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為什麼（1 / 1）
心痛的感覺，沒有體會過的人永遠也不會懂。
而那些曾體會過，或是正在體會著心痛的人，他們或許也不曾察覺到自己所體會到的那種痛苦……
它的名字叫做——心痛。
而且就算其中有一部分人知道它的名字叫做心痛，他們之中或許也還會有很大一部分人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心痛。
這一刻坐在山坡之上的那個少年，就是如此。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痛，但是如果讓他說出心痛的原因究竟是什麼，他也只能在經過了許久的猶豫後，然後給出這樣一個回答：“若兒猜……”
“應該是和那一株叫做‘小鳶’的鳶尾花有關係吧？”
是啊……
蕭若能夠想明白，他的心痛的確來自於那一株奇怪的鳶尾花，可是那又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能夠從那一塊塊碎片中看到那一株鳶尾花的身影？
甚至還能夠看到另一個自己？
而且不僅如此，他竟然還能夠聽到另一個自己和那一株鳶尾花的對話？
這一切，在蕭若看來是那樣的不可思議。
這，究竟是什麼？
在自己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自己……
又究竟遺忘了什麼？
蕭若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質問著自己。
在那一聲聲質問中，那種劇烈的疼痛再一次出現在了蕭若的腦海之中，然後繼續的侵襲著他的思緒。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鐘，或許是兩刻鐘，又或許是更久。
在不知不覺間，夕陽代替了懸掛在人們頭頂的那一輪烈日。
而空氣中的那種燥熱，也在黃昏到來之後漸漸的放棄了對人們的侵襲。
在夕陽照映中，小城上空的那一片天空被染上了一種迷人的色彩，那種色彩究竟是什麼，沒有人能夠形容出來，或者說……
沒有人能夠找到任何一個可以用來形容那種色彩的詞彙。
它看上去是那樣的迷人，而就在那樣迷人的色彩中，坐在山坡之前的那一道身影竟然從中察覺到了一絲淒涼。
至於那一絲淒涼究竟因何而起，他並不知道，就像他並不知道自己與“小鳶”那個名字的主人究竟擁有著怎樣的過去。
最終，蕭若還是沒能回想起自己和那一株鳶尾花之間的故事，又或者說，他還是不曾從真正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記憶中尋覓到那一株鳶尾花的身影。
而他之所以會選擇放棄，則是因為一句突如其來的呢喃。
那一聲呢喃究竟來自於哪裡，蕭若並不知道，而發出那一聲呢喃的人究竟是誰，蕭若同樣也並不清楚。
就在他即將在那種劇烈的疼痛中陷入昏迷的時候，那一句呢喃就那樣突然的在他的耳畔響了起來。
“如果你真的想不起來它的話，那麼就放棄吧……”
那一聲呢喃中，聽上去充滿了悲傷。
就在那一聲呢喃響起的剎那，原本一直在折磨著蕭若的那種劇痛突然消失了，就像那一聲呢喃出現時那般突然，那種已經摺磨了他許久的劇痛就那樣突然消失了，沒有一絲一毫的徵兆。
而伴隨著那種劇痛的散去，那一聲呢喃也漸漸的消散在了他的耳畔。
回過神的蕭若猛地從草地之上一躍而起，目光在自己的周圍不斷的掃視著。
與此同時，他那充滿了迷茫的詢問時也在山坡之上不斷的迴盪著。
“你是誰！”
然後，面對著他的詢問，他所得到的卻只有自己的回聲，以及回聲過後的那一份寂靜，沒有任何聲音的寂靜。
在那種寂靜的面前，蕭若甚至可以聆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它是那樣的急促，同時也是那樣的雜亂，就好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當有些失魂落魄的蕭若家中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的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懸掛於地平線盡頭的夕陽在與面前的那個世界做了最後的告別後，依依不捨的消失在了重重山巒的背後。
而代替了它的，則是一輪皎潔的明月。
還未等到蕭若踏入房間，一股熟悉的“香氣”便充斥了他的鼻腔。
嗅著那一股有著怪異的“香氣”，蕭若的心中漸漸的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難道……
叔叔他已經做好飯了麼？
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蕭若顫抖著推開了那一扇有些破舊的木門。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道正在不斷忙碌著的身影，那是他的叔叔。
而當他看到叔叔手中端著的那一盤“菜餚”的瞬間，蕭若突然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果然……
自己果然還是沒有猜錯啊。
