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九成化十成(1 / 1)
當朝的皇帝李復雅正在御書房當中靜靜的寫字,體格微胖,面色紅潤,個子不高,但是帝王氣質一覽無遺,李復雅身旁的太監被李賜名李芮,身材消瘦,和皇帝差不多高,面容枯黃,身負國姓,更是大內總管,管理整個宦官,深的皇帝信任,其人權傾後宮,就連後宮的一些不得寵幸的嬪妃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其人更是皇帝少數不多的體己人,時常跟著李復雅,保護著李復雅的生命,這些年來,也是有很多的江湖武者送命般的進宮來刺殺李復雅,不過都是被李芮一一當下,無一敗績。
這個時候,被李復雅召進宮來的閻中貫走了進來,看見李復雅之後,立刻行了跪拜禮,言道:“內衛大閣領參見皇帝陛下。”
李復雅忽然抬起頭來,笑道:“愛卿平身吧。”
閻中貫站起身來,忽然看見站在皇帝李復雅旁邊的李芮眯眼笑著看著自己,不免的感覺後背發涼,笑道:“陛下喚卑職前來,不知所謂何事?”話語之間十分恭敬,但是比起在對待長孫文星來,還是差上幾分的。
李復雅忽然問道:“聽說你最近找了一趟老師還去了一趟白馬寺,是吧?”
閻中貫當天是晚上孤身一人去拜見長孫文星的,除了饒景山可以說是無一人知曉,但是被眼前的皇帝李復雅親口很是隨時的說出來,閻中貫還是心裡一緊。皇城中發生了任何的事情,沒有李復雅不能知道的,只是要看他想不想知道了。
閻中貫無奈地言道:“可不是嘛,不過太傅大人不是很待見我,還有去了一趟白馬寺也沒見到蓮花僧人,很是遺憾。”
李復雅手中的筆並沒有停滯,繼續平靜言道:“我看不是沒有見到,而是人家不想見你吧。”說完抬頭看著閻中貫,面帶笑意。
閻中貫也不好說些什麼,只能是被迫的尷尬的笑了笑。
李復雅繼續言道:“不見就不見吧,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你被老師不待見很是正常啊,就連我現在去見老師都不受待見,何況是你了。”
閻中貫聽到後,倒是沒有覺得這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不過倒是開始疑惑起來李復雅找自己前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李復雅在位的這些年雖然沒有做過什麼豐功偉績的事情,但是也絲毫不曾懶惰過,算的上是一個勤勉的皇帝了,在太平盛世想要做出功績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了。
李復雅見閻中貫沒有說話,便微微皺眉,問道:“聽說你內衛最近正在追殺兩人,是嗎?”
閻中貫心裡唸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不過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恭敬地言道:“現在的內衛正在追殺姬無憂還有那個人的唯一在世上的徒弟陳無道兩人,只是不過還沒有結果。”
“有幾成把握。”
閻中貫想了想,片刻後言道:“如果白馬寺支援或者是龍虎山支援的話,可是十成把握,現在的情況,也是有九成把握了。”
李復雅皺眉道:“也就是說還是有一成的把握不能成功了?”
“是,但是基本是不可能的。”
李復雅繼續言道:“我可是不想看到有著一成的把握,所以啊,我今日召你前來是因為打算借給你一個人,讓你有十成的把握,你看如何?”
閻中貫立馬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李復雅,疑問道:“那陛下是想要把誰借給我?”
李復雅沒有回答,倒是忽然站直了身子,拿起了筆,轉身對著李芮言道:“愛卿,你看朕寫的如何。”
李芮看了一眼李復雅寫的字,恭敬言道:“大氣恢弘,不拘一格。”
李復雅擺了擺手,笑道:“閻愛卿也來看一眼。”
閻中貫一聽此言,連忙走近了身體,絲毫是不敢怠慢李復雅,看了一眼李復雅寫的字,映入閻中貫眼睛裡面的是李復雅寫的四個大字,真是如同李芮所說的大氣恢弘,不拘一格,不拘泥於書法大家的字型,自成一派。
這四個字大字寫的是敲山震虎,其意味深長。
閻中貫看到後,立馬言道:“我的想法和總管大人的想法一樣。”
李復雅當即笑道:“愛卿現在不必知道我借給你的人是誰,但是你只要是記住我不想看見那一成的存在就可以了,剩下的你盡力去辦就好,我也是知道你的斤兩的,不用強求。”
