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恩怨(1 / 1)
黃楓谷只是情緒複雜,同為當年和魔道交易後,遷徙到九國盟的巨劍門和醃月宗就難受了,尤其是實力不上不下的巨劍門。
當闐天城訊息傳來,上上下下坐立不安。
話說當年圍攻靈獸山的那批弟子中,如今不少都還活著,成為了巨劍門頂樑柱,作為當年的親歷者,他們可太知道那段快要塵封的恩怨了,那個僅築基期修為,便殺害他們巨劍門結丹修士古熙,被他們一度擔心會成長起來,不可收拾之人,現在真的又回來了,風采更盛當年。
結丹期就力壓元嬰,結嬰後更是勢不可擋。
現在都已經是元嬰中期,浩然閣的同級修士,在他手裡一個回合都沒有撐過去,那當眾狂言轉告浩然閣主自盡的驚人之語,更是讓他們恐慌蔓延。
這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得勢就不留餘地。
連對待天南第一儒宗都是如此囂張跋扈的態度,那對他們巨劍門,會好到哪裡去。
巨劍門的實力,也就比黃楓谷強上一線,但強的也很有限,他們只是二流的劍修門派,門內太上大長老倒也得益於當年一些交換突破元嬰中期,在同級中頗為強橫,但無論是怎麼看,都不太可能是對方一合之敵。
受此巨大的壓力,一夜之間不少弟子開始叛逃。
正所謂大難臨頭各自飛,誰也不敢保證,對方會不會突然殺上山門,來個血流成河,無差別報復,此時還不趕緊跑,之後估計就跑不掉了。
別說普通弟子,就連巨劍門太上長老都被訊息嚇的不輕。
可別人能跑,他還能跑不成,除了狠狠在心裡把已經死了多年的弟子古熙罵了個夠,只能絞盡腦汁思考對策,一邊下令控制底下混亂,一邊迅速盤點家當,同時將所有和古熙一脈相關的人全都控制起來,以作不時之需。
修仙界就是這麼冷酷,一朝大禍臨頭,牽聯無數。
至於醃月宗那邊,也少不得一番爭執,如今做主的兩位師姐妹,氣氛更是緊張的很。
“師姐,你現在著急有什麼用?”
醃月宗新山門禁地,南宮婉將手裡的情報隨手擱置,看不出什麼多餘的表情,另一側的少女則雙目寒霜道:“你永遠都是這副樣子,一點都不關心師尊留下的這份基業,門中除了師叔能幫一下忙,其他所有擔子,全都壓在我一人頭上。”
南宮婉依舊沒什麼反應,似乎習以為常了。
那少女見此一幕,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此子當年和你也有過一些恩怨,你看他現在猖狂的樣子,你以為他就不會順手對付你,顯擺一通他的威風!”
“師姐,直說吧,你到底想怎樣?”
“據我所知,當年你只是派人去給黃楓谷施壓,目的是想要分化招攬此人,並未具體做出什麼不利於那人的舉動,所謂師出有名,你我現在歸屬於九國盟旗下,他怎麼也不會貿然殺上我醃月宗報復。”南宮婉忽然盯著少女,目光疑惑。
少女怔了下,旋即低下頭,不知在琢磨什麼。
過了片刻,她抬起頭,依舊繃著個臉,不屑道:“你說不會就不會,我要為整個師門考慮,豈能將安危寄託於他人之上。”
“我已經和化意門談好了,師妹在年內找個時間,儘快和魏道友聯姻..”
“只要能和化意門聯合,即便那人敢找上門,我醃月宗也不懼..”少女這般說著,便見南宮婉不驚不怒,反倒恍然大悟道:“這就是師姐所謂的,不能將安危寄託在他人身上,我說師姐為何突然趁我素女輪迴功輪迴期間,出手將我制住,看來師姐是早就已經有此想法,不單單是因為剛剛收到的訊息。”
“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本宮要為醃月宗的前途考慮