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瀑布之下穩坐石(1 / 1)
金陵城依舊是往日的模樣,沒有絲毫的變化,在城門口的茶攤依舊在那裡陪著這個古老的城池,店小二也是沒有給換下去,依舊是用著他自己的眼光審視著來的每一位客人,對客人依舊是有冷有熱的,但是也絲毫不耽誤店小二賺些小錢。
就這個茶攤上坐在兩位都已經到了垂暮之年的老者,兩個人點了些酒菜,姬萬清有些不捨地言道:“大哥,我就把你送到這裡了,這下面的路得需要你自己走了。”
姬木村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酒,望向金陵城的門口那來來往往的百姓,然後平靜地言道:“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好,本來也不希望你送到這裡嘛。”
就在姬無憂觀潮城結束之後,在清風山上面的姬木村便不知道為何在八月十六日這一天,在姬萬清的陪伴之下秘密的下了清風山,山上面幾乎所以的姬氏族人和暗藏在姬氏裡面內衛衛卒都不知情,還以為姬木村此刻在清風山的後山上面呢,畢竟那裡是一般人都去不了的,只有姬萬清才能有資格上去。
姬萬清無奈地言道:“大哥,難道就一定要去劍閣嗎?路途遙遠不說,就算你去了又能如何呢?”
姬木村放下了筷子,手很是自然地搭在了膝蓋上面,然後眯眼言道:“如何這次我不去的話,恐怕陳無道和姬無憂兩個人就一定交待在那裡了,我也對不起我對姬連葉這個老東西的承諾啊,劍閣那裡等到陳無道他們到了之後,定然會是龍潭虎穴,內衛和劍閣也一定會擺好了陣勢在那裡等著了,你說我去不去。”
姬萬清的手有些顫抖,筷子都已經拿不穩了,苦笑道:“可你這一去……”
姬木村笑道:“怎麼不說了?是想說我這一去恐怕就不回來了吧。”
“萬清啊,這人都有要離開的那一天,或早或晚了些罷了,再說我現在的身體也支撐不了幾年了,在活下去也就是苟延殘喘,倒不如在臨死之前做些事情來彌補我之前犯下的過錯,好來能夠在見到老祖宗面前這腰板能夠直起來一些,不至於被罵的狗血噴頭,見到姬連葉的時候也能說出口不是。”
“所以在我走了之後,這個姬氏就算是真正的交給你了,你可是一定要把它照顧好了,好在將來能夠幫助到姬無憂,就算是我姬木村還給他們這一家的人情了,就得靠你了。”
“我姬木村一輩子都把自己給了這個姬氏,想來姬連葉也是這樣,他到死都沒有為了自己活一次,原來是為了家族,老了是為了自己的孫子,我可不想這樣,你就當我這次去是為了自己,讓我在臨死之前能夠再名震江湖一次,也讓這世人記住有個老頭叫做姬木村。”
說完這番話之後,姬木村默然起身沒有說話,就往金陵城裡面走去,只是留下了一道背影。
就在姬木村離開茶攤之後,姬萬清最終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潸然淚下,淚水滴在了酒水裡面,臉不自然的顫抖了起來,但是姬萬清儘量控制住自己沒有出聲,不然恐會被人笑話的。
姬萬清自始至終都知道自己什麼都比不上姬木村,無論是武功還是心機,待人接物上面全都不如,自己從小到老都是這位大哥在為自己遮風擋雨也絲毫不為過,但是在今日之後,便再也不會了。
八月十七日,姬木村悄然北上,一位老人在金陵城門口黯然落淚,宛如孩童啼哭。
李承在辭別了老天師之後,便一個人來到了這龍虎山的後山裡面,踏入這裡之後就被這裡的美景所吸引,花草樹木很多都是他西涼所沒有的,而且這龍虎山上面的香客也是比武當山上面要多。
西涼王每一年都會給武當山捐大量的錢糧,用於武當山日常開銷的,換句話說,武當山這些年就是一直在靠著西涼王來養著的,這還是西涼王看在李承的面子上。
在原來的時候,對於武當山上面的人,餓肚子都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畢竟西涼常年打仗,百姓們可能連自己都養活不起,就算是家裡面有些充裕的餘糧也是捐給西涼軍,可真說是全民皆兵,哪裡還有閒錢什麼捐給武當山了,所以這李承算是對武當山來說是有大恩的,起碼現在來說,武當山上面的人不用在為餓肚子這件事情發愁了,也不會為了沒有一件禦寒的衣服所擔憂,這武當山上面和李承同輩甚至說高一輩的人都對李承敬愛有加,但是李承卻沒有因此囂張跋扈,還是一如既往的謙遜。
反觀龍虎山就不是武當山上的慘淡模樣了,每一天都有絡繹不絕的香客上山,雖然上山的路並不好走,但是香客們還是前仆後繼一般的,並且每一年也會收到來自朝廷的一些錢糧,可謂是異常的富裕,從來就沒有過為了這些瑣事擔憂過。時不時還會修繕一下道觀,住所等等建築,免的這些東西損壞。並且就在武當山最難的幾年當中,同氣連枝的龍虎山也給了武當山一些錢糧救濟,並沒有冷眼旁觀,這種行為在當時也遭到了很多龍虎山上面弟子的不解,害的老天師把這些人狠狠的訓斥了一頓,那一次還是老天師第一次發那麼大的火氣。
李承看著後山上面的有些樹木還未曾凋零,就像是這裡能看見夏季和秋季兩者相交的景觀,可能左邊就是枯黃的葉子,右邊卻是枝繁葉茂的。李承心裡面想著眼前的這些能否帶回西涼一些,拿到武當山上面去種,等到幾年之後會不會也是這般的景象呢,那樣會不會香客就會多了一些呢?
