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交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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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西乾清手腕微動,蕭賀根本趕不及衝上前,他立刻著急喊道:“秦王慢著!蕭某有要事稟告!”

西乾清是停頓了一下,但西乾絕的劍卻兜頭砍下。

一連兩次被打斷,西乾清有些煩躁。

硬接西乾絕一擊後,西乾清也不準備繼續聽蕭賀的廢話了,反手就是角度刁鑽至極的一劍。

西乾絕舉劍欲扛,卻不想這根本就是虛晃一下。

蕭賀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同時尖聲喊著:“是關於二皇子西乾承的!”

劍鋒相錯,西乾清的劍毫無停頓,直直刺入了西乾絕的左肩。

“嘖。”西乾絕彷彿沒有痛覺,他低頭看了眼沒入肩頭的劍,又看向西乾清,語氣有些不耐煩:“還聽嗎?”

西乾清沒答,將劍抽出,後退幾步看向蕭賀。

蕭賀踉蹌地衝上前,立刻扶住西乾絕,將人向後拉了拉,迅速道:“二皇子沒死!我與他做了交易。”

蕭賀面向西乾清,站在二人之中,一字一頓道:“我幫他假死,他留太子一命。”

整個殿內驟然安靜。

幾息過後。

“你,說,什,麼?”

發出這聲質疑的不是西乾清,而是在蕭賀身後的西乾絕。

蕭賀不用回頭都能想象得到西乾絕臉上會扭曲成什麼樣子,只聽這咬牙切齒的聲音,他就已經開始頭皮發麻了。

但現如今也顧不上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面前西乾清的態度。

而西乾清……他面無表情。

甚至平靜的讓蕭賀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西乾清的聲音也沉穩極了:“證據,原因。”

蕭賀沒敢回頭看沉默無聲的西乾絕,猶豫兩秒後答道:“我父親蕭存是西乾丞相,也曾經是前秦的戶部侍郎。至於證據……二皇子一直生活在醉春樓,我可以將他帶來。”

西乾絕在後方嘬了嘬後槽牙,這種他意料之外的變故,和這不能掌控全域性的感覺,讓他體內的暴虐因子開始蠢蠢欲動。

西乾清繼續道:“他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蕭賀垂眸:“……全部,二皇子在十年前就已經與我坦白身份。”

一隻手突然搭在了蕭賀的肩膀上,緩緩用力。

“十年前……十年前,你就揹著孤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肩上如同被鐵鉗卡住,蕭賀疼得蹙了蹙眉,身體卻一動不動,完全不敢應聲,更不敢回頭。

西乾清在心底冷笑。

十年前,好一個十年前。

十年前西乾承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並且開始暗中聯絡自己的舊部。

但,卻瞞著他。

呵……詐死呢?也是十年前就計劃好的嗎?

蕭賀一直緊張地盯著西乾清的表情,一絲一毫情緒變化他都不敢放過。畢竟這可是生死存亡之際,他和太子的小命全寄託在當初的那場交易上了。

可現在,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西乾清並不像蕭賀預期的那樣,在得知二皇子沒死這個訊息以後,他沒有懷疑,沒有震驚,欣喜就更別提了。反而,這逐漸流露出的情緒是冷漠?不……好像是譏諷?

他沒看錯吧?

西乾清挑起一側的唇角,將蕭賀的猜測落實了。

“你和他的交易,他要留太子一命……與本王何干?”

蕭賀心中大駭!

不對!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在蕭賀的心跳如擂中,西乾清提劍靠近。

“別吧……畢竟,我答應了,你也不能讓我食言吧?”

一個溫柔和煦的嗓音突然緩緩在後方響起,如同微風拂過,吹得幾人間僵持的氣氛都和緩了一些。

西乾清握劍的手驟然緊了,指骨間都泛起了白,但他沒有回頭。

西乾絕和蕭賀的目光都看向了金鑾殿門口的方向,最先有反應的是西乾絕。

西乾絕單手捂著肩上傷口,咧嘴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哎呦呦……這鼻青臉腫的是哪位啊?有點眼熟,但孤怎麼就是看不出來呢?哈哈哈哈哈哈……”

蕭賀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硬地移開目光,抿緊了唇間差點洩出的笑。

在聒噪的笑聲中,西乾清皺眉回身,看見了來人。

西乾清:“……”

