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將軍殺過多少人(1 / 1)
天氣微涼,連綿細雨,讓人感到煩悶的感覺。
馬隊在離開觀潮城之後就開始向北行走,準備去此行的最終地方劍閣城了,不過現在姬無憂的隊伍陰差陽錯的再一次壯大的起來,人數眾多。
第一輛馬車的車廂裡面出現的細微動靜,速度也慢了下來,姬無憂掀起簾子,看向外邊連綿不斷的細雨,在出了觀潮城之後就沒有停過,伴隨著就是一陣的心悶,此時的馬車已經不再需要陳無道駕馬了,由白馬騎計程車卒駕著馬車,手法很是嫻熟。
姬無憂看向外邊怔怔出神,也不知道是向北走去,天氣漸漸寒冷了下來,讓人感到不適應,還是因為外邊的風景並不能入的了姬無憂的眼睛,枯葉掉落,滿目淒涼。
八月十五日在觀潮城門口,姬無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上千肯定是沒有,但是早就已經過百了,當時的姬無憂根本就顧及不了那麼多,但是在事後想起來的時候,會感到一陣的後怕,那些個被自己所殺計程車卒或者內衛,也有親人,家中可能還有雙親猶在,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嗜殺了一些。
陳無道在打敗韓勞之後,境界並沒有再一次的跌下去,反是是愈發的穩固,身為金剛,一隻腳已經踩進了合感境界,但是另一隻卻怎麼都踏不進去了,但是姬無憂相信只要陳無道的時間夠,假以時日定然會成為合感境界的武者,此刻的陳無道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的萎靡不振了,相比原來,臉上彷彿又增加了些許的皺紋,垂暮之年。
韓勞被陳無道的萬劍歸宗殺掉之後,京都那邊肯定是十分震驚,但是更多的恐怕就是震怒了,雖然韓勞不是被陳無道親手殺死的,是被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姑娘殺死了,姬無憂以前也未曾見過那位倦態老者和小姑娘,但內衛會找這兩位報仇嗎?顯然不會,必然會把賬算在陳無道和姬無憂的頭上。
趙子白在趙蒼死了之後,就不知道為何的鬱鬱寡歡了起來,這樣的一個人也開始沉默不語,也沒有再和姬無憂說起上青樓的事情了,姬無憂恐怕這次就真的和青樓無緣了,但是和趙子白同坐在一輛馬車當中的還有一個美貌女子,此人正是南宮媚娘,被那名老者勸說放在了姬無憂的馬隊當中,姬無憂起先並不想答應下來,但是這次是陳無道出奇的應下了這件事。
剩下的四個人擠在一間馬車裡面跟著隊伍的最後邊,時不時的,姬無憂還能聽見從後邊馬車上面隱隱約約會傳出誦經的聲音,姬無憂心想這可能是那兩個小和尚又在為這些死去的人超度吧。
陳無道看著姬無憂有些不好的臉色,平靜地言道:“小子,怎麼還悶悶不樂,劫後餘生不是應該慶幸自己能夠活下來嗎?”
