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十文(1 / 1)

加入書籤

金陵城作為天晟國的交通咽喉之地,特設節度使管理金陵城及其周邊地域,畢竟是京州南面門戶之地,所以歷代皇帝對此處格外看重。

姬無憂和陳無道本來是兩個人來到金陵城,可是到了現在卻是變成了五人入城,其隊伍不經意間壯大了,其實陳無道對於這三人的加入並沒有在意,這路上多了幾個人,期間也能有趣些,不過陳無道卻一直對叫做唐霜的姑娘的身份很是好奇,敢於一人出來闖蕩,必然不會一般人家,還有就是她姓唐,和陳無道師傅一姓,心中自然多了一些不可言語的複雜滋味。

五個人走在金陵城裡面繁華街道之上,一如往常,人來人往,不過姬無憂走到其中,還是能很好認出來的。姬無憂一手拉著趙半斤,唐霜一手拉著趙八兩,倆個人倒是顯的相得益彰,不過陳無道倒是沒有那麼好了,只能是牽著老馬,跟在四個人的後邊,更像是四個人的隨從。

姬無憂忽然問起,“你們這是要去往哪裡啊?”

唐霜沒有好氣的回答道:“不是說了嘛,東邊。”說完就和趙八兩一起看向旁邊的新鮮物件。

姬無憂現在是知道自己在唐霜那裡可是沒有留下什麼好印象,索性也就不自討沒趣了,低頭問了進城了就讓姬無憂給買糖葫蘆的趙半斤,言道:“你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趙半斤吃下一顆糖葫蘆,咬了一口,少許糖汁順著趙半件的嘴角流了出來,不過趙半斤發現後,立馬就用袖口擦掉了,還咧嘴“嘿嘿。”

“哦,我們是想去口文江那裡去看大潮的,說每一年的八月份就有這樣的景象,甚是好看。”

姬無憂立馬轉過頭,衝著陳無道喊道:“口文江,咱們能去否。”

陳無道搖了搖頭,笑道:“去可,不去也可。”

“得嘞。”

口文江因為河流匯入東海處有一座島嶼橫在其中,河流和島嶼像是“文”字一般模樣,便被百姓取名字為口文江,而那座島嶼也被就叫做口文島了。因為口文江的江口像是喇叭狀,而口文島正好擋在了江口處,就使得這潮水容易見來,難以退去,再東段河床又突然上升,灘高水淺,當大量潮水從口文江口湧進來時,由於江面迅速縮小,使潮水來不及上升,就只好後浪推前浪,層層相疊。

其次還跟口文江水下多沉沙有關,這些沉沙對潮流起阻擋的作用,使潮水前坡變陡,速度變慢,從而形成後浪趕前浪,一浪疊一浪湧。

據說每一年的八月十五的時候,口文江的湧潮是最大的,百姓皆說那是因為那一天是圓月的時候,所以才會這樣的,至於為什麼就沒有人能夠說出來了。除農曆八月十八日前後三天觀潮節外,農曆每月初與月中皆有大潮可觀,並可作一潮三看“追潮遊”。在中秋佳節前後,八方賓客蜂擁而至,爭睹文口潮的奇觀,盛況空前。或遇年頭潮大,湧上江岸,衝傷觀潮者。

不過,要說最為惹人注目的並不是大潮,而是每一年都有無數的江湖武者前去弄潮兒,說是弄潮,倒是不如說是站在潮頭,或立於大潮前方,齊頭並進,親自送大潮入江。這個時候,也有很多的江湖武者因為武功不佳,或者不習水性就被大潮狠狠地拍在水裡,也是一番獨特的景象。

趙半斤獅子開口般火急火燎地吃完了糖葫蘆之後,小手邊比劃,邊言道:“聽我師兄說當年有一位拿著一把劍就把口文江的大潮一劍斬斷,更甚者,之前還有一位拿著拳頭就把大潮打出個幾個人加在一起大的洞出來。”說的時候,滿臉的憧憬。

陳無道聽到趙半斤說的話的時候,在後邊微微一笑,能把大潮一劍斬斷的人正是陳無道的師傅,而那一拳的人正是這位和趙半斤說話的親爺爺,只是姬無憂並沒有聽過姬連葉說過罷了。

姬無憂忽然轉過頭看向唐霜,笑道:“唐姑娘今日可有住的地方。”

唐霜也沒有多想,搖了搖頭,立馬警惕地講道:“你想幹什麼?”