為什麼自己要這麼晚才回來呢？
為什麼自己要給叔叔做飯的機會呢？
蕭若在心中暗暗的責怪著自己。
看著站在門口駐足不前的蕭若，東方朔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又向著他輕聲問道：“怎麼了若兒？怎麼還站在那裡呢？”
說著說著，東方朔的聲音微微的頓了頓，隨後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那一盤菜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緊接著又向著不遠處的蕭若笑著說道：“好了若兒，還愣在那裡做什麼？飯菜叔叔都已經做好了，快過來吧……”
看著叔叔那一張洋溢著笑容的臉頰，蕭若的身體又一次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他發誓！
如果可以的話！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的話，哪怕強忍著那種難耐的劇痛他也一定要早一點回家！
在叔叔準備做飯之前回家！
然後再從叔叔的手中奪過烹飪菜餚的資格！
因為只有那樣，他才能夠成功的逃避叔叔精心烹飪出來的“菜餚”。
可是，並沒有如果。
時間不可能倒流，而且就算真的有人可以讓時間倒流，那個人也不可能是他。
至少不可能是現在的他。
最終，在叔叔那充滿了威脅的目光中，蕭若顫抖著坐在了他的身邊，然後將手中的筷子伸向了面前的“菜餚”。
就在那一雙筷子即將觸碰到其中一盤菜餚的瞬間，蕭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而他的目光，則在那一盤盤菜餚間不斷的掃視著，看上去他就好像在進行著什麼艱難的抉擇一般。
不，那並不是好像。
擺在他面前的，一共有四盤熱氣騰騰的“菜餚”外加一大碗湯。
又是四菜一湯。
究竟哪一盤菜會不那麼的難吃？
究竟哪一盤菜會稍微正常那麼一點？
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蕭若在心中不斷的質問著自己。
而蕭若的那種猶豫不決，早已經映入了東方朔的眼簾。
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然後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對面的蕭若，盯著他那一雙不斷閃爍著的眼眸。
而他的目光之中，則充滿了威脅的味道。
隨後在下一個瞬間，東方朔那有些冰冷的聲音便在房間之中響了起來。
“怎麼了若兒？”
面對著叔叔的詢問，蕭若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隨後下意識的向著他搖了搖頭。
一邊搖著頭，蕭若還在一邊連聲解釋著什麼。
“沒事沒事！若兒沒事……”
看著那一雙仍舊停留在半空中的筷子，東方朔的眼眸之中猛然間閃過了一抹寒光，隨後又悄無聲息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真的沒事麼？那若兒怎麼還不吃飯呢？”
而這一次，面對著叔叔的再一次詢問，蕭若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將手中的筷子伸向了面前的那一盤“菜餚”，隨後夾了……一根看上去青翠欲滴的青菜。
透過房間中那並不算昏暗的燈光，蕭若甚至還從那一根青菜之上看到了一粒又一粒還未融化的鹽巴。
緊接著在下一個瞬間，在東方朔那一雙仍舊閃爍著寒光的目光中，蕭若又猛地將那一根青菜塞到了自己的口中。
也是在那一個瞬間，他的小臉突然垮了下來。
難吃麼？
蕭若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隨後在下一刻，他的腦海之中便猛地響起了一道低吼，而那一聲低吼則在咆哮間否定了他剛剛的那問題。
發出了那一聲低吼的人，正是蕭若自己。
而那一聲低吼的內容……
“不！那並不是難吃麼？”
“那是能不能吃的問題！那真的能吃麼！”
那是一種讓人窒息的味道。
看著蕭若那一張變得有些蒼白的臉頰，東方朔漸漸的露出了一絲遲疑。
“真的很難吃麼？”
面對著他的詢問，蕭若甚至不曾產生半點的遲疑，便毫不猶豫的向著他點了點頭。
“嗯！”
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就在他點頭的剎那，一根筷子便狠狠的敲在了他的額頭。
“難吃也要吃！”
說完，東方朔便毫不猶豫的轉過了身，然後向著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
看著叔叔那轉身離去的背影，蕭若不由得的愣了一下，隨後下意識的向著他的背影弱弱的詢問道：“那叔叔您怎麼不吃啊……”
在蕭若的詢問聲中，東方朔的腳步突然猛地一頓，隨後又繼續向著面前的那一扇門走了過去。
隨後在下一刻，在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過後，東方朔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了門的另一邊。
砰！
