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熟悉的感覺(1 / 1)
“我們下樓去吧,也不能讓沈醫生在樓下等那麼久。”拍了拍凌安楠的肩,紀政陽利落的轉過身往回走,在恰巧避過凌安楠視線的位置,紀政陽卻瞬間垂下了眼眸,上一次這麼和自己討論警察的職責的人,要是沒有那縱身一躍,站在這裡的人和凌安楠分享的人或許就不是自己了。
也是那次過後,紀政陽才明白,噴濺在臉上的血是這麼滾燙,被子彈擊穿胸膛的人又是這麼的脆弱。
這都是很久之前的記憶了,被凌安楠這麼一勾,不知怎得卻又想起,晃了晃頭,紀政陽讓自己專注在眼前的命案上,過去的事情,多想無益。
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只見沈冰,武瀟瀟,衛晨浩三人有些百無聊賴的坐著,“沈醫生,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沒想到會聊這麼久。”紀政陽表達著自己的歉意,本來上樓只想和凌安楠把話說清楚,沒料到有的沒的會說了這麼多。
“紀隊長,不用在意。”沈冰一面說著,一面偏頭越過紀政陽的肩頭望向凌安楠,凌安楠微微點了下頭,沈冰立時心下了然,一抹笑容浮現在沈冰臉上。
“你們稍等,我去將黃波的檔案拿來。”紀隊長示意凌安楠先在會議室裡坐下,自己去取有關黃波的檔案。
門“咔嚓”一聲被紀政陽隨手帶上,凌安楠這才在屋內坐下,會議室和之前刑偵隊辦公室內所用的會議桌不一樣,凌安楠他們現在所在的會議室看起來像是一個備用或者說暫時閒置的會議室,空間不大,但是勝在安靜,不像刑偵隊辦公室那樣嘈雜,一直有人進進出出,也不利於他們集中討論案情。
“安楠,看樣子,你和紀隊長談妥了?”沈冰問出坐在一旁的兩人同樣關心的問題。
點了點頭,“應該是談妥了,但是還需要找到實質的證據來證明我們的觀點,否則就是紀隊長相信我們,也很難說服局裡併案成立專案組。”
聽到這裡,武瀟瀟才長舒一口氣,今天這一天對武瀟瀟來說,才是無比的漫長,從兩人爭吵之後就一直在憂慮如何幫助兩人重歸於好,這下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沒過幾分鐘,會議室的大門就被推開,紀政陽捧著一大箱子走了進來。“砰”的一聲就重重的砸在了紅木的桌上,“諾,這是黃波案所有的檔案和現場的物證,都在這裡了,你要想查證什麼請自便,有什麼問題隨便問。”
“謝了。”凌安楠伸手將箱子裡的案卷全部拿了出來,案卷不算少,看樣子警察已經做了不少工作,只是沒有什麼結果。
將箱子暫時推到了一邊,凌安楠徑直翻開屍檢報告,一目十行地尋找著自己想要資訊。果然,黃波的死亡原因不是如同新聞裡說的一樣,被鈍器擊打頭部死亡,法醫屍檢的結果顯示,真正的死亡原因是機械性窒息,和李少鵬案裡三名死者死因相似。
只是屍檢報告裡的一張圖片引起了凌安楠的注意,“紀隊長,黃波是被他自己的皮帶勒死的?”
“是,法醫測量過他頸間的勒痕,其寬度和黃波自己身上的皮頻寬度一模一樣,我們也在皮帶上提取到了黃波自身的細胞組織,在皮帶內測檢驗出了黃波的血跡,所以基本可以斷定兇手是使用黃波的皮帶勒死他的。”
凌安楠這還是第一次看見現場清晰的照片,黃波跪在廣場的正中心,衣物穿著齊全,等等,凌安楠定神仔細看了看照片,“瀟瀟,幫忙在證物箱裡把黃波的上衣和褲子遞給我一下。”
沈冰從手裡的案情陳述裡抬起頭,不解的望向凌安楠,“怎麼了?安楠。”
“兇手肢解了死者的右臂,在警方留下的照片裡死者的衣袖確是完整的。你們看。”凌安楠舉起手裡的證物袋,裡面裝著的,正是黃波當晚穿著的一件灰色長袖襯衣,右邊肩膀處的布料被血液染的已經變黑,血液乾涸後特有的顏色。
“這有什麼問題嗎?凌教授。”紀政陽沒明白凌安楠驚詫的原因,要想肢解一個人,用一般的工具朝著骨頭砍去,不僅費力,而且砍不了幾刀刀口就會捲刃,所以當時隊裡一致認為兇手之所以先脫下死者的衣物也是為了能夠更加輕鬆的卸下死者的手臂。
凌安楠拿起了裝有褲子的證物袋,和上衣一樣,也是被浸黑的傷口處,只是同樣是完好無比,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屋內突然陷入寂靜的氛圍,眾人都不解的看著盯住證物發呆的凌安楠。
沈冰見凌安楠又像是沉入了自己的世界,而紀政陽又一臉疑惑的盯著凌安楠,不得不出言打斷凌安楠飄忽的思緒,要是不早打斷,就不知道會想到多遠去了,“安楠,你想到了什麼?”
