藤感受著這片通紅的火山地獄中灼熱的空氣,也終於見到了正在服刑的場景:
正前方一座高高聳立的火山口前,一名鬼差將一隊顫巍巍排隊攀上山頂的赤裸人影,一個個丟了下去。
伴隨著撲騰聲與岩漿四濺,一聲聲淒厲且短促的嚎叫伴著黑煙升起。
這一幕,不由讓其身後的貞子快速抬手,一把按住了懷中女兒的眼睛:
“小圓別看,有髒東西!”
聞言,睜著一雙疑惑大眼的小姑娘呆了一會兒,隨後配合地閉上了眼:
“好的媽媽!”
隊伍中這番動靜並沒有讓佐藤轉移視線,他整個人瞪大眼睛,甚至腳步都緩緩停下,定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貞子還以為自己丈夫是被這一幕刺激到了,小心地來到其身旁剛準備說什麼,便聽到一陣小聲的嘀咕:
“…小村田?啊,被一腳踢下去了,哈哈…哦哦!來了來了!是巖崎那個老雜毛!輪到他了…”
聽著自己丈夫這一聲聲帶著期待的語氣,貞子也是好奇地扭頭看去。
結果正看到一個眼熟的禿頂胖子,滿臉驚恐地被一旁的鬼差一把拎了過來。
不顧其求饒喊叫,直接按進了面前的火山口內。
慘叫與煙塵升騰,被烤得“嘎嘣脆”。
反應了一陣,貞子才猛然記起,這人居然是自己丈夫那個油膩的上司。
平時就喜歡各種刁難、壓榨,把佐藤折磨得不堪其擾,也是常年加班的罪魁禍首之一。
她這才理解了自己丈夫,為什麼如此聚精會神地看著這幅地獄場景,語氣還那麼激動。
想了想,她還是將手中的女兒放在地上,安撫地抱住了自己的丈夫:
“沒事了沒事了…”
等前方帶路的兩位鬼差,發現這邊的情況轉身走來時。
那邊火山口前面的隊伍已經被清空,幹完活的那名鬼差轉頭走向了別處。
而從激動中冷靜下來的佐藤,也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面色有些尷尬地,迎上了張阿那張青面獠牙的大臉:
“…那個,張老哥…”
他支支吾吾了半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最終還是心一橫,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來一枚金光閃閃的東西,雙手捧著躬身遞了過去:
“張老哥!感謝這一路來的幫襯!”
“這枚金菊請收下,禮物雖輕,但卻是在下能拿出的最貴重的禮物,這份恩情我們全家都將銘記!”
走上前,原本準備開口問詢情況的張阿,被這突然的舉動搞得一愣,隨後趕忙擺手:
“誒!這是哪裡話,某家又不是白乾,主簿那邊可是有賞錢的!哪有再收你禮的道理?!”
嘴上說著,他也抬手將遞到面前的金飾推了回去:
“而且到了人間這一趟,小兄弟你也該改改,幽冥地府裡,金銀錢財可算不得稀罕物。”
聞言,看著對方那張青面獠牙臉上擺出的“我乃正人君子,從不收受禮物”的樣子。
佐藤有些急了。
畢竟禮物不收,這受了這麼多幫助,再提要求也張不開口。
心中快速轉著思緒,很快也是腦中靈光一現,他再次抬手將金飾遞了回去,趁著對方不耐的神色剛起,連忙開口:
“這枚乃是在下所在國家皇室流傳數百年的家族信物,價值不在其本身,張老哥,此乃絕版呀!”
大喊出聲,氣氛一時之間頓在了原地。
沒錯,佐藤的辦法便是家鄉賣卡的那老一套,紀念意義加絕版。
而且也確實沒半分假話,櫻花國的那個情況,按照佐藤離開之前的場景來看,不出意外應該是出意外了。
畢竟剛剛他看到,連幾個身處大板老家的仇人,都已經排著隊下火鍋。
那一發不知從哪來的核彈下,估計是全滅。
而也就在佐藤滿懷期待不安的注視下,聽到這話的鬼差張阿青面獠牙的臉上,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咳咳——那話又說回來,禮輕情意重嘛,你叫我一聲老哥,那某家也就沒不收的道理!”
說著便順勢抬手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那名小小的金菊徽章揣進衣襟。
描了一旁默不作聲看戲的高瘦鬼差一眼,這才湊近了兩步,壓著聲音問道。
“你說吧,到底是有什麼事?先說好,某家也只是個捕頭,能力也有限…”
他這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佐藤也並未在意,只是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聲音。
“…張老哥,不知道我的崗位在哪?”
“…那個,如果我想調到這裡當差,不知道可不可以?”
說著,便見其目光希冀的抬手,指了指剛剛排隊行星的火山口處。
這下,輪到張阿滿臉驚訝了。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