姬無憂放下了簾子,外邊有整整兩千人馬的精銳白馬騎兵護著,相信在接下來的路上也不會出現什麼事情了,不過在觀潮城的事情結束了之後,袁祿山倒是不見的蹤跡,也不知道這第二日的水軍檢閱該怎麼辦,大概也是要停了,城牆之外鮮血直流,有些甚至都流進了城裡面,嚇了城裡面的百姓白日都不敢出門了。還有很是濃厚的血腥味,恐怕沒有個兩三日是無法消散了。
姬無憂轉過頭淡淡地言道:“陳老,你說這到了劍閣之後還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嗎?還是會比現在都要兇險啊。“語氣之中盡帶悲涼之意,更加的顯示出姬無憂的思緒沉重,這還是姬無憂出行之後頭一次出現這種的情況。
陳無道笑道:“可能會吧,也可能不會。現在咱們的身邊可是有整整兩千人的西涼白馬騎守著咱們,雖然是來保護唐霜的,但是咱們遇到的危險也不可能見死不救嘛,再者說了,內衛這次大敗之後,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對咱們出手,怎麼著都是要緩一段時間了。”
“不過我看你這憂愁的模樣,可一點都不是姬無憂啊,你像來都不是這樣的。”
姬無憂點了點頭,回答道:“就是忽然看見死了這麼多的人,有些不習慣吧。”
陳無道繼續言道:“死的人對於邊疆上的將士們來說,不過是區區數百人罷了,如果等你真的到了邊疆的話,就會看到那動輒上千,甚是幾萬計程車卒身首異處,屍骨未寒的慘淡模樣了,到那個時候你又該如何了呢。這些內衛衛卒也是聽人命令罷了,當這些人加入到內衛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面臨著死亡,只是不過他們並不知道是哪一天罷了。”
“其實我在你這個時候,也曾經像你這樣悶悶不樂過,閉上眼睛全都是那些死去之人的臉,想著他們的身後也是有自己的一家老小,可能還會有重病在床的至親等著他們回家,但是那又如何,這就是命,改不掉的。”
姬無憂不知道對陳無道的這番言語聽進去了多少,等到陳無道說完話之後,就出了車廂,便看見王天紳騎著白馬,拿著一杆長槍,腰間還佩戴著他們專屬的西涼刀,閃閃發光,不知道上面是沾了多少人的鮮血。
王天紳聽見馬車這裡有微動,轉過頭來看了過去,就看見此時的姬無憂出了車廂,便看向了自己,隨即言道:“姬公子有事?”
姬無憂搖了搖頭,不過也是問道:“王將軍殺過多少人?”
這一問還真是把久經沙場的王天紳問住了,殺人這種事情對於王天紳,就算是身後的兩千騎兵而言,都已經是家常便飯了,西涼戰事不斷,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而且就算是西域不侵犯邊境,李復陽也會派人主動去挑釁,就是想讓兩軍打起來,說這樣才能磨練出好的軍隊來。
王天紳想了想,隨即回答道:“實在是記不清了,千人斬應該是有了,但是一定沒到萬人呢,姬公子怎麼還突然問我這個問題呢?”
姬無憂擺了擺手,說道“無事。”
王天紳自言自語道:“是不是姬公子在觀潮城門口見過太多人身死,有些不習慣啊。不過,這也就是我去的晚了,不然的話,這些人我全都給斬了,一個都不留,一幫的酒囊飯袋,要之何用。”
“像是我們西涼,每一次打仗,無論戰事大小,每一個人都是爭著搶著去,倒也不是為了那虛有其表的軍功,那玩意也當不了飯吃,就是為了能夠手刃那些西域蠻子們。”
趙子白蜷縮在中間的車廂裡面,臉色蒼白不肯說話,坐在旁邊的就是被陳無道收下的南宮媚娘,現在的南宮媚娘抱著她的狸貓,看著一言不發的趙子白很是無奈,甚至說有時候南宮媚娘都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面容來,是不是還不夠美麗,不然的話,向來喜歡美色的趙家大公子為什麼就不看一看呢,還一句話都不和南宮媚娘說。
南宮媚娘輕柔地問了一句,“趙公子可還好?”