姬無憂攤開手,嘴角一揚,眼神中流光溢彩,言道:“我這裡有住的地方,不妨和我們一起住,接下來我和陳老也要去口文江,看看大潮,正好同路。”

趙半斤立馬鼓起來掌,轉過頭,哀求道:“走吧,唐姐姐,你看唐無哥這麼好,也不能騙咱們,再說了,他不能騙出家人。”

唐霜立馬瞪了一眼趙半斤,語氣嚴厲言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不懷好意的,不騙出家人的?”

趙半斤頓時收起來笑容,雙手合十地言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唐公子和陳爺爺與我佛家有緣。”

“你從哪裡看出來緣分的?”唐霜此刻更是將臉伸到了趙半斤面前,審視著趙半斤,在唐霜眼裡,趙半斤可是不如趙八兩,做事情太不著調了,不能輕易相信。

趙半斤看著唐霜的眼睛,反而沒有任何的慌張,平靜言道:“我師父說了,緣從心起。”

一直被唐霜拉著的不善言辭的趙八兩,破天荒地言道:“我也覺得他們與我佛家有緣。”說完還很正經的衝著唐霜點了點頭。

唐霜是管不了這兩個兄弟,只能作罷,心裡面也是認栽了,轉過頭不想管趙半斤了。

忽然之間,唐霜看見了一個胭脂攤子,不知覺地拉著趙八兩就往那邊去,這家攤子的主人是一個年過半百,可謂是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看見了來了客人,言道:“不知道小姐想看看什麼樣子的胭脂啊?”

唐霜看見了這麼多的胭脂,也是露出了微微的笑容,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唯女子更甚也。”

唐霜鬆開了趙八兩的手,另一邊拿起了一個小圓盒子的胭脂膏,開啟之後,還能聞到一絲香氣,很是欣喜。不過,唐霜面白如玉,臉色紅潤,其實是不太需要胭脂這種東西的。

老夫人見唐霜好像是喜歡她手裡面拿著的胭脂,便露出遺憾的表情,言道:“小姐,你看的這個是我這小攤的最後一盒,裡面可是來自關外州的稀罕貨,過了京都之後就沒有剩下多少了,再到我這裡就所剩無幾了,早就讓人給預定了。”

唐霜面露出難色,櫻桃小嘴咬著嘴唇一邊,為難地言道:“那我也想要這盒胭脂,你能不能現在賣給我?”

婦人露出為難的表情,手來回不斷的搓,皺眉言道:“賣給你……賣你也不是不行,只是這一盒胭脂本來需要二十文錢,那你就需要多給一些了。”

“給多少啊?”

婦人繼續言道:“也是不多,像這麼美麗的小姐肯定是不差錢的,就需要再加上十文錢便好了。”

唐霜聽見這盒胭脂需要總共三十文錢,眼睛瞪的老大,而且頓時是心生退意,雖然能拿出這三十文錢,但是之後可還是要繼續走下去的,總歸是能省些便是些。

姬無憂看見唐霜跑到了胭脂攤子那裡,便聞聲走了過去,在唐霜的後邊便已經聽到了那名婦人所說的價格,心中也是驚訝的一下,不過立馬就走到唐霜的身邊,看著那名婦人,笑道:“這盒胭脂才買三十文錢?也未免太便宜了些。”

婦人聽到後,順著聲音看到了姬無憂,年輕俊朗,富家公子,婦人心中暗笑。

婦人立馬言道:“這位公子說笑了,我這裡是小本生意,不好做的,不買的便宜些,買不出去啊。”

姬無憂一聽,立馬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伸出手言道:“這盒胭脂可是有人預定了,看情況怎麼可能不好做,而且你家的攤子能從關外州進到貨,也算是厲害,不被周圍大的胭脂店鋪把好的胭脂早早拿走,手裡面還能有些,可是相當不易了,可這三十文錢,滋滋滋。”說完還搖了搖頭,一臉戲虐地看著婦人。”