這個時候,李承才想起來自己並沒有詢問老天師關於他這位弟子的姓名和長相,這找人不就難了許多。不過李承記得這位老天師的徒弟在一處瀑布地下修煉,但是周圍並沒有瀑布,但倒是看見一道溪流,想著就順著溪流往前去尋找一番。
大約過了兩柱香之後。
李承忽然看見遠處的樹木更加的茂密,便加快了些腳步,還真的就看見了一處瀑布,很是壯觀,還真是應了那句話,“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景觀。
李承走到了河邊,就看見隱約在瀑布的下面正坐著一個年輕人,赤裸著上身,就坐著瀑布下面的一塊石頭上面,受著瀑布的捶打但是紋絲不動,等李承細眼看去,就發現這個年輕人身上好像是有金光閃爍,並且瀑布並沒有一滴水低落到年輕人的身上,身上依舊是乾爽的,沒有任何水流的痕跡在。
“這就是龍虎山上從不外傳的罡氣訣嗎?果然是玄妙無比,看著就很厲害,竟然能擋住瀑布不落在自己的身上。”李承喃喃道。
坐在瀑布下面正是老天師的徒弟,也就是當年參加姬氏姬萬清的即位典禮的曲風平,此刻的他正在修煉著罡氣訣,此刻的他就像是他下面的那塊石頭,巋然不動,任其風吹雨打。
曲風平忽然聽見河邊有些動靜,便微微地睜開了眼睛,便看見了一位身穿武當山衲衣的人站在那裡,這個人曲風平並不認識,也沒有在山上面見過一次,於是平靜地言道:“敢問道友何人?”
李承見曲風平在和自己說話,就比較恭敬地言道:“武當李承見過道友。”
“在下曲風平。”
說完這句話之後,曲風平便不準備再修煉了,直接站起身子,身上金光閃爍,很是奇妙,隨後直接踏水而行,身邊半點不沾,眨眼之間便站在了李承的旁邊,只有腳下的鞋底微微溼潤了。
然後曲風平就直接言道:“武當山的人?那你是來?”
李承見這位老天師的徒弟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麼不好說話,便開口笑道:“老天師說他的徒弟在後山的一處瀑布修煉,我在修煉上面有些迷惑,可能你會幫助到我,所以我這就來找你了。”
曲風平微微周圍,心裡面想著老天師真是給自己找麻煩事做,不過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還是一幅不願意搭理人的臉色,淡淡地言道:“修煉上面的迷惑為何不找你的師傅解決,反倒是來了我龍虎山了呢?”
這麼一問,頓時李承就感到了不好意思,畢竟李承認為自己這個迷惑不算是什麼大問題,但是武當山上面那麼多人卻一人都想不出什麼好的法子來,就來拜訪老天師了,如果自己說出了話,多多少少會顯的武當山有些無能。
“我就是在二品境界停留多時,但是在山上面也找不到合適的機緣,就想著來龍虎山上碰碰運氣了。”李承言道。
曲風平沒有多加思考,直接就說道:“二品入一品,水到渠成就好,其他的好像我也幫不了你了。”曲風平自己現在就是一位一品的武者,但是對於李承的這件事情並不感興趣,雖然是老天師讓來的,但是曲風平在平時的時候都可以連老天師的面子都不給,這是在龍虎山上面人盡皆知的事情,更何況是一位李承。
曲風平這個脾氣說實話,和年輕時候的老天師很是相像,所以這也是老天師為什麼會喜歡曲風平的原因,不過有的時候,曲風平做事情都能把老天師氣到半死,要是放在以前的話,老天師一定會一個大嘴巴就把曲風平扇下龍虎山,但是現在也不知道是年歲大了,還是為何,就是下不去手,只能去找李錫章的麻煩。這些年,李錫章可是沒少受老天師的脾氣,心裡都暗自叫苦。
李承這一聽,頓時就感到十分的尷尬,終於是明白了老天師話裡面的意思,也是看出來這位老天師的徒弟有些不近人情了,不過還是出於;禮貌地言道:“那曲東西,現在你打算做什麼?”
曲風平看著李承,言道:“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要繼續修煉了。”
“好,那我就在一旁看著,你看可以嗎?”