失魂落魄的趙子白抬頭看了一眼此時疑惑的南宮媚娘,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勉強的露出笑容,言道:“還好。”
此時的趙子白,心裡面想的全部都是趙蒼身死的背影,當然,那不甘心的神色是看不見的,不然的話,現在的趙子白可能還會更加的難受,和自己走的這麼遠的路,最後還沒有和自己一起回家,當真悲慘了。
而且趙蒼心裡面惦記的那名女子,趙子白也是知道,當時趙子白還調侃趙蒼,說要將那名女子收入懷中,當個小妾,就不讓趙蒼得到。嚇的當時的趙蒼頭一次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從小到大,趙家的家主趙匡陪在趙子白身邊的時間還沒有趙蒼陪在趙子白身邊的時候多呢,趙蒼從記事的時候起,趙蒼就一直在趙子白的身邊陪著,看著趙子白到處惹禍,然後在後邊給擦屁股,但是卻沒有一句的抱怨,依舊是那一幅木頭臉。
其實趙蒼本來不是趙家的人,而這個趙姓也是趙匡賞賜給趙蒼的,本來的名字趙子白都不知道。一直以來都是以趙蒼自居,之前,趙子白就曾經問過趙蒼為什麼想要加入趙家呢,趙蒼沒有搭理趙子白。其實看護趙子白的這個艱鉅的任務是趙子白主動應下來的,當時沒有一個人願意做這樣的苦活。
趙子白並不知道,自己在很小的時候跟著趙匡出門,便看見了一個像是現在趙子白一般,蜷縮在牆角里面的趙蒼,小時候的趙子白看著當時的趙蒼著實有些可憐了,便隨手放下了幾枚銅錢,而且還親自去買了一些的饅頭遞給了趙蒼,然後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在這之後,趙家在暗中正在招攬一批死士,小孩最好,因為可以從小培養,很是忠心,當時就把趙蒼選了進去,本來的趙蒼都不想要活下去了,就想死了一了百了,但是偶然之間知曉了自己可能會成為趙家的死士,便好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諸多同齡人當中力拔頭籌,敢死敢拼,別人不敢上的他趕上,別人不敢殺人,他拿起刀直接捅了進去還面不改色,鮮血噴了他一臉就直接拿手擦了擦,自打那個時候,趙蒼就變成了木頭臉了,那些個訓練這些死士的趙家人也是對趙蒼連連稱讚,將來必定是委以重任,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是守護在趙子白的身邊。
趙子白有一次無意之間在大街上面就把一位官宦人家的少爺給打了,自小修煉的趙子白自然是輕而易舉,但是當趙匡得知之後,很是震怒,直接去那位官家老爺那裡賠罪去了,但是那位官家並沒有饒過趙匡,更是讓趙匡在外邊站了一個晚上,這件事情才能作罷,等到趙匡回到家裡面之後,就直接把趙子白找了過來,一頓訓斥之後,就讓趙子白在門外邊跪一個晚上,不跪到第二天白天不能起來。
當時的趙蒼就主動承擔下來,願意替趙子白跪在門口一個晚上,但是趙匡卻說如果趙蒼下跪的話,就要跪倒明日的晚上才能起來,不能和少爺一樣,趙蒼沒有猶豫,直接就答應了下來,直接就跪在了門口。
當時的趙子白也是知道自己惹了禍,還讓趙蒼去擔著了,就站在了趙蒼旁邊,一動不動的,趙蒼什麼時候起來,他趙子白什麼時候動。趙蒼還在一旁提醒道:“少爺,你不用在這裡站著了,趙蒼也已經替你跪下了,你已經沒有事情了。”
趙子白卻是很堅定的搖了搖頭,直接言道:“你趙蒼是我的侍衛,你在這裡下跪,我就當個無事人一樣,做不到。”
站的時候還悄悄地問道:“你說得誰家的姑娘能看上你呢?”
趙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有就好。”
回想著這些事情,趙子白的心裡面就更加的思念趙蒼了,忽然抬起頭來,看向南宮媚娘,眼神至清,問道:“你有讓你留戀的人嗎?”
南宮媚娘這些年的經歷之中,還真是沒有一個能讓南宮媚娘可以留戀的人存在,所以她搖了搖頭,手還在不斷的撫摸著懷裡面的狸貓。趙子白繼續問道:“那你接下來要去往何處?”
