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當面揭穿(1 / 1)
高臺之上,白樾的身影挺拔如松。
他沒有穿華麗的禮服,依舊是一身筆挺的共和國將官常服,肩章上的雙劍星辰在奧利維坦斯黯淡的陽光下依舊醒目。
擴音器將他的聲音清晰地送到廣場每一個角落,沒有慷慨激昂的吶喊,只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平靜力量。
“奧利維坦斯的人民,”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無數張仰望的臉龐:“戰爭結束了。帶來戰爭的是誰?是地底甦醒的懼亡者?是。”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但更是那些,本該保護你們,卻將你們視為礦渣和炮灰的人!那些在你們浴血奮戰時,囤積物資、轉移財富、甚至準備拋下你們獨自逃生的人!”
廣場上瞬間一片死寂!
無數道目光猛地轉向高臺側翼貴賓席上坐立不安的總督、仲裁官和主教等人!
那些被刻意壓下的忿怒和委屈,如同被火星點燃的乾柴!
白樾手一揮,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廣場上空展開!
上面清晰地羅列著從貴族秘密倉庫中繳獲的物資清單:堆積如山的高能營養劑、整箱的珍貴藥品、嶄新的武器、甚至還有奢侈品清單!旁邊,對比著共和國發放的、標註了來源,部分正是這些繳獲物資的救濟品清單!
“看看這些數字!看看這些本該屬於你們的東西!”
白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冰冷的憤怒:“是誰在你們斷糧時守著糧倉?是誰在你們受傷時鎖著藥庫?是誰在防線崩潰時準備登上私人飛船?是他們!”
他直指貴賓席:“這些自詡為你們‘主人’和‘守護者’的蛀蟲!”
“轟——!”
廣場瞬間炸開了鍋!壓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咒罵聲、哭喊聲、怒吼聲震耳欲聾!士兵們握緊了拳頭,平民們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貴賓席上的貴族們臉色慘白,總督肥胖的身體抖如篩糠,審判官握緊了腰間的爆彈槍,主教手中的薰香爐幾乎拿捏不住。
法務部的法警們極力地維持著秩序卻沒有任何作用。
但白樾抬手,輕鬆壓下沸騰的聲浪。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更有力量:“帝國許諾給你們什麼?無盡的勞役?冰冷的稅單?貴族老爺們隨意支配的命運?而共和國能給你們什麼?”
他指向那些正在分發點忙碌的共和國士兵,指向醫療帳篷裡接受治療的傷員,指向那個安裝了嶄新義肢、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計程車兵卡恩。
“一個靠勞動換取尊嚴的機會!一片沒有貴族壓榨、可以自由開墾的土地!一份保障基本生存和醫療的權力!一個你的孩子可以讀書識字、不必世代為奴的未來!”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共和國不完美,但卻真正的秉持了帝皇的意志,只有一條:人,生而平等!用自己的雙手和智慧,為自己、為家人、為同胞,創造更好的生活!這就是共和國能給予你們最實在的承諾!不是恩賜,是權利!是你們應得的!”
他環視全場,目光銳利:“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手中。留下,繼續做帝國和貴族眼中可以隨意消耗的‘財產’?還是登上運輸船,去一個新的世界,用自己的汗水和勇氣,為自己和後代搏一個真正屬於‘人’的未來?”
死寂。絕對的死寂。緊接著,如同海嘯般的聲浪衝天而起!
“共和國!”
“我們要去共和國!”
“離開這裡!離開這些吸血鬼!”
無數的拳頭高高舉起,聲浪幾乎要掀翻廣場的穹頂!士兵丟掉了帝國徽章,平民緊緊抱住懷裡的共和國救濟包,彷彿抱住了唯一的希望。
那斷翅的帝國天鷹鵰塑下,帝國的統治根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貴賓席上,貴族們的臉色已不是慘白,而是死灰。
宣講結束,聲浪久久不息。
白樾在高臺邊緣,看著沸騰的人群和麵如死灰的貴族,對通訊器低語:“科茲,準備‘晚宴’。”
總督府的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著璀璨的光芒,悠揚的古典音樂流淌。
長桌上鋪著潔白的餐布,擺滿了奧利維坦斯本地罕見的珍饈美味和來自遙遠星域的佳釀。
然而,這華麗的盛宴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虛偽和恐懼。
行星總督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親自舉著盛滿琥珀色美酒的水晶杯迎向白樾:“白樾閣下!您今天的演講真是……真是振聾發聵!令人茅塞頓開!共和國的理念……高瞻遠矚!我們這些舊時代的遺老遺少,真是自愧不如啊!我代表奧利維坦斯全體貴族和忠誠子民,敬您一杯!感謝您挽救了這個世界!”