而在那一聲碰撞聲中，蕭若還隱約間聽到了一聲來自於叔叔的呢喃。
“叔叔吃過了……”
叔叔他真的吃過飯了麼？
蕭若一邊默默的看著那一扇緊閉著的房門，同時一邊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當然，這一個問題他也只能在心中這樣詢問自己。
因為他明白，如果他真的將那個問題問向了叔叔，那麼迎接他的一定是一頓嚴厲的呵斥。
因為……
那是挑釁。
想著想著，蕭若又默默的回過了頭，然後再一次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面前的那一盤盤菜餚。
叔叔他不會做飯，這一點是他三年前才知道的。
是的，從小吃著那種“菜餚”的他，直到三年前，直到叔叔病倒在床後，直到他第一次嘗試著自己做飯的時候，他才知道他的叔叔其實並不會做飯。
因為他做的飯真的很難吃。
不！
那並不是難吃！
那根本是難以下嚥！
想著想著，蕭若突然無奈的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他又下意識的夾起了一根青菜，然後將它塞到了自己的口中。
還是那種讓人窒息的感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又一次向著自己侵襲而來的那種窒息感，蕭若的臉頰之上卻突然揚起了一抹笑容。
一抹看上去充滿了悲傷與苦澀的笑容。
與此同時，他的眼眸之中也漸漸的泛起了一抹淚光。
那一天，儘管那是他第一次做飯……
儘管他所烹飪出來的“菜餚”僅僅只是一盤青菜。
儘管那一盤青菜散發著一種糊味。
儘管有那麼多的儘管，可是當他品嚐到自己所烹飪出的那一盤青菜後，他的腦海之中卻還是響起了一道聲音。
而那一道聲音則在咆哮間告訴了他一個資訊：美味！
是的，那一道聲音告訴他，說那一盤散發著青菜是美味！
人們總是喜歡說這樣一句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這句話究竟表達著什麼，每一個曾聽聞過它的人其實都可以在第一時間明白。
而那一句話，此刻則正在蕭若的腦海之中不斷的迴盪著。
因為真的就像是那句話說的那樣，在他沒有品嚐到其他的菜餚以前，他從未覺得叔叔烹飪的菜餚是難吃的。
可是當他自己嘗試著學會了做飯後，他卻再也吃不下叔叔烹飪而出的菜餚了……
而就在這時，就在第一滴淚水自他的眼角滑落的瞬間，蕭若終於察覺到了什麼。
他顫抖著拭去了臉頰之上的淚水，隨後漸漸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為什麼……
自己會哭？
難道真的是叔叔做的飯太過於難吃的原因麼？
蕭若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或許，並不是吧？
最終，在那種無法剋制的哽咽中，蕭若獨自一個人解決了面前的那四盤“菜餚”以及那一大碗湯。
至於自己為什麼會那樣做，蕭若其實並不明白。
就像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陷入哽咽之中一般。
自己究竟為什麼會哭呢？
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而那一株名叫“小鳶”的鳶尾花，它究竟是誰？
自己和它之間究竟又有著什麼樣的過去？
躺在床上的蕭若一邊默默的凝望著眼前的那一片黑暗，一邊默默的在心中詢問著自己。
一夜無話。
當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照亮了這一座仍舊處於寂靜之中的小城後，一道看上去顯得有些消瘦的身影悄悄的離開了自己的家，隨後向著距離小城外並不算太遠的山坡走了過去。
那一道身影，正是蕭若。
儘管現在的他已經擁有了修煉的天賦，並且他所擁有的那種天賦已經超越了絕大部分的天才，可是他卻依舊在來到了這一座山坡之上。
因為這已經成為了他的一種習慣。
他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培養出來的習慣。
或許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種習慣也將會陪伴他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吧？
蕭若一邊默默的擦拭著面前的那一對石鎖，同時又一邊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他所擦拭著的那一對石鎖，看上去是那樣的粗糙，就好像……
就好像是某個孩子因為偶然的一次突發奇想所打磨而出的玩具一般。
不，那並不是好像。
那的確是一個孩子用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所打磨出來的，但是它卻並不是玩具，它是那個孩子的希望。
不，應該說……
在它那粗糙的外表下所隱藏著的，是一個孩子對於未來的期望，充滿了不甘的期望。
那種期望創造了它，而它又陪著那個孩子一點一點的將那種期望變成了現實。
如果它擁有智慧的話，或許它也會因為發生在那個孩子身上的變化而感到欣慰吧？
畢竟，那個孩子曾無數次的向著它吼出了自己心中的那種不甘。