南宮媚娘回想起王離和自己說過的話,雖說不知道真假,但是自己現在確實在姬無憂的馬車上面了,而且更是前往劍閣,於是言道:“去劍閣,去找一個人。”見趙子白竟然開始和自己主動說起了話,南宮媚娘心裡面竟然還出現了一絲的開心,不然這車廂裡面未免是過於沉悶了。
“找一個人?”趙子白疑惑道。趙子白這位浪蕩子,不可能不知道眼前的這位就是紅顏榜上有名的人物,而且對其的身世也算是有一些瞭解吧,所以才會發出這樣的疑問。
南宮媚娘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於是言道:“去找一個能夠讓妾身安歇的人,可以託付終身,不過這個人是誰我也不知道。”
看著南宮媚娘說出託付終身四個字,趙子白瞬間就想起了趙蒼心裡面的那個女子,等到回去之後,趙子白定然會要找一次這位女子,告知她趙蒼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如果想要等他,可能就得等到下輩子了,趙子白之前還羨慕趙蒼這樣子的人能夠找到一個如此專情的女子,不像自己的父親,隔一段就是往家裡面帶來一個小妾來,自己的母親在早年間就因為生了一場重病離去,趙匡就變的更加的一發不可收拾,趙子白也是懶得管這樣的破爛事情。
趙匡每次找來一位小妾,都會和趙子白說,而且還會說他們兩個是真心相愛的,趙子白也就笑了一笑,對此並不在意,只要那些女子本身願意就好。
男人多情但深情,女子長情但絕情。
倦態老者和小姑娘兩個人在觀潮城露過一面之後便消失了,不僅是他們,還有重劍男子也是這般消失了,不知道去向了哪裡,本來姬無憂還要邀請重劍男子和自己同行的,但是被重劍男子一口回絕了,姬無憂心心念唸的赤腳姑娘也沒有再見過了,多少是有一些留戀了。
至於這韓勞和趙蒼兩個人的屍體早就被丟去了口文江裡面,來祭奠潮神了。
“哈哈哈哈。”
從西涼王府裡面傳來了一陣笑聲,響徹雲霄,整個西涼王府裡面的下人都聽到了這般爽朗的聲音,本來還在落錦池邊上釣魚的西涼王李復陽收到了大誰河的來信之後,就異常的開心,直接就放下了手中的魚竿跑向了涼書閣裡面去找徐庶。
落錦池裡面有近千條的錦鯉在裡面,平日裡面,李復陽無事的時候都會到這邊來拿著魚竿在這裡垂釣,不過魚鉤卻是直的,這麼多年以來一條錦鯉都沒有釣上來,雖說是有咬鉤的,但是李復陽一動魚竿,這些錦鯉就直接被嚇跑了。
也有人問過李復陽為什麼不用正經魚鉤,非要這般去做,李復陽很是心疼的言道,“那樣的魚鉤要是傷到我這些錦鯉可怎麼辦,你賠我啊!”池水清澈見底,在池水當中的錦鯉清晰可見,美麗極了。
蹬蹬蹬。
李復陽很快地上了涼書閣之後,就直接去找徐庶去了,此時的徐庶正在下棋,一人一手執黑棋,一手執白棋,很有雅緻。
李復陽直接喊道:“徐庶啊!果真讓你猜著了,還真是沒有用上我這兩千人啊,他們自己就解決了,白馬騎連個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唉。”
徐庶手捻一子,思考該如何下子,隨後言道:“不用才是正常的,如果真的用上了你這兩千人的話,那老傢伙就甭想從咱們這裡撈到好處了,順水人情我都能把它變成逆水的,讓他想辦法吐出點什麼東西給咱們來。”
李復陽坐在徐庶的對面,很是不解。
徐庶耐心地解釋道:“你應該是知道這袁祿山是遼北王的人,但是這袁祿山其實也是這老傢伙的門生,早年之間在十刑的地牢裡面收下的,而且當時的袁祿山還真的挺過了十刑的懲罰,不過十刑沒有對外說罷了。”
李復陽喃喃道:“袁祿山也是個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