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蕭若的夢境(1 / 1)
像你一樣成為學院中的老師。
其實說出這一句只有廖廖十餘字的話語,只需要短短數秒的時間。
可是,對於蕭若而言說出這樣一句話語卻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的簡單,反而是那樣的困難,困難到了讓他無法張口的地步。
對於從前的他而言,那種困難來自於他的天賦,或者說因為他並沒有任何的修煉天賦。
一個沒有天賦的普通人,真的可以成為學院中的老師麼?
或許真的可以,但是那卻是那樣的困難。
畢竟學院之中所需要的,不僅僅只是在修煉那一條路走出了很遠很遠的強者,還需要一些充滿了智慧的學者或智者。
因為如果沒有了那樣的學者,那麼學院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因為那樣的學院之中培養而出的“學子”很大可能會成為一種沒有底線,沒有仁義道德的敗類。
因為沒有人會去教導他們,什麼是他們應該做的,什麼又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去做的,或是……
觸碰。
有些底線,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去觸碰的。
一旦有人觸碰了那些底線,那麼觸碰了底線那個人就不能再被稱呼為“人”。
那是敗類!
是的,就是敗類。
而學院中的那些學者與智者,他們的職責就是負責阻止那樣的敗類出現。
雖然這並不能保證有了他們的培養之後,學院之中便不會出現那樣的敗類,可是至少他們的存在可以減少那種敗類的出現。
自己,真的能夠成為那樣的學者或是智者麼?
這樣的問題,從前的蕭若曾不止一次的在心中暗暗的詢問過自己。
而每一次他所得到的那個答案,都是否定的。
他並不認為自己可以成為那樣的學者,至少……
在短時間內他無法擁有那樣的資格,因為想要成為一個那樣的智者,至少需要半生時光的積澱。
那種積澱,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代替。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面對著來少女的那一次又一次詢問,蕭若才會選擇沉默。
因為他知道,那個時候的他並沒有資格說出他想要說出的那個答案,而他可以給出的那個回答,卻並不是他想要告訴少女的。
可是現在……
明明自己已經擁有了修煉的天賦!
明明自己已經擁有留在學院之中的資格!
明明自己已經可以毫不猶豫的告訴少女,說他會和她一樣留在學院之中,然後和她一樣成為學院中的一名老師!
那麼究竟是因為什麼,讓他仍舊無法說出心中的那個答案呢?
蕭若在心中低吼著,同時不斷的質問著自己。
可是這一次,他卻依舊不曾得出任何的答案……
或者說,他依舊無法鼓起勇氣,依舊無法將心中的那個答案告訴身旁的少女。
想著想著,他又一次輕輕地嘆了口氣。
而就在他的嘆息聲中,少女彷彿失去了最後一絲期望,突然默默的轉過了頭,然後再一次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遠處的那一抹朝陽。
如果他真的不願意告訴自己的話,那就……
算了吧。
徐筠在心中輕輕地嘆了口氣。
只是,除了這個問題的話,自己還可以和他聊些什麼呢?
想著想著,徐筠漸漸的低下了頭。
自己和他之間,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共同話題了吧?
這種感覺,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呢?
大概……
就是在他擁有了修煉天賦的那一天吧?
蕭若究竟是因為原因擁有了現在的這種修煉天賦,徐筠其實並不知道,甚至就連蕭若自己都無法說出具體的原因。
他告訴她,那是在前不久的一個黃昏。
他就像往常那樣在山坡之上訓練著,可是不知為何,在一聲充滿了痞氣的呢喃過後,他竟然昏了過去。
對了,他告訴她,說那一聲呢喃是這樣說的:哥哥,你這樣修煉是沒用的,以後就跟著小鳶混吧!
而當他再一次醒來的時候,他便驚奇的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了一位三階初期的修煉者……
這樣的事情,或許就是那些吟遊詩人口中所提到的“奇遇”了吧?