“遵旨,陛下。”
姬無憂一行人在經過了十刑的人阻攔之後,便加快了腳步,但是遺憾的是,還是沒有在當天晚上達到賒刀人所在的地方,所以陳無道無奈只能是重新緩慢的駕起了馬車,畢竟車上的幾個人還是需要休息的,而且還有一個自稱受傷的姬無憂在車上,不宜加快馬速。
姬無憂打著哈欠道:“要不然陳老你等著我睡一會兒的,然後換我吧,正好我也是想要試一試馬車呢。我看咱們今天是到不了了,明天早上到也是不錯的選擇吧。”
陳無道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姬無憂,笑道:“小子,你駕車,我可是怕你不知道把我們帶到哪裡去了呢,反正到時候我不上山,你們四個人上山就好了。”
姬無憂一聽就不樂意了,這陳無道不上山,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危險的事情啊,萬一再來一次刺殺,姬無憂可是吃不消了,於是連忙言道:“那不行啊,陳老。你要是不跟著我們上山的話,那我們不就危險了嗎?你說萬一我們和賒刀人之間產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那可怎麼辦嘛,是吧。”
陳無道擺了擺手,言道:“我也是需要休息的,我也不想上山休息去,馬車裡面我睡的香,知道不。”
姬無憂見說不動陳無道,也是隻好作罷了,想著自己還要帶著一個姑娘還有兩個和尚上山,頓時間就感覺自己的腦袋疼了起來,再加上那趙半斤也不是什麼消停的主,到時候不要惹事情,姬無憂就阿彌陀佛了。
愁歸愁,姬無憂還是坐在陳無道的身邊睡著了,天上的小雨似乎已經不下了,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了。
天晟國的京都門口,走來了一個落魄書生,身上穿的破舊長衫早就不成樣子了,而且腳步虛浮,面容枯黃,無精打采的,可見其艱難。與這座天下第一城的京都而言,倒是顯得格格不入了。
站在京都城門口計程車卒都感到無比的自豪,可能是因為自己是站在皇城根底下為皇帝站崗。
城門口來來往往的百姓看到了這位落魄書生之後,都會有意無意的遠離一些,臉上還稍微露出了嫌惡的神色。
站在門口計程車卒看到了楊佳利,立馬就厲聲言道:“你是何人?”
楊佳利從懷裡面拿出來一張由官府出示的准許參加會試的書面文書,遞給了士卒,有氣無力地言道:“我是從涼州來的,來參加明天春天的會試的。”
士卒看了看手上面的文書,再看了看楊佳利的臉,雖然士卒有些不相信眼前這位看著像是乞丐的年輕男子是參加會試,不過有書面文書,還是準備放行了。
不過在這裡時候,忽然從楊佳利身邊出現的一名男子,看著楊佳利,言道:“這樣子的乞丐,你也準備放行嗎?不知道這是皇城啊?怎麼能讓這種人隨便的進入呢?”
一連三問,可是把士卒問的有些蒙了,看著這位穿著華麗的男子,言道:“公子是何人?”
士卒眼前的這位富家公子,擺擺手,言道:“我是誰不重要。”
楊佳利這個時候為自己辯解道:“我是來自涼州的參加會試的考生,想著打算等一下能夠進入到應天書院裡面學習。”說話間不卑不亢,不過明眼人一看邊也是知道他現在的身體很是虛弱。
富家公子笑道:“原來如此啊?我還以為是哪裡來的乞丐呢,現在的京都可是不讓任何的乞丐或者是難民進入,雖然是不知道為什麼,但也是上面的命令啊。”說完還看一眼士卒。
士卒衝著楊佳利點了點頭。
富家公子繼續言道:“那既然是這樣,讓我就隨便帶著去應天書院吧,正好我也要去那附近找人玩,跟著我吧。”
楊佳利拱手作揖,不過立刻就被富家公子攔了下來,言道:“我可是受不起啊?直接走吧,道謝的話路上說。”
楊佳利只好是作罷,點了點頭。
等到倆個人走了之後,士卒再一次恢復了站定的姿勢,審視著來來往往的百姓,是一點都不敢有絲毫懈怠的,不然長官可就要讓他好看了,這個位置還是他暗中送了不少的東西,才謀到了,就是為了能夠在城門口揩一些油水,不過也是不算太多了,能勉強維持生計就行了,為人不算是太貪婪。
本來家中就是個種田的,小時候因為老是調皮搗蛋,好打架,長大之後也算是成了個健壯身子,但是對於務農這方面可是一點都不感興趣,家裡面的老父親也是無可奈何的只能是把他送來當兵了,好在士卒從小就是為人活泛,為人處世很是圓滑,進了千牛衛之後,更是拍的一手的馬屁。
所以他的長官很吃這一套,對他青睞有加,也就給了他這個肥差,前任這個位置的人用一個莫須有的罪過給打發了。
楊佳利跟著這個不知道姓名的富家公子往應天書院走去,路上疑問道:“不知道公子的姓名?”