西乾絕的形容真的是很貼切了。

確實是鼻青臉腫,確實是認不出人來。

打他的人應該是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基本沒給他的臉上留什麼能看的地方。

西乾清的目光在西乾承的身上停留了幾瞬,將劍收回劍鞘。像根本看不見眼前這一個大活人一樣,目不斜視地越過他,離開了金鑾殿。

留下依舊在哈哈大笑的西乾絕,以及面面相覷的蕭賀和西乾承。

蕭賀偷偷看了眼還忙著樂呵的西乾絕,對西乾承道:“看秦王的反應……他好像在我提到之前,就知道你詐死一事了。”

西乾承勉強笑了笑,因為臉上太疼了,兩側臉頰上的肌肉一動更疼了:“嗯。月兒找到了苗裕,又見到了李璇生,面具之事既出,他會懷疑也是正常。”

蕭賀咬了咬舌尖,低聲道:“是我不該多此一舉讓苗裕做你的面具,不然也不至於……”

“不必自責。”西乾承搖搖頭,轉而看向自顧自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狂笑的西乾絕,徐徐道:“蕭賀,此後若無西乾,西乾的太子你知道該怎麼處理吧。”

蕭賀的心臟抖了抖。

蕭賀很怕西乾承。

西乾承與西乾清的冷血、西乾絕的瘋狂都不一樣。至少西乾家的兩位皇子在要殺人之前,還會說一句“你完了”,但西乾承不會。他只會衝你溫和地笑著,說盡安撫你的話,在你對他完完全全地信任和放鬆警惕之際,製造出某個意外……可能你在死前,都還會堅定地將他看做好人。

最可怕的是,西乾承演的太真了,如果不是他自己也是西乾承計劃中的一環,恐怕到現在都還被他的假象矇蔽著。什麼平易近人溫潤如玉,什麼毫無心機軟弱可欺……全是裝出來的!

“我……我會帶他離開,絕不踏入京城半步。”

“如此最好。”西乾承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蕭賀一直提著的一口氣終於放下了。

但……也沒來得及放鬆多久。因為在他的身後,一直被他當做背景音忽視的笑聲突然停了。

蕭賀閃電般地回身,“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將頭死死抵在地磚上。

他聽見西乾絕走遠了,按照距離估計,應該是又重新回到皇椅上坐下了。

“西乾承……李璇生,苗裕,面具……”西乾絕的聲音從上方幽幽響起:“精彩。”

蕭賀沉默地跪在原地。

“李璇生……耳熟。當年平白捱了西乾清那個瘋狗幾劍,好像就是因為他吧?你是怎麼跟孤說的來著……孤想想啊,唔……‘李璇生已死。分毫不差。’是這句吧?”

明明不過是四年前的隨口一句,明明西乾絕從來不屑於記這些毫無用處的事,明明他該連誰是李璇生都不知道……

但,他卻無比精準地複述出了當年的原話。

蕭賀依舊沉默著,雙手卻蜷縮著握緊了。

“嘖嘖嘖,孤倒是小看西乾承了……也罷,孤才見過他幾次,和他朝夕相處的老三恐怕都被他當猴耍了。好一個‘若無西乾’……不過蕭賀啊,你和你主子,是不是也有點太天真了?”

“你主子”三個字讓蕭賀驟然一驚,他抬起了一直低垂的頭,猛地看向西乾絕:“我沒有,他不是……”

西乾絕與他對視,勾起唇角,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沒有什麼?沒有欺上瞞下?還是沒有陽奉陰違?”

他看著蕭賀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只覺暢快。

西乾絕伸手抹了一把肩上還在溢位的鮮血,啟唇,緩慢舔舐著掌中的鮮紅。

他專注地品嚐著自己的鮮血,像看垃圾一樣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蕭賀,隨口道:“蕭賀,孤不要你了,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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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老三……西乾清!”西乾承氣喘吁吁地追在後面喊著。

西乾清恍若未聞,在轉過一道宮牆後牽起自己的馬,翻身上馬,駛出皇宮。路上,他低頭看向因握劍過於用力留在手上的印痕,默默地加快了御馬的速度。

宮門外。

原本紮營的位置處有很多人,隔著很遠就聽到各種喧譁的吵嚷聲。西乾月帶著蒼南也在,而素來沉穩的柯鳴如同白塵附體,絮叨不止。

西乾清勒馬停在眾人前方,眾人戛然而止。

他先看向明顯哭過的西乾月,道:“你打的?”

