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可說 不可雲(1 / 1)
轟隆轟隆!
在京都的街道上面傳來的喊聲,“夜半子時,年關至!”
在應天書院當中,長孫文星一群人圍坐在一張桌上,桌子上面正放著熱氣騰騰的火鍋,今年的年關過的非比尋常,聚在一起的人基本上都是遠離家鄉來到了這裡,因為種種原因聚在了一起。
火鍋其實在百姓甚至是王公貴族中很是常見,不過他們都不把他叫做火鍋,而是叫做古董羹,因為京都的冬天甚至寒冷,所以百姓便創造出來了這種吃法,最後得以在貴族當中流行開來,之前的皇帝當中有一位就十分的喜歡吃火鍋,甚至有一月竟然是吃了六十六次的火鍋,而且在大擺筵席,擺了五百五十桌的“壩壩宴”,是空前的盛大。
不過今日的火鍋宴上肉卻是很少,主要是因為劉正斌為道家門生,不方便吃肉的緣故,所以便多準備了一些蔬菜,但這可是把曹榮軒給累壞了,因為這大冬天想要找到一家能夠買新鮮蔬菜的攤子是很難的事情。
長孫文星看著鍋裡面沸騰的熱湯,抬頭言道:“各位,過年好!”
剩下的姬無憂幾個人連忙放下來了手中的筷子,笑道:“過年好!”
正所謂新年新氣象,姬無憂幾個人也都換上了嶄新了衣服,就連劉正斌都換上了自己平日裡面捨不得穿了正統道袍,小乞丐在昨天也被曹榮軒悄悄的帶去了天上人間,讓其中的侍女為其好好的梳洗了一番,並且還為其買了一身的新衣服,向來都是摳門的曹榮軒還真是好不容易大方了一把。
姬無憂忽然問道:“前輩,你就是一直都住在書院裡面嗎?在您還不是院長之前居住在何處啊?”
長孫文星抬頭看了一眼曹榮軒,曹榮軒瞬間就明白了長孫文星的意思,轉身離去。
“我從及冠之時便住在了書院當中,這麼多年以來都不曾換過地方,不過我的本家籍貫就是畿縣的,在父母都去世之後,那裡的房屋也早就破敗了,轉眼之間也很多年都不曾看過一眼。”
說起長孫文星的父母,其實姬無憂的心裡面還一直都有一個疑惑,那就是長孫文星到了現在垂暮之年還是沒有娶妻生子,依舊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住在應天書院裡面。
雖說長孫文星無論是文還是武都站在了天晟的頂端,要是文武都算上的話,那長孫文星才真正算是江湖巔峰,不過在姬無憂的眼裡面,就這樣一個近乎是完美的人卻沒有媳婦,怎麼不讓人驚訝。
過了一會兒,曹榮軒便拿著幾攤黃酒回來了。
姬無憂一見這黃酒,頓時就感覺腦瓜子忽悠一下子,這黃酒是現在姬無憂最不想看見的酒了,因為他和李雅志在一塊的時候,可當真是沒少喝過這酒。
黃酒可以說是京州甚至是京都最為常見的酒,普通百姓人家都能喝的起,而且都很愛喝,算的上是一款名酒了。
姬無憂拿起了酒罈子立馬給長孫文星倒了一碗酒。
除了劉正斌除外了幾個人推杯換盞了幾次之後,姬無憂便再也忍不住了,問道:“前輩,為何你現在還是孤身一人啊?難道這麼多年沒有一個心儀的女子嗎?”
長孫文星端起的酒碗停在了空中幾息之後,便喝了下去,然後眯起眼睛看向了姬無憂,“姬無憂你好像是很好奇?”
搞的姬無憂甚至尷尬。
坐在姬無憂旁邊的曹榮軒連忙在下面偷偷碰了碰姬無憂,示意他不要真的問下去。
此時的姬無憂幾乎已經有的醉意,對曹榮軒的示意視而不見,“我想像是前輩這樣近乎完美的人不可能沒有女子喜歡,而且前輩身為一個男人也不會沒有心儀的女子,除非這個人的心是石頭做的。”
長孫文星卻一聲不吭,放下了筷子,然後嘆息道:“老頭子我可能是真的老了,吃也吃不動了,喝也喝不動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便一個人起身默默地離去了。
姬無憂疑惑地看著曹榮軒。
只見在長孫文星走了之後,曹榮軒說了一句,“不可說,不可雲。”
長孫文星在離開姬無憂等人之後,便一個人來到了百花園中,抬頭看看著漫天星辰,星光灑落在大地之上,給人們以無線的遐想。
一輪明月高懸天空,長孫文星喃喃自語道:“你過了還好嗎?”