這樣的奇遇,不僅僅是親身體會了那一切的蕭若無法相信,甚至就連僅僅只是作為一個聆聽者的徐筠看來,同樣也是那樣的不可思議。
然而就是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竟然就這樣真實的發生在了她的身邊,發生了他的身上。
也是從那一天起,徐筠就產生了一種錯覺。
她總覺得,自己面前的那個少年彷彿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對於她而言無比陌生的人。
是的,就是陌生。
至於那種陌生感究竟從何而來,徐筠並不知道。
因為她在經過了仔細的觀察後竟然發現,他所有的言行,他的一舉一動,都和她記憶中的那一道身影產生了宛若天差地別一般的變化。
就好像……
他不再是他。
這種發現,徐筠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同樣也不曾告訴蕭若。
因為就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的那種“發現”。
可是直到這一刻,她終於不得不選擇去接受那種她並不願意相信的“發現”。
因為,她已經無法再找到二人之間的共同語言。
想著想著,徐筠又一次輕輕地嘆了口氣。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自己與他之間的距離或許就會這樣不斷的擴大,然後直到彼此之間徹底的杳無音訊了吧?
時間,就在二人的這種沉默中緩緩地流逝著。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半刻鐘,或許是一刻鐘,又或許是更久。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始終將自己隱藏在地平線盡頭的那一抹朝陽突然一躍而起,隨後徹底的照亮了那一座仍舊處於寂靜之中小城,同時也照亮了二人所在的這一片山坡。
天,真的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叔叔早上好!”
“奶奶您今天這麼早就出門了?”
與往常一樣,行走在街道上的蕭若在通往學院的路途中不斷的在與過往的行人打著招呼。
這樣的問候,從他擁有記憶的時候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生命之中,然後再也不曾離去。
在三年前的那一天到來以前,人們對於他的回應總是親切的,沒有人會對他的問候回以冷漠。
至少……
在他面前的時候。
而就在三年前的那一天到來以後,在他的叔叔病倒在床以後,人們回應與他的那種親切便徹底的消失了。
這,究竟是因為什麼呢?
那個時候的蕭若,並不明白。
然而就在不久前,當人們得知他重新恢復了修煉的天賦後,那種久違的親切便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邊,再也沒有人選擇繼續對他冷眼相待,甚至是無視他的問候。
從他擁有了修煉天賦的那一天起,他所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會向著他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同時還會向他點頭示意,然後再進行一番寒暄。
這,又是因為什麼呢?
對於這個問題,蕭若默默的在心中思考了許多天。
對此,他的內心之中充滿了迷茫。
是的,就是迷茫。
最終,他從自己的內心深處得到了一個他並不願意相信的答案。
因為他所“擁有”的實力。
從前人們之所以會對身為一個“廢物”的他那麼的親切,那是因為在他的背後站著一個真正的強者。
而後來,他們之所以會變得冷漠,則是因為站在他背後的那個強者倒下了,甚至再也無法重新站起來。
至於現在……
則是因為他擁有了成為強者的可能。
然而讓蕭若想不明白的是,當他想明白這一點之後,存在於他內心之中的那種迷茫不僅沒有任何消失的跡象,反而變得更加濃郁,也讓他變得更加苦惱。
因為他從前的生活經歷告訴他,無論是那種點頭示意,還是那洋溢著笑容的寒暄,其實都是虛偽的。
他不應該會喜歡這種虛偽。
不!
應該說,沒有人會真的喜歡那種虛偽,一個人都沒有,包括而那些終日將自己隱藏在虛偽之下的人。
而他之所以會感到迷茫,則是因為在那種厭惡的背後,在他對那種虛偽的回應產生了厭惡的同時,他的腦海之中卻總是會響起一道近乎微不可聞的呢喃。
那一聲呢喃,在他的腦海之中不斷的重複著,說他應該喜歡那種虛偽的。
因為那種看上去充滿了虛偽的生活,正是他始終夢寐以求的生活!
它在不斷的告訴著他,說如果他不珍惜現在的生活,那麼當那一切真的離他而去的時候,他一定會萬分懊悔。
可是,那真的是自己夢寐以求的麼?
如果這一切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中的話,自己真的會感到懊悔,而不是感到慶幸麼。
蕭若一邊聆聽著腦海之中的那一聲聲呢喃,一邊在心中默默的詢問著自己。
同時,他與路人間的那種寒暄也從未停止。
而蕭若並不曾察覺到的是,伴隨著他的那種寒暄,始終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少女……
她看向他的目光變得越發怪異,甚至是——陌生。
“伯伯……”
若兒他這究竟是怎麼了?