婦人看見姬無憂這般說,臉色倒是沒有什麼變化,反而微怒言道:“你這公子怎地這般講話,我家的胭脂從不欺人。”

姬無憂也不打算和婦人爭辯下去,指著唐霜手裡面的胭脂,直接言道:“十文錢,可拿否?”說完之後,沒等婦人說話,繼續言道:“順便說一下,你可能被騙了,這胭脂好像就是京州本地的。”說完還抿著嘴點了點頭。

婦人見姬無憂態度強硬,神奇般的講道:“既然公子說十文錢,那就十文錢。”講完之後,姬無憂從自己的懷裡面拿出了十文錢遞給了婦人,然後對著婦人言道:“那我不要這位姑娘手裡面這盒,給我拿盒新的。”

婦人沒有辦法,只能是尷尬的從攤子下面拿出了一盒與唐霜手裡面一模一樣的的胭脂出來,遞給了姬無憂,然後抱歉的衝著唐霜笑了笑。

姬無憂回頭走向在路邊等著的陳無道,一臉疑惑但又生氣的唐霜立馬追上了姬無憂,言道:“你怎麼知道這個婦人是騙我的?”

姬無憂把玩著手裡面的胭脂,笑道:“這盒子就不是關外州的盒子,而是來此本地的盒子,還有裡面胭脂的色澤也不對,如果是關外州的,色澤就會更加的光亮,裡面的胭脂膏也會顯的更加是細膩。”說完便將手裡的胭脂遞給了唐霜。

唐霜遲疑片刻,還是接下來的姬無憂買的胭脂,然後言道:“你怎麼就知道這胭脂不是關外州的?”

姬無憂站在陳無道的旁邊,看了一眼老馬,笑道:“書上看到的。”說完聳了聳肩,然後繼續言道:“不過,我認為你不需要胭脂之中東西,現在這般的出塵之姿,一塵不染才是上乘。”

唐霜聽見姬無憂誇她,沒有害羞,反倒是“哼”了一聲,惹了趙半斤“嘿嘿”直樂。

姬無憂看著陳無道,忽然撓了撓頭,言道:“陳老,現在往哪裡走,我有點記不清了。”

陳無道拍了姬無憂的腦袋一下,然後笑著牽著老馬走在了前面,姬無憂四個人就在後邊跟著,唐霜忽然言道:“等下,我會把胭脂錢給你,還有住的錢也一併給你。”

“可。”

姬無憂四個人跟著陳無道進了不知道名字的巷子,然後左拐右拐的走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才在一個較為精緻,一看便知無人居住的院子停了下來,然後陳無道把老馬的韁繩遞給姬無憂,自己走向了院子的門口,蹲下來身子。

姬無憂看不見陳無道蹲下來做什麼,於是往旁邊走了幾步,就看見陳無道搬起了一個牆根一個石頭,下面放著一個沒有鎖的盒子,然後轉身回來了。

陳無道開啟了盒子,裡面放著一把鑰匙,對著姬無憂言道:“這是秦天留在這裡的鑰匙,而且打掃這裡的人只有月末才能來,咱們現在在這裡面住,不會有人知道。”

然後陳無道就讓姬無憂去開門。

走進院子,唐霜就看見一共有三間屋子,一間對著門的正房還有就是留給客人居住的東廂房,剩下就是做為廚房的西廂房了。

陳無道言道:“我把馬放在後邊的馬廄裡面,你們先進屋子吧。”姬無憂點了點頭。

姬無憂拉著趙八斤的小手,就聽見後邊的唐霜言道:“沒想到你還真是個公子哥,能住上這麼好的院子,也不知道你祖上做了什麼好事情。”說完便打量起來院子,院子裡面倒是沒有花花草草的,都是用青石板鋪成的地面,不過卻看著很是乾淨。

姬無憂沒有回答,領著趙半斤進了屋子,分為東西兩間屋子,陳設齊全也很乾淨,不過都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秦天在離開院子的時候就已經將這個院子買了下來,然後託秦家派遣在金陵城的人代為看管。

唐霜也領著趙八兩走進了屋子裡面,就看見姬無憂坐在凳子上面,抱著趙半斤。

唐霜立馬掏出了在路上偷偷準備好的五十文錢,然後言道:“給你,這是我們三個人住在這裡的錢還有胭脂錢,先一併給你,之後的再給你。”

姬無憂倒沒有做作,直接伸手就把用細線穿好的五十文拿著了手裡面,然後言道:“姑娘家家的,身上帶著這麼多的錢,不怕被人打劫了啊?”