曲風平重新向河裡面走去,頭都沒有回一下,就是淡淡地言道:“隨意。”不帶有半點的波動。這在曲風平面前也是這位李承,要是讓李承那位已經離世,曾經征戰沙場的大哥面對曲風平這句話,恐怕一定會怒火起來,直接就帶著兵,準備踏平龍虎山了,畢竟曲風平做事是真的有些不近人情,這些年老天師也想著能不能幫著改一改,不然等到以後真的坐上了龍虎山上的宮主,觀主,甚至說是天師的這個位置上面,難免會面對很多的外人,再是這般樣子,能發生什麼,老天師都不敢去想。
曲風平腳踏清波無痕,一步一步走向了瀑布,但是並沒有再坐到石頭上面,而是在瀑布的面前站定,依舊站在了水面之上,臉上就如同現在的河面,波瀾不驚。
緊接著,曲風平抬起一掌,渾身上下,似有雷光纏繞,腳下面的河水也開始隨著曲風平動了起來,形成了一個漩渦,漩渦大約能有五個人那般的大小在曲風平的腳下。
隨後曲風平也提起另一隻手,眨眼之間,漩渦忽然變大,李承都可以看見就在漩渦裡面都有雷電閃爍,異常地驚人,此時的曲風平眼中也有雷光。
李承喃喃道:“這就是龍虎山的雷法嗎?據說就連頂天的老天師才能學的十之七八,並沒有完全領悟,果然是一個強大的功法,比起我們的太極拳也是絲毫不弱啊。”
曲風平猛的一抬頭,突然就從河流當中出現一個巨大的水柱沖天,直接就衝向了曲風平眼前的瀑布,宛如一條水龍。
“轟。”
巨大的響聲引起周圍的鳥鳴聲音,風兒呼嘯,雷聲不斷入耳。李承都感覺自身有些難受,好像是讓曲風平感染一般。
但是讓李承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專心致志看著曲風平的時候,就在他面前河流裡面突然也出現一隻水柱,而且直接就奔向了他,讓他始料不及。瞬間就向後退去,然後手打太極,腳成八卦。
其內衛在掌中不斷的變化,就好像是一個太極陰陽圖隱約出現,但是隻有手掌般大小。
砰!轟!
那一個水柱衝向了李承,但是被李承擋住了,頓時就是水花四濺,李承周圍的地面上,樹木上面全部都是河水,但李承身上卻是半點的水都沒有沾上。
曲風平喃喃道:“這武當山上面的人還真是不能小看,是挺厲害的。”
此刻的張豐淳正在和龍虎山的老天師坐在禪房裡面敘舊,忽然老天師就面露微笑,撫著自己的長長雪白色鬍子,言道:“還真是不出我所料啊,這個西涼王的兒子還真和我的好徒兒打起來了。”
張豐淳頓時就言道:“那他們兩個不是……。”
還沒有等張豐淳把話說完,老天師就直接擺了擺手,笑道:“都是小輩之間的小打小鬧,相信他們心裡面肯定是自有分寸的,咱們兩個老頭子就不要擔心他們了。”
張豐淳一聽說自己的徒弟沒有事情也就作罷了,張豐淳自己也深知,如果李承和老天師這位徒弟打了起來,那麼輸了一定會是自己的徒弟,雖說是有些擔心,但是這裡畢竟時天師府,自己也不好說些什麼,還有就是老天師也說沒有什麼事情。
不過張豐淳在一旁鬆一口氣之後,心裡面也是對老天師的實力更加的佩服不已,竟然就算是現在坐在禪房裡面,竟然也能知道龍虎山的後山發生了什麼,這種功力,恐怕現如今的武當山的掌教都不曾有。
張豐淳緊接著言道:“老天師,你剛剛說過這位你的小師弟現在正在去劍閣的路上,怎麼會突然下山了呢?”
老天師笑了笑,當自己說出來這件事情之後,張豐淳一定會興趣的,然後笑道:“想必你在武當山上也能知道陳無道這位當年劍神的唯一徒弟吧,還有這位拳法宗師姬連葉的孫子姬無憂,我小師弟此次下山就是為了保護姬無憂去了。”
然後站起身子走到了禪房的門口,接著言道:“當年的姬連葉因為一些事情對於我龍虎山有大恩,所以姬連葉便在當時把我們龍虎山上面最難修煉的功法帶走了,然後就給了姬無憂進行修煉,並且在幾年之前姬連葉還活著的時候,就給我送來了一封書信,信裡面說起自己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了,如果姬無憂日後有難,請龍虎山務必協助,並且姬無憂有朝一日定然會來我龍虎山上面,希望我們能傾囊相授。但是在姬連葉死了之後,我也無法確定這姬無憂是否能來龍虎山,但是有一天就得到了訊息,說姬無憂和陳無道在一起,奔赴劍閣城,而且我還收到了依舊活在世上姬木村的信,信上面說讓我出手去保護姬無憂,所以這才有了我小師弟下山的事情,不過到了現在我的這位小師弟還沒有和姬無憂他們碰面。”
張豐淳聽完這件事情之後,嘴裡面喃喃道:“陳無道和姬無憂?這是在和內衛做對手啊,龍虎山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