而在那種欣慰過後，它的心中或許也會產生一種失落……
畢竟，那個孩子他已經長大了，已經成長到了不再需要它陪伴的地步，不是麼？
不過並沒有如果。
那一對石鎖僅僅只是一對石鎖，一對粗糙的石鎖，僅此而已。
在拂去了石鎖之上的塵土後，蕭若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猛地將面前的那一對石鎖舉在了空中。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那一對石鎖所擁有的重量已經達到了可以被忽略的地步，而它也已經無法再對他產生幫助。
或許……
自己真的應該將它放棄了。
蕭若在心中默默的詢問著自己。
而就在這時，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呼喚聲，一道俏麗的身影一蹦一跳的闖入了他的視線之中。
看著被蕭若舉在空中的那一對石鎖，徐筠無奈的搖了搖頭：“好了若兒，它真的已經無法再對若兒產生幫助了……”
一邊說著，少女又一邊走向了不遠處的那一塊巨石。
“有這時間，若兒還不如好好想一想等會兒的考核呢……”
看著已經坐在了巨石之上的少女，蕭若默默的點了點頭，隨後依依不捨的將手中的那一對石鎖重新放在了一旁。
而就在這時，來自於少女的詢問時又一次在他的耳畔響了起來：“對了若兒，透過了考核以後若兒準備去哪裡呢？”
少女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遲疑，好像隱隱間有些顫抖。
而面對著少女的詢問，蕭若則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默默的向著少女的方向走了過去。
自己準備去哪裡呢？
或者說，自己以後準備做些什麼呢？
坐在少女身旁的蕭若一邊默默的望著遠處的那一抹朝陽，同時又一邊在心中默默的詢問著自己。
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廢物”。
而從前自己對於未來的規劃，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也已經不再那麼的現實。
那麼，現在的自己對於未來又有著什麼樣的規劃呢？
想著想著，蕭若就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般，突然轉過了頭，隨後向著身旁的少女輕聲問道：“那筠兒以後準備做些什麼呢？”
面對著蕭若那突如其來的詢問，徐筠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突然向著蕭若露出了一抹有些無奈的笑容：“當然是就在學院之中，然後就像姐姐那樣當一個老師啦……”
說著說著，少女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失落。
隨後在下一刻，徐筠又猛地搖了搖頭，隨後又一次向著身旁的少年輕聲問道“對了若兒，你還沒有告訴筠兒呢，若兒以後準備做些什麼呢？”
說完，少女的聲音微微的頓了頓，緊接著她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隨後又認真的向著少年補充道：“若兒這次不準逃避！”
看著少女那一副認真的表情，蕭若的嘴唇微微的張了張，看上去就好像要說些什麼一般。
可是最終，他的口中卻並沒有響起任何的聲音，除了那一聲充滿了無奈的嘆息……
少年的沉默，並沒有出乎少女的意料，或者說那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因為這樣的問題，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詢問少年了。
可是無論她再怎麼詢問身邊的那個少年，她所得到的卻總是無聲的沉默，沒有一次例外。
而這一次，同樣也是這樣麼？
若兒還是不願意告訴自己麼？
徐筠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而在那一聲詢問中，少女的臉頰之上也漸漸的露出了一絲失落。
看著同樣陷入了沉默之中的徐筠，蕭若的嘴唇又一次微微的張了張。
看上去，他彷彿還要再說些什麼一般。
是對於那個問題的回答麼？
徐筠一邊盯著少年的嘴唇，一邊強忍著心中的雀躍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那麼，少年真的是要回答少女的那個問題麼？
是的。
他想要對少女說，說他也想要留在帝都學院之中，然後就像少女那樣成為學院之中的一位老師。
這樣的想法，從少女第一次告訴他，說她將會留在學院中當一名老師的時候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可是那個時候的他，並沒有成為一名老師的資格。
畢竟……
那個時候的他沒有任何的修煉天賦，是所有人眼中的“廢物”，除了少女之外。
而現在，明明自己已經擁有了修煉天賦，甚至成為了一個天才！
為什麼自己還是無法向著少女說出自己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