坐在姬無憂懷裡面的趙半斤,立馬言道:”唐姑娘可不是什麼柔弱女子,她可是……”還沒有等下面的話說出來,就被唐霜一眼冷冽的眼神瞪了回去。

這個時候,陳無道也走了進來,看著唐霜,忽然言道:“姑娘可是來自涼州?”

這個時候輪到唐霜驚訝了起來,自己的口音可是半點都聽不出來是涼州人氏,並且自己的服飾也是標準的中原服飾,於是微微皺起眉頭。

趙半斤忽然大聲喊道:”老先生還真神,唐姑娘還真是涼州人氏。”又一次惹來了唐霜的兩眼,嚇的趙八斤直接就往姬無憂的懷裡面蹭了蹭,逗的姬無憂笑道:“唐姑娘別老是嚇唬八斤,怎麼說也是個佛門弟子。”

陳無道將他和姬無憂的三個包裹放到了床上,然後看著唐霜腰間別著的劍,言道:“你腰間的那把劍是來自涼州的劍,劍首厚度比起中原的劍較為薄,正面凹塌,背面有一個圈槽,圈內有兩個斜穿孔,光素無紋,正面比背面的直徑略大,形成斜坡狀,並且還有劍璏,劍珌都是涼州獨有的玉具劍的樣式,不過這種劍更多的是作為裝飾之用。”

陳無道忽然之間抬起頭看向唐霜,嚴肅言道:“並且能有玉具劍的人家非富即貴。”說完一臉微笑的看著唐霜。

唐霜沒想到竟然是自己腰間的這把劍暴漏了自己,不過自己也暗自鬆了一口氣,起碼眼前的這名老者沒有看出來自己的身份,還算是好事情。不過聽到陳無道提到劍,唐霜的眼睛才看向老者放在床上的那把劍,劍鞘用麻布包著,甚是神秘,於是乎問道:“那老先生的劍為什麼用布包這啊?”

姬無憂在一旁打趣道:“那還不是因為陳老的劍鞘太破了,都壞了,來的時候,我受不了,於是就讓陳老把劍鞘包上了。”說完還看了一眼陳無道。

關於說謊話,陳無道還真是不如姬無憂,姬無憂這些年跟著陳一貫和王一倆人學到的一種本事那就是見人說人話,這見鬼說鬼話。

唐霜不是是和姬無憂熟絡了起來,竟然言道:“就數你話多,那你怎麼還彆著一把木劍出門,不嫌丟人嗎?”

起先的時候,唐霜看見姬無憂腰間別著一把木劍就感到很是奇怪,這劍客那有一個是拿木劍的,再說這木劍肯定是沒有鐵劍好用,一個富家公子哥連買把劍的錢都沒有,唐霜想不通,但是後來因為姬無憂種種行徑也就忘記了。

姬無憂手忽然摸著自己腰間的這把木劍,忽然之間想起自己以前練劍時候的時期,尤其是那次為了暈倒,還讓陳無道背下山的事情,笑著言道:“唐姑娘你不懂,這木劍能用手捂暖,可不像鐵劍那般冷冰冰的,我不喜歡。”

“那木劍能殺人?”

姬無憂聽見唐霜這句話,忽然笑了起來,看著自己懷裡面正摸著木劍的趙八斤,言道:“木劍能不能殺人,我不知道,我也沒用過他殺人。”

陳無道聽見姬無憂說自己還沒用木劍殺不過,嘴角忽然露出神秘的微笑看著姬無憂,怎麼看此時陳無道的表情都像是不懷好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