突然回過神來,凌安楠解釋道,“哦,你們看,兇手肢解了死者,但是這兩件衣物都完好無損。褲子可以解釋,但是這上衣的衣袖,如果兇手是有備而來,直接砍了不就好,為什麼要多此一舉的先脫下死者的衣物,再穿上呢。”
不等眾人回答,凌安楠突然轉頭問道,“紀隊長,屍體一般在死亡後一到兩個小時開始出現肢體僵硬現象吧。”
紀政陽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回答道,“是,一般是一個小時左右開始出現屍僵現象,從面部擴散到肢體。”
“安楠,你是想說,兇手並不是隨意地給死者穿上衣物,背後有其他的含義?”沈冰有些抓住了凌安楠的思路,死者是死後被肢解和閹割的,這就說明,兇手要花大量的時間在完成這兩項工作上,然而屍體最終呈現了跪姿,而且穿戴完整,這並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任務。就像是服裝店的銷售員,想要給假人模特穿上衣物總是要費上些功夫,或者有人能夠搭把手。況且兇手面對的還不是關節可以活動的假人,而是死後身體逐漸變沉,變得僵硬無法活動的屍體。兇手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給死者又穿回衣物呢?
被凌安楠和沈冰這麼一提,紀政陽也回過神來,的確這一點上非常的不正常,紀政陽見過死後一個小時不到的屍體,關節根本就彎曲不了,更不要說將屍體擺放成跪姿,或者是給屍體重新穿上衣物。
凌安楠拿起白板筆,站在了白板前,“我們來做上一個假設,第一,如果兇手不知道屍僵有關的知識,那麼他脫下了兇手的衣物下刀,期間死者的屍體逐漸僵化,兇手完成肢解之後就很難再將衣物穿回去,礙事時間原因,屍僵六個小時後才會逐漸緩解,兇手最終只能放棄自己原有的計劃,將屍體隨意的丟棄在空地上,絕不是我們現在看見的這樣,這條被否定。”
白板上,兇手不瞭解屍僵被凌安楠直接劃去,緊接著,寫下來,兇手瞭解屍僵,“若是兇手知道屍體從什麼時間開始僵化,那麼他就應該一開始就將屍體擺放成跪姿,這樣才能夠保證他完成了將死者墜入地獄的儀式,然後再來肢解和閹割。”
武瀟瀟突然插進嘴,“不對啊,凌老師,跪著怎麼閹割?這個姿勢,該怎麼下刀啊?”武瀟瀟將死者的照片舉在身前,一手指著死者。
紀政陽點點頭,之前的偵破只是針對黃波生活中結仇的方向和正常的屍檢,沒有考慮實際實施的困難。不過話說回來,正常的思維,誰會真正去考慮實施犯罪會遇到的困難。是凌安楠的思維方式太過奇怪,算不上警方的偵查有紕漏。
在第二點下,凌安楠寫下了設計兩字,“兇手設計了一切,包括屍僵出現的屍檢,閹割,擺放屍體,肢解右臂之間的順序和時間,兇手不是在現場試出來的,而是早就在心中預演了無數遍,才能夠保證在一個小時甚至更短的時間內完成這所有的行為。將勒死兇手的皮帶從頸間取下,栓回腰間。兇手沒有隨意的脫下兇手的衣物,而是費勁的穿了回去,應該也有一番寓意在裡面,暫時我還想不出來。只是……”凌安楠眼含幾分笑意的望著紀政陽,剩下的話不言而喻。
“只是,這樣的謀劃方式,和李少鵬案的兇手太過相似了。凌教授想說的是這個吧。”紀政陽開口替凌安楠補充完整,聽到這裡,紀政陽也開始有了和凌安楠一樣的感覺,只是還不夠,“證據,我要直接能夠證明的證據。”危險的光芒閃爍在紀政陽的眸中,竟然真的是連環殺手,這熟悉的設計方式,不是每一個兇手都會在實施之前仔細確認每一個步驟,很多時候人不能夠一次成功也是這個原因,因為沒有經驗。而兇手卻展示出了高超的學習技能,提前計算好了所有的可能性。這一點上,和李少鵬案的兇手,完全相同。
“等等,你們看這裡。”屋內突然響起的聲音是來自在一旁抱著電腦的衛晨浩,早在皮帶的部分衛晨浩就聽得雲裡霧裡了,索性用電腦隨手做些調查還來的輕鬆些,衛晨浩對案發的時間記憶深刻,那麼晚了死者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公園裡呢。
“當天晚上黃波下午六點下工就回家了,之後都沒有出來,這裡,晚上十點十五分,死者突然從小區大門出來,徑直朝著公園去了。”
沈冰轉過頭來,朝著紀政陽提問到:“警方有調查過死者為什麼這麼晚出現在公園裡嗎?是有人將死者約到公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