西乾月瞬間就懂了他問的是什麼,覺得有些彆扭,梗著脖子不與他對視。

以西乾清對她二哥的維護……教訓應該是少不了了。

那她認了,憑什麼西乾承騙了她這麼久還不准她生氣!而且,只打一頓怎麼能夠!

“就是我怎……”

西乾清點頭:“做的不錯。”

西乾月:“……哎?”

西乾清說完,就轉而看向柯鳴:“白塵計劃去哪裡攔截京畿駐軍?”

柯鳴此刻滿腦子都是西乾承死而復生……不是,是假死的這事。

被西乾清一問,愣了下才答:“額……好像說是嵩陽橋。二爺他……那什麼,白塵走太急了,沒碰見二爺不是……二爺怎麼……”

西乾清根本不想聽,隨意點了點頭,立刻調轉馬頭。

西乾月上前一步,擋在他前面:“我也去。”蒼南反應慢了一步,沒拉住她,相當不爽地攥起拳,跟在她後面。

西乾清的目光在她和蒼南身上停了停:“去領兵的是西琰本人,你也要去?”

“啊?”蒼南和柯鳴都震驚了。

西乾月也怔愣片刻:“什麼?父皇親征?”還真是和上一世的變化……太大了。

但西乾月只在一瞬間就做好了決定:“我去。”

蒼南在後面狠狠捏住了西乾月的肩膀。

西乾清道:“蒼南接手秦軍,西乾月去把……接來。”安排完,就迅速駕馬離開。

蒼南反應了半天,扭頭看向柯鳴:“什麼意思?哪有秦軍?”

柯鳴答道:“回嶽王,此次逼宮,祁成領了八千秦軍協同,主子的意思是讓您去接手那些人。”

蒼南皺眉,他和祁成向來不對付,刺殺一事過後關係更是降至冰點,祁成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將他的兵移交?

“柯將軍恐怕有所不知,我與祁成……”

柯鳴揮了揮手:“祁成不重要,他已經被白塵捆了。”

蒼南、西乾月:???

蒼南:“那什麼,他……不是幫你們的來著?”

柯鳴微笑點頭,毫不心虛地答道:“祁將軍用老幼婦孺為質,手段卑劣,白塵也是按軍法處事。”

蒼南愣了,祁成帶兵確實一直愛用些陰狠手段,可他也不是什麼蠢人,怎麼會在不瞭解西乾的情況下,第一次領兵就這樣行事?

蒼南覺得有點反常,但眼前的人不是與他相熟的白塵,是傳聞中專擅審訊的柯鳴,試探什麼的或許用處不大。

但是!這可是一個絕佳機會啊!他正好沒和柯鳴打過交道!

蒼南上前一步,哥倆好地伸手拍了拍柯鳴的肩膀,挑眉笑道:“柯將軍,既然秦王給我跟小月兒安排了事做,這不就是說咱們是一家人了嘛。”

“那是自然。”柯鳴點點頭,也跟著笑道:“您要是當初投靠主子的時候就直言您是前秦遺部,咱們或許早就是一家人了呢。”

蒼南:“……”這好像是在陰陽怪氣吧?

“噗嗤。”旁觀的西乾月笑出聲來,然後後退一步,示意他們二人繼續。

蒼南重整旗鼓:“久聞柯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尋常。”

柯鳴當即揮手錶示:“嶽王大人太見外了,您當初送臣的大禮臣一直都銘記於心呢。”

這輪到蒼南怔了下:“什麼大禮?”

“當初西山別苑的縱火犯不是您……”柯鳴故意語焉不詳地停頓了下,才繼續道:“您幫臣抓到的嗎?”

蒼南:“……”很好,不愧是柯鳴。

西乾月咳了聲,握拳擋在唇邊。

蒼南將目光移過去,瞪向火燒別苑的“罪魁禍首”西乾月:“不是也給你安排了任務?你怎麼還不去把人接回來?”

西乾月的臉色驟然一冷,面無表情道:“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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