為什麼他會變成現在的這幅模樣?
現在的若兒,真的還是她所喜歡的那個人麼?
為什麼他會突然間變得這麼的虛偽?
少女一邊聽著耳畔的那一聲聲問候,一邊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在每年的九月,在招收新的學員的同時,在帝都學院之中同時還會舉辦一場盛大的考核。
這種考核,獨屬於帝都學院,因為除了帝都學院之外,帝國便再也沒有其他的學院設立有類似的考核。
帝都學院之所以會這麼的特殊,則是因為在帝都學院之中進行學習的學子們,他們除了自己日常的花銷以外,不需要再額外的繳納任何的費用。
一切的費用,全部由帝國承擔。
而在想要進入其他的學院之中學習,雖然不需要透過任何的考核,可是他們卻必須要繳納高額的費用。
那種高額的費用,卻並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夠承擔的。
不!
應該說,絕大部分的家庭都無法承擔起那樣高額的費用。
不過,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會存在免費的午餐。
相應的,在帝都學院學成的那些學子們,他們在學成以後需要在學院之中進行長達一年的義務勞動,然後透過這種義務勞動來償還學院對於他們的付出。
當然,前提是他們可以成功的從學院畢業。
一年一次考核,五年也就一共五次考核。
如果有學員累積三年不曾透過考核,那麼他們便失去了繼續留在學院之中學習的資格,哪怕……
哪怕他們為了繼續留在學院之中自願繳納高額的費用。
當然,並不會真的有人那樣做。
畢竟帝都學院雖然自整個星耀帝國的國都為名,可是事實上它也僅僅只不過是一座完全排不上任何名次的小型學院。
如果有選擇的話,如果那些學子們的父母能夠繳納出高額的費用的話,那麼沒有誰的父母會願意讓自己的孩子來到這樣一座“不知名”的學院之中進行學習。
而且帝都學院其實也並不在乎那種所謂的“高額費用”,畢竟……
如果學院真的在乎的話,或許學院之中早就取消了那種考核,然後向所有的學院統一收取高額的費用了。
不過,學院這種所謂的“不知名”,僅僅只是現在。
事實上,在四百年前,帝都學院完全算得上是帝國之中最為頂尖的學院……之一。
而那種“之一”,只有兩個。
另外一個“之一”,則是真正坐落於帝都之中的自由學院。
不!
別說是在四百年前,哪怕是在十年以前,在藍鳶家族還存在的時候,帝都學院也足以稱得上是一座在帝國之中最為頂尖的學院。
不過,已經沒有那麼多的如果了。
遲暮的英雄從來都不會去追憶自己的曾經。
曾經那個輝煌了整整四百年之久的藍鳶家族已經徹底的被掩埋在了時間所帶來的塵埃之中。
而現在這一座已經徹底衰敗的學院,它也已經沒有了去追憶從前的資格。
因為現在的它,除了名字之中提到的那個“學院”之外,便再也沒有了任何可以與學院產生關聯的地方。
如果不是它還擁有著和其他學院相同的面積和規模,或許它早就已經失去了“帝都學院”這個名字。
學院的考核,一共劃分為兩大部分。
而那兩大部分,一共又劃分為三個考核內容。
第一部分,也是學院最為重視的那一部分,是學員的品性。
是的,學院並沒有那麼的看中學員的修煉天賦。
因為帝都學院中的老師看來,學員的品性才是最為重要的,他們寧願培養出一百名,一千名沒有任何修煉天賦,但是品性卻十分完美的學員,也不願意去培養出一位沒有任何底線的……
敗類。
因為哪怕是他們培養了一千個沒有任何修煉天賦的普通人,他們也不會對帝國造成任何的危害,甚至他們還會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在悄無聲息間改變著身邊的人。
可是一旦他們培養出了一個沒有任何底線的敗類,那麼那個敗類對於帝國所產生的危害將是所有人都無法想象的!
至於考核的第二部分,則是學員們的修煉天賦。
儘管每一個人的天賦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成為了定局,永遠也無法改變的定局,可是每一個人究竟會遇到什麼樣的奇遇,這是任何人都無法預測的,比如說……
蕭若。
除了蕭若以及和他的叔叔以及跟在他身旁的那個少女之外,便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才獲得的那種修煉天賦。
而學院之所以會設立這樣一項看上去可有可無的考核專案,也正是為了蕭若這種擁有奇遇的人而準備的。
至於最後一個考核專案,那自然就是——實力!
