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人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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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苗裕發出爆呵的同時,西乾月閃電般地抄起袖間短劍掠了出去。

李璇生見身份暴露,二話不說直接將背上的竹簍向著西乾月投擲過去,轉而抽出捆綁在腰間的砍刀。

西乾月側身避過,轉而直衝李璇生面門。

“當”!

短劍與砍刀相撞,炸開了幾朵火星。

重力之下,西乾月手上的短劍險些被撞得脫手,她急退一步,將短劍向著李璇生脖頸投擲而去,單手迅速拔出腰間佩劍,再次攻上。

李璇生拖刀旋身,將迎面而來的短刃揮掉,緊接著橫刀擋住西乾月襲來的劍鋒。

“嘭”!又是一聲劇烈的撞擊聲。

李璇生暗暗心驚,這個女子的實力不容小覷。她用短刃時自己尚能憑藉重刀佔些上風,換了長劍以後,勁力竟完全不輸與他。

與李璇生撞擊到一處的西乾月面色也沉了沉。原來這人就是李璇生,此等實力……怕是不輸她手下樑丘炎了。

西乾月順勢抬腳攻他下盤,然他卻半絲不避,反倒是手上橫刀更加用力劈砍了下來。

眼見西乾月這雷霆一腳即將踢至李璇生左膝時,他突然後撤,足尖用力向著地下一碾,腳上勾起一捧泥土猛地上揚,天女散花般掃向西乾月的面容。

西乾月仰身避讓,手中長劍卻在後仰的同時刺出,直逼李璇生下腹。

李璇生當即撤刀格擋,然西乾月卻手腕一抖,藉著力道錯開刀鋒,劍氣衝至眼前。

李璇生大驚,急忙連退數步。他調整呼吸環視周圍,身著重甲計程車兵已經開始緩緩朝他靠攏,欲將其團團圍住。

打,還是逃。

短短一瞬,李璇生已經做好了決斷。

“砰”!

爆炸的巨響之下,是四散瀰漫的純白色粉末,將其中人形遮了個乾乾淨淨。所有人同時屏息後退。

眾人都聽到了李璇生含笑的聲音:“有緣再見,公主殿下。”

西乾月眼神驟冷,混亂之中,她屏著氣從懷中掏出四枚飛鏢,直接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甩手射去。

待粉塵落地,視線再無遮擋時,李璇生早已不見蹤影。

苗裕一直被兩個士兵護在大後方,此時的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幕:“這,這這……”

周圍的侍衛當即上前詢問西乾月的情況:“殿下,沒事吧?”

西乾月搖了搖頭,走上前尋找自己擲出的飛鏢。一枚,兩枚……

苗裕急急跑到西乾月旁邊,還沒從驚魂未定中脫離:“他……他他……跑了?”

西乾月將找到的三枚飛鏢收回,走到應該能找到第四枚的位置……什麼都沒有。

西乾月低頭看著腳下,這裡只有幾滴混入泥土的鮮血。要是她沒記錯,他們剛過的幾招,都沒見血才對。

“他就是李璇生?”

苗裕點頭:“對,是他。”

西乾月皺眉:“他不是死了嗎?”

苗裕也一樣震驚:“對啊,他不是死了嗎!這可怎麼辦,讓他跑了!”

“中了毒鏢,跑不遠的。”西乾月將腰牌解下,遞給身旁的手下道:“去把禁軍調來,搜山。”

“是。”

……

長嵐山山頂。

一個身著白色錦衣的男子安靜地坐在溪流前,俯身清洗著自己的匕首。

恰在這時,李璇生捂著腹部跌跌撞撞地衝至他的眼前。

男子看了眼他染血的傷口,又看向他的背後:“我的皮子呢?”

李璇生急切道:“快走,大事不好,西乾月發現我了。”

白衣男子淡定地將匕首撈起,甩了甩上面的水跡,這才繼續道:“她為什麼會認識你?”

“她身邊有苗裕!我被苗裕認出來了!”

男子站起身,不解問道:“苗裕?蕭賀還沒把他處理乾淨嗎?”