說長孫文星心中沒有一個心儀的女子,那是假的,但兩個人卻無法走到了一起才是真的,至於為何,只有身為他唯一的學生的曹榮軒知曉了。
在皇宮大殿之中,更加是熱鬧非凡。
李復雅和當今的純元皇后坐在皇位之上,下面便是當朝的各位皇子,當然最為惹人注目的還是已經成年的三位皇子了,還有紅袍依舊站在李復雅的身旁。
純元皇后雍容華貴,華服在身,真可謂是母儀天下,力壓六宮,身為後宮之主,這些年以來也是把後宮管理的井井有條,沒有出現大的事端,自然是前任皇帝親自為李復雅選定的妻室。
現在的純元皇后眉頭微蹙,低頭不語,手中提著酒杯久久沒有落下。
李復雅見狀,柔聲問道:“怎麼了?”
純元皇后搖了搖頭,回過神來,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半滴不剩。
在三皇子李志澤的旁邊還坐著一位女子,正是李復雅唯一的女兒,也就是天晟僅此一位的公主,和大皇子一樣,都是純元皇后所生,並取名李如萱,號為敏郡主。
雖說這位敏郡主和大皇子一樣都是純元皇后的孩子,兩個人自然便是親姐妹,但向來都不對付,奇怪的是,敏郡主和三皇子李志澤的關係一直以來很是要好,打小就喜歡纏著李志澤玩,到了現在也是如此,身為她的大哥都沒有這般待遇。
這些年,敏郡主更是讓李復雅有些頭痛,似乎是因為皇后和諸位皇子過於寵溺的緣故,做事乖張,有些無法無天,十分的任性,在京都城裡面就像是一個混世魔王一般,到處在惹是生非。
也就多虧她是皇帝的女兒,不然幾條命都不夠她玩的了。
李復雅看著自己的女兒,然後笑道:“萱兒,你現在也是老大不小的了,莫不然父皇給你找個心儀的人家?”
李如萱本來還在大吃大喝,這一聽見自己的父親想要把自己給嫁了出去,急忙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然後十分不情願地言道:“父皇,女兒可不願意現在嫁人,我還想著多陪父皇幾年呢。”
李復雅和純元皇后相視而笑。
其實李復雅和朝中的幾個大臣在私下裡面曾經就提起過這件事情,但是無一例外,全部被大臣們給拒絕了,雖說真的能娶了敏郡主,那便是皇親國戚,其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在朝中的話語權也會變的更重,但就是這樣的情況,愣是沒有一家願意娶了敏郡主。
可見敏郡主這些年以來做的事情,當真是讓朝中的大臣感到了害怕了。
現在只要是在京都裡面的官宦子弟如果外出看見了敏郡主的話,那直接就是拔腿便跑,絲毫都不帶有半點的猶豫的。這些年以來,被李如萱打了的官宦子弟那可是一抓一大把,根本就是數都數不過來了。
朝著的大臣們也是知道了這位郡主的脾氣秉性,都暗自告訴自己家的後生離李如萱遠點,儘量出門看見的話,就要躲著走。
坐在李如萱旁邊的李志澤打趣道:“莫不然直接把小妹給嫁出去得了,好好的在人家做個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的表率,也能收一收性子。”
李如萱舉起粉嫩的拳頭,瞪著眼睛言道:“三哥,你再說我就把你的牙打掉!”說完還晃了晃自己的拳頭。
敏郡主打小就是喜歡練武,也是練就了一身不俗的武藝,誰讓皇宮大內裡面高手如雲,李如萱根本就不缺少一個像樣的師傅,這些個被李復雅秘密養在宮裡面的武人之前都是每一天換一位教導李如萱,就算是再笨的人,讓這麼多人教導的話,也是會有出師的那一天的。
李雅志在昨日便搬到了皇宮裡面,在和李復雅聊天之後便一直都是這副模樣,拿著酒杯悶悶不樂的。李復雅也是看出來了自己的這位兒子並不開心,不過也是知道他現在哪裡還有心情吃吃喝喝,自己所屬的軍隊打了敗仗,自己身邊戰場上面的兄弟也不知道是否還安全。
大皇子名字叫做李昌,要說和當今皇子身材最像的人還是要屬李昌了,不僅僅是身材,行為舉止都像是李復雅,不知道是因為血緣還是有意為之。今日的李昌沒有什麼心事,自然是十分的開心,不過卻看見了一位自己都想不到的人在。
在位置上面除了李復雅還有三皇子李志澤兩個人之外,沒有一個人知曉李雅志回到了京都裡面,都還是以為他在關外州的軍隊當中。
就在家宴上面突然出現,讓人始料不及,猝不及防。尤其是大皇子李昌。
李雅志撇了李昌一眼,忽然就起來之前太傅長孫文星和自己說過了一句話,“韜光養晦,潛龍在淵”八個大字,應該是都在說李昌現在的小動作,不過大家也不是一個傻子,自然能看著來,大皇子對於皇位的窺伺之心以久,李復雅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
大皇子微微笑道:“二皇弟這次回來,是不是就不走了?”