富家公子拿起手上的扇子,指著天空,笑道:“南宮笑天,怎麼樣?這個名字大氣吧。”
楊佳利跟著看著天空點了點頭。
南宮笑天繼續言道:“還不是因為我那個老爹嘛,因為我出生的時候對著上天狂笑不以,所以很是隨便給我起了這麼一個名字,是一點的詩情畫意都沒有,我可是一點都不滿意,對了,你叫什麼啊?來此涼州,肯定很是霸氣吧,畢竟是那個地方的人嘛。”
楊佳利不好意思笑了笑,撓了撓頭,言道:“我叫楊佳利,不是什麼霸氣的名字,爹媽也是請了同村的私塾先生給起的名字。”
“哈哈哈。”南宮笑天,笑道:“不僅僅是不霸氣,而且還是很秀氣的嘛,不過還算是個好名字啊。”
“不過你說你是來參加明天會試的啊?巧了,我也是參加明天的會試的,不過你這孤身一身從涼州來到了這裡,這路程恐怕是不近啊,吃了不少的苦頭吧。”
楊佳利兩隻手搓了搓,言道:“還算是順利,一路上沒有受到什麼苦頭。”
南宮笑天看了看楊佳利的身上,心裡也是能知道這一路上肯定是沒少受苦,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南宮笑天也就是笑了笑,並沒有相信,恐怕眼前的這個男子能夠走到京都都已經是一個奇蹟的事情了,身上的長衫想來原來是白色的,但是現在早就已經看不出來了。
南宮笑天轉眼看了看自己的這身衣裳,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人家受苦受難的,可是自己卻是整天只是知道吃喝玩樂,不免的嘆氣一聲。
楊佳利疑問道:“那南宮兄家裡面是做什麼的,剛才在城門口,我看好像是對京都的制度很是瞭解的嘛。”
南宮笑天立馬言道:“我家裡啊,也就是有個做官的老爹罷了,也算是萌祖上庇佑吧,我可不像楊兄這般的魄力,敢從涼州步行到此,也算是驚為天人了。”
話語間,楊佳利開始細細打量著皇城的街道,很是乾淨,而且來來往往的人也沒有出現擁擠的情況,很是有序的,這一點涼州自然是比不了了。
兩人走了一會兒,楊佳利便看見了一座書院,上方的牌匾寫著應天書院四個字,而且右下方還寫著御賜,可見是由皇帝親自賜下的牌匾了。
南宮笑天看著給楊佳利帶到了地方,於是言道:“那接下里,咱們就先就此別過吧,我得去找我的朋友,他可不在這書院裡面,走了,以後或許還能再見。”
楊佳利作揖言道:“南宮兄再見。”然後站直的身子,仔細的端詳起來眼前的牌匾起來,不知道為何,竟然沒有著急的進到書院裡面。
不過在這裡時候,就在楊佳利的前方,一個老頭子正在打掃著門口,現在的書院正值是放假的時候,基本上,書院裡面的學生都已經回家了,或者是出去闖蕩一番,然後趕在開學的時候回來,畢竟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嘛,所以書院放假也正是因為這個。
楊佳利走到了這個老人的面前,言道:“先生,你好?”
這個老頭子拿著大掃帚直接的腰板,隨便還用手捶了捶後背,言道:“小夥子,你來這個做什麼啊?現在書院可開始沒有開學呢,裡面可是沒有書生的,你想要找誰啊?”
楊佳利突然感到不好意思地言道:“我想要書院的院長,也就是太傅大人。”說完還撓了撓頭。
老人像是一下子有了精神,眼中精光一閃,笑道:“你找院長大人所謂何事啊?這想要找他的人可以說是多如牛毛了,都能從這裡排到了城門口,咳咳。”
楊佳利忽然從懷裡面拿出來一封書信,言道:“我這裡有我的老師給太傅大人的一封信,我也是明天要參加會試的考生,算是前來求學的。”
老人接過了楊佳利手上的書信,抬眼看去,寫著長孫文星親啟,下面寫著陳太潤三個字。
陳太潤是涼州的大儒士,號稱一人便可扛涼州儒道,算的上是勉強可以和長孫文星起名的人物了,但是和長孫文星不同,陳太潤可是沒有半點的內力,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之軀。
老人思量了片刻,言道:“小子,你跟著我來吧。”
老人拿著陳太潤的書信,邊走邊開始打量著楊佳利,隨口問道:“來到京都,肯定是很苦吧?”問了一個和南宮笑天一樣的問題,不過誰讓楊佳利這一身太過於寥落了,滿身上下哪裡都不像是求學的,就是一個乞丐的裝扮了,要不是身後揹著一個書箱的緣故,要說自己是考生,恐怕楊佳利真的連城門口都進不去了。
楊佳利笑道:“還可以,這一路上不算是太苦,還是有很多的好心人的。”說完之後還順便摸了摸懷裡面的那姬無憂給的二十文錢,這二十文錢,楊佳利可是一分都沒有花出去,哪怕是最難的時候,都死死的放在的懷裡面不拿出來。
楊佳利心裡面默默的想著等到以後如果真的遇到了姬無憂,就要把這二十文錢完璧歸趙,還要還一份人情。
老人也就是笑了笑,並沒有言語,而且把楊佳利帶到了當日長孫文星和閻中貫見面的百花園當中的涼亭,然後言道:“小子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老朽我去去就回來。”
再老人走了之後,楊佳利把身上沉重的書箱放了下來,然後獨自一個人在涼亭周圍散步,看著滿園的花,楊佳利忽然之間感到輕鬆不已,豁然開朗,喃喃道:“這就是應天書院嗎?比起涼州的好上很多啊,天下讀書人的待遇還真是千差萬別。”說完還不免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