真正的實力!
畢竟,實力才是這個世界的主旋律,或者說……
實力,真正屬於自己的實力,才是能夠幫助那些普通人通往成功的捷徑。
因為實力,才是帝國最為認可的憑證!
因為只要你擁有實力,強大的實力,那麼你就可以從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躍成為一個貴族。
儘管那種貴族僅僅只是貴族爵位中最為“低微”的武爵,那麼已經足以超越絕大部分的普通人,畢竟……
哪怕無法留給後人的武爵爵位,那終究也還是貴族啊!
而且就算無法成為一個四階以上的強者,無法成為一個貴族,只要你擁有修煉天賦,哪怕你僅僅只是一個擁有著二階實力的修煉者,那麼你在進入軍隊後所享受的待遇也可以遠超那些普通計程車兵。
至於那些一階的修煉者……
他們其實並不能被稱為真正的修煉者。
因為哪怕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在經過了半生的勞碌後,他也可以擁有一階修煉者所擁有的實力。
換句話說,所謂的一階修煉者,其實就是一些比同齡人要強壯一些的普通人。
身為學院最為重視的一項考核,學院對於每個學員的品性無疑是最為重視的。
每一個參加品性考核的學員,學院都會讓他們進入一個單獨的小房間。
在那個房間之中究竟擁有著什麼,而那些學員又會遇到什麼樣的考核,沒有人知道。
至少,除了曾經經歷過那些考核的學員之外,其他人並不知道。
那是一場夢。
是的,就是一場夢境。
在那一場夢境之中會出現許許多多的人和事,而學院則會透過學員在夢境中的一舉一動來判斷每一個學員的品性。
負責對蕭若進行考核的,是徐筠的姐姐——徐婉。
“小鳶……”
“我們一定還會又其他辦法的!一定!”
“小鳶你忘了呢?我們明明已經做好了約定,要一起去抵擋獸族與魔族的!那可是我們兩個人一同許下的諾言,小鳶你怎麼可以這樣呢?”
“我求你!若兒求你!你一定有辦法的!”
“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若兒!你有辦法讓小鳶活下來的!你可是神啊!你明明告訴過若兒,說你是神的啊!為什麼……”
看著佇立在自己面前的那一道身影,聆聽著他那充滿了悲傷的話語,徐婉的眼眸之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蕭若究竟在屬於他的那一場夢境之中看到了什麼,徐婉其實很清楚。
在她的面前,有著一道由鬥氣相互交織而成的屏障,而在那一道屏障之上,則將蕭若所看到的一切都顯示在了她的面前。
也正是因為如此,徐婉才會如此的困惑。
因為在那一道屏障之中,她竟然看到了原本應該只存在於畫卷之中的那個紅衣女子。
而且不僅如此,她竟然還看到了許多在她看來完全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她看到了大伯的逝世,看到了東方朔和蕭若的離去,甚至……
她還看到東方朔的逝去。
為什麼蕭若的夢境會是這幅模樣?
為什麼他的夢境這麼的悲傷?
徐婉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而就在這時,她面前的那一副畫面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徐婉從畫面之中看到了鳶尾城。
只是畫面中的那個鳶尾城,並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鳶尾城。
在畫面中的那個鳶尾城之中,正在舉辦著一場婚禮,一場盛大的婚禮。
城中所有的人都參與到了那一場婚禮之中。
而那一場婚禮的主角,竟然是她自己和……
東方朔。
這樣的場景,曾不止一次的出現在她的夢境之中,她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過那樣的場景會真實的發生在現實之中。
可是讓她無論如何都不曾想到的是,當她又一次看到那樣的場景時,竟然會是在蕭若的夢境之中。
隨後,在徐婉那充滿了詫異的目光中,畫卷之中的那個紅衣女子也闖入了“她”的婚禮之中,然後成為了那一場婚禮的第三個主角。
緊接著在下一刻,就在那一場婚禮的兩位主角站到高臺之上的剎那,一群將自己籠罩在一襲黑袍之下的不速之客卻突然闖入了畫面之中,闖入了那一場正在舉辦著的婚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