白樾面無表情地端起一杯清水,象徵性地沾了沾唇:“總督閣下客氣了。拯救世界的是前線將士的犧牲和民眾的堅韌,不是我。”
法務部仲裁官也擠了過來,努力讓僵硬的臉上擠出一點“真誠”:“閣下力挽狂瀾,清除異形威脅,功勳卓著!帝國……不,奧利維坦斯全體人民都銘記於心!關於後續的治理和重建,以及……嗯,民眾的安置問題,我們非常希望能聆聽閣下的高見,進行更深入的……合作?”
他刻意加重了“合作”二字,眼神閃爍。
“重建自有共和國規劃署負責。民眾的安置,是他們的自由選擇。”
白樾語氣平淡,目光掃過仲裁官緊握酒杯、指節發白的手。
國教主教搖晃著薰香爐,試圖用濃郁的香氣驅散尷尬:“主的榮光指引著一切!白樾閣下,您的出現,想必也是帝皇……不,是歐姆尼賽亞宏偉計劃的一部分!
您看,這些迷途的羔羊,他們需要時間接受新的牧羊人,需要更溫和的引導……貿然遷徙,是否過於……操切?也許,我們可以共同建立一個更……和諧的過渡政府?讓信仰和秩序的光輝,繼續撫慰這片飽受創傷的土地?”他的話語充滿了神棍式的暗示和拖延。
其他貴族也紛紛圍攏上來,阿諛奉承之詞如同廉價香水般噴灑。
這個贊白樾用兵如神,那個誇共和國理念先進,還有的拐彎抹角地暗示自己在當地“根深蒂固”、“人脈深厚”,是“穩定局勢不可或缺的力量”。
“一群搖尾乞憐的鬣狗!”
一個貴族在轉身取酒的瞬間,用極低的聲音對同伴咒罵,臉上還掛著僵硬的笑容:“等審判庭的大人們一到,看他還怎麼囂張!”
“就是!先讓他得意一會兒!等我們的艦隊到了,把他和那些賤民一起……”
“噓!小聲點!別被他聽見!”
白樾端著水杯,在虛情假意的包圍中從容踱步,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弧度。
他偶爾回應一兩句無關痛癢的話,目光卻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器,將每個貴族臉上虛偽的笑容、眼底隱藏的怨毒、以及那些自以為隱蔽的竊竊私語和惡毒眼神盡收眼底。
科茲的監控畫面在他戰術目鏡的一角無聲播放著,顯示著宴會廳外,午夜領主的陰影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口,如同無聲的死神。
宴會的氣氛在虛偽的推杯換盞中達到了一個詭異的“高潮”。
總督再次舉杯,試圖進行最後一次“努力”:“白樾閣下,您看,關於民眾的運輸計劃,是否可以再寬限幾日?畢竟如此大規模的遷徙,需要更周密的準備,我們也好協助您安撫民心,避免……混亂?”
白樾放下手中的水杯,玻璃杯底觸碰水晶桌面,發出清脆卻異常刺耳的“叮”一聲。整個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混亂?”
白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音樂和嘈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諸位擔心的,恐怕不是民眾的混亂吧?”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每一張瞬間僵硬、血色盡失的貴族臉龐,最終定格在總督那冷汗涔涔的肥臉上。
“你們擔心的是,審判庭的黑船,國教軍的火焰,還有你們那些貴族盟友的艦隊……”白樾的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說道,
“……來不及趕到,對嗎?”
死寂。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總督手中的水晶杯“啪嚓”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如同鮮血般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