李璇生看他這個風輕雲淡的樣子簡直快要急死了,上前一步拉住男子:“不重要了,西乾月肯定要帶人搜山,咱們快……唔!”話未說完,他卻直接跪倒在地上。

男子攏著衣袖原地未動,沉默地低頭看他。

李璇生已經開始意識發昏,他一隻手捂著傷口,另一隻手拽住了男子的褲腳,斷斷續續道:“飛鏢上……有……毒……”說完,人就在男子的腳下昏了過去。

男子抬腳踢開他,李璇生倒在那處紋絲未動,他嘆了口氣:“唉,可惜了我那張狐狸皮。”

身後出現了一個黑衣影衛:“主子,永安公主確實在山下,要走嗎?”

男子繞過李璇生向外走,在影衛面前停了停,將剛剛清洗過的匕首遞過去,緩緩道:“苗裕被西乾月找到了,他發現也不差多久了。”

影衛不明所以地接過匕首:“主子?這……”

男子指了指地上昏迷中的李璇生:“廢子,處理乾淨。”

“蕭公子那邊……”

“放心,我會和他說的。”男子拍了拍影衛的肩膀:“對了,要人首分離,別鬧出那種半路被誰救了的笑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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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南從秦王府離開了,準確地說是找準時機溜了。

可惡的西乾月,說好讓他先去,她隨後就到的!

他怕他繼續在秦王府待下去,非但等不到西乾月,自己也得搭進去。畢竟秦王已經蠢蠢欲動了,看起來隨時準備拿他練練手。

但他也沒能帶走秦王說要給他的人證,因為人證在西山別苑,說是下午會給他送到府上。

蒼南氣沖沖地回了嶽王府,但西乾月不在。他又安排人去公主府探探,下人回來後告知西乾月也不在公主府。

蒼南:“……”他夫人真的好忙。

蒼南只得獨自一人用了午膳,收拾妥當後,準備小憩一會,下午再看看秦王會送來什麼人證。

“報!”

差一秒就睡著了的蒼南:“……”

蒼南坐起來,揚聲:“啥事?”

“秦王府押了個人來。”

……

嶽王府正殿。

蒼南坐到主座上,看向了已經在下首跪著的男子。目光觸及那人時,一個激靈嚇得坐直了身子。

不怪其他,下方的男子的面容實在是恐怖至極。

男子是個光頭,他的頭皮上蜿蜒密佈的是被烙鐵烙過的焦印,兩側的耳朵顯然是被酷刑絞掉了,只留下兩隻空空的耳洞。最恐怖的是他的嘴,有兩道極長的疤痕自兩側嘴角蔓延至耳側,疊在疤痕之上的,是明顯混亂的縫合痕跡,甚至連嘴唇上也有幾道疤印。像是被刀子從嘴角劃至耳側後,又重新縫好。

只是猜測男子遭遇的酷刑,蒼南就不禁打了個哆嗦。

男子跪地俯身行了個大禮:“奴才楊江叩見嶽王殿下。”

蒼南自封王以來,還沒受過幾個這麼鄭重標準的大禮,他受寵若驚道:“那什麼,起來說話吧。”

“謝王爺,但奴才雙腿均廢,只能維持跪姿。”

蒼南:“……”西乾清真的是個狠人。

蒼南道:“秦王說你是當年二皇子事件的關鍵人證,說說吧,你都知道什麼。說的我滿意了,可以給你安排個去處還你自由。”

楊江一怔,猛地連磕三個響頭,哆嗦著大聲喊道:“王爺不要!奴才不走,奴才不走!奴才願意為秦王殿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蒼南看著楊江驚慌失措的樣子簡直驚呆了,還他自由這個詞這麼可怕的嗎?

他看著下方抖成篩子的人,只得改口:“好好好,你別激動,不給你自由,還把你送回去。”

楊江立刻瘋狂磕頭,砸得地磚“砰砰”直響,邊磕邊謝道:“謝謝王爺,謝謝王爺,謝謝王爺……”

蒼南:“……行吧。”

楊江頭上頂著一個紅色的撞引,半天才緩過來,重新安靜地跪好,回答蒼南的話:“奴才是楊秀的兒子。”

“噗!”蒼南一口水噴了出來:“咳咳咳,你說你誰?誰的兒子!”

“楊秀,她曾經是永安公主的掌事嬤嬤。”

蒼南伸手指著他,瞪直了眼:“等等,你,她……不是,她不是,你說你叫什麼?楊江?楊江……她不是有個侄女叫楊姜兒嗎?你怎麼也叫楊江?”