李雅志平靜地回答道:“不,等過了年關之後我便離開京都城,起身返回關外州了,並不在京都裡面久留了。”
“那二弟這次可是算偷偷回來了吧。”大皇子笑道。
其針對的意味兒呼之欲出。
“咳咳咳。”
李復雅輕咳了幾聲,其後言道:“是我把他秘密叫回來了,並不是他偷偷回來的。這麼多年了,都沒有回來一次,我也是有些想了。”
“父皇聖明。”幾人齊聲言道。
姬無憂幾個人在吃過飯之後,便走出了房間,便看見外邊的煙花綻放,此刻的街道上面重複往日喧譁,大多數的百姓都已經吃過的年夜飯,年輕孩子都走出了家門走一走,放一放煙花之類的。
每一年的年關都是姬無憂和陳無道還有陳一貫一家人過的,但是今年卻換了一副模樣,姬無憂實際上有一些不自然,不知道為何,就會忽然想起了那個現在離自己很遠的停馬鎮子。
停馬停人需停心。
但是現如今的姬無憂卻無法停下腳步,其心也無法停下了,身上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完成,如果可以做到靜心自處。
曹榮軒忽然走到了姬無憂的身旁,輕聲言道:“準備什麼走?”
姬無憂撇了一眼曹榮軒,“明日便離去,不在久留了,不然我擔心我不想走了,這京都城太過於繁華,容易讓人流連忘返。”
姬無憂原本就是打算在歲首直接出發,帶著劉正斌和小乞丐一起,是想要早一點能夠到達蜀州,好完成當年的約定,其實當年的約定已經可以說是不作數了,不過姬無憂也是想看一看蜀州的江湖。
現在的姬無憂還不知道楚州的亂局已經因為楚州城外的一戰而平息,就是想著早點到蜀州,無論是內亂與否,自己都是要走。
曹榮軒眯眼沉聲言道:“既然你這麼快就要走了,那我也不在這京都城裡面待著了,老師在年關之前已經給我找了一個好去處,就是去觀潮城當一個別駕。”
姬無憂感到十分的驚訝。
曹榮軒繼續言道:“之前忘記了這件事情,所以便一直都沒有和你說,現在恰巧想起來了,以後你在京都城是找不到我了,不過以後要是還去觀潮城看大潮的話,可以來找我,定然是會安排你去觀潮樓上一賞大潮的。”
原本曹榮軒還想著出了正月在離開,不過自己也是沒有想到姬無憂竟然會走了這麼急,那自己還在這裡待著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長孫文星的身邊現在多了一個楊佳利陪伴,向來應該是不會無趣的太多。
姬無憂忽然問道:“前輩給你安排的位置?”
曹榮軒點了點頭。
雖說科舉真的可以讓寒門子弟一鳴驚人,但是拜一個厲害的老師有時候比中狀元都要省力的多,長孫文星一句話便可以把從來都沒有在官場上面做個官的曹榮軒直接安排了別駕,可見長孫文星的分量在天晟朝堂還是很重的。
現如今的朝堂上面還是有很多都是長孫文星的門生子弟,很多人都是出身在應天書院,也正是因為這樣的聯絡在裡面,這些個出身書院的為官人就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了一起,抱團取暖,相互扶持,被稱作應天黨。
對於這些人的做法,長孫文星也是深知,但也沒有出手阻止,畢竟像是這樣的事情在朝堂上面來說很是常見,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只要是皇位來是李家的,這江山還是李家的江山就要比什麼都強。
姬無憂有些羨慕,整天吃喝玩樂,一上任便是一個別駕,簡直就是一飛沖天的路數,“那你打算什麼回來,不能就是在觀潮城做一輩子的別駕吧。”
“那怎麼可能,像是我曹榮軒這樣具有文韜武略的人,胸中自有三量氣,何處去不得,要說這別駕都是小看了我,莫不然直接給我一個節度使還是很好的。”曹榮軒意氣風發。
姬無憂連忙擺了擺手,然後無奈地言道:“能不能說點人話,就那你能力真要是當上了節度使才真的是百姓的災難。”
就算是現在的曹榮軒想要坐原來袁祿山的位置上面,也不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只需要長孫文星能夠拉的下臉去找李復雅親自說這件事情,那李復雅定然是會給長孫文星的面子。
不過向來表面上都是剛正不阿的長孫文星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情,還給曹榮軒鋪路,再說本來的曹榮軒也不怎麼願意去做官。要是能實現的話,曹榮軒寧願一直陪在長孫文星的身邊,每天都只是知道吃吃喝喝的。”
曹榮軒繼續言道:“不過老師確實說了,他什麼時候想我了就會讓我什麼回來,等我上任了之後就好好做,不出什麼功績可以,但是不能給應天書院和他……抹黑。”
去江南做別駕,然後再回來京都裡面。
姬無憂一下子就明白了長孫文星的良苦用心,無非就是在用這別駕作為曹榮軒在官場上面的第一塊敲門磚,先在官場裡面試一試水,然後等到所謂的時機成熟之後,再把曹榮軒調離江南,回到京都城,那個時候的曹榮軒身上就已經有了一定的資歷,再加上本就深厚的背景,肯定被別人高看一眼。
“那前輩真的有心儀的女子?”姬無憂試探地問道。今日晚上吃飯的時候見長孫文星那個樣子,姬無憂便感覺這裡面肯定是有一件很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於是更加的好奇了起來。
曹榮軒撇了姬無憂一眼,然後無奈地言道:“都說了,不可說,不可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