“並沒有楊姜兒這個人。楊秀生奴才時已經入宮為官,與外人私通生子是大忌,她生下奴才之後,便將奴才交由舅舅家撫養,後逢舅舅病逝,便對外謊稱……”

“等等。”蒼南捏著眉心:“讓我理理,這太瘋狂了,你……也就說你是楊秀的親生兒子,但一直被她用侄女的身份養在宮外。”

“是。”

“她出宮就是為了看你?”

“是。”

蒼南深深吸氣,捋了捋自己的胸口道:“行……秦王抓你是因為什麼?當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楊江又開始發起抖了,他跪在那裡,將自己頭緊緊地貼在地磚上,聲音也帶著顫:“當時楊秀和奴才說,她奉公主之命秘密出宮辦事,那日她深夜才歸,渾身溼透。她…在家裡燒了很多溼衣服……奴才趁她不注意,偷出了藏在其中的一個荷包……柯大人說,那……那是二皇子一直隨身佩戴的……”

“咚”。

是金屬重物落地的聲音。

蒼南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西乾月。

她呆滯地站在門檻處,而聲音的來源正是她掉落在腳邊的佩劍。

“月兒……”蒼南看她神色不對,想要說些什麼。

西乾月卻直接三步並兩步,飛速走到跪在地上的楊江身旁,扯過腰上掛著的荷包:“是這個嗎?”

楊江本就在發著抖,此時被西乾月強硬提起後看到了那隻荷包,他彷彿見到了什麼極其可怖的東西,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發瘋地捂住了自己的雙眼,尖叫出聲:“奴才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偷藏了……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楊江邊說著,邊瘋狂向後掙扎,想要掙脫西乾月的手。

西乾月的眼眶發紅,完全不顧楊江的異樣,俯身撕扯住他的領子將人拽回來,另一隻手將荷包解下放在他的眼前,她的聲音像沁了血:“回答我,是這個嗎?”

“奴才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楊江被西乾月鉗制著,無法後退。但他死死地閉緊雙眼,甩動著自己的頭,不肯再看一眼。

蒼南發覺異樣,立刻起身走到西乾月一旁,握住她正扯著楊江衣領的那隻手:“月兒,你先冷靜點,鬆手。”

楊江還在瘋狂地掙扎著,蒼南怕他掙扎幅度太大傷到西乾月,只得手上用些力讓她鬆開,卻發現西乾月的手握得如同鐵石,不管他怎麼掰都紋絲不動。

西乾月的目光死死盯著楊江那張恐怖的臉。

“月兒,你看我,你先冷靜。”蒼南挪了個位置,站在她和楊江中間,將人籠罩在身前,雙手捧著西乾月的臉與她對視。

蒼南看著有些失控的西乾月,心裡泛疼,他聲音放輕勸道:“你這樣他也說不出什麼,月兒先鬆手好嗎?有我在,沒事的。”

西乾月垂眸閉上眼,掩下眼中深藏的脆弱和崩潰,許久後鬆開手。

蒼南連忙抱了抱她,將人攬著走到椅子上坐下,只留下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楊江。

蒼南給西乾月遞了杯水,十分自然地走到她的身後站定,雙手安撫地放在她的肩膀上,一下一下緩緩捏著。

“楊秀死在我面前,我以為西乾清殺她,是遷怒。”西乾月的聲音很乾,但她沒有心情喝水,接過杯子後順手就放到了一旁。

蒼南沒有說話,繼續給西乾月揉捏著。他的眼睛看了眼地上跪著的楊江,又移向西乾月的發頂。

西乾月還在自顧自地說著,像是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回憶:“那天是個陰天……他要將二哥入殯,我帶人追了出去。

“他說我不配送棺,我知道。我答應過他的,會看顧好二哥,是我食言了。但我一定要去,我不能不去……

“他說,要用楊秀陪葬。我想,楊秀怎麼能夠,他或許……原本是想讓我給二哥陪葬的……

“楊秀的血很燙很燙,把我穿的喪服染紅了大半。

“大不敬嗎……也好,就讓二哥回來找我吧。

“楊秀……是楊秀,真的是她……我……西乾清是該讓我給二哥陪葬……”

蒼南感覺到了西乾月傳遞過來的微顫,他狠狠握住西乾月的肩膀,堅定道:“不是你,與你無關,就算是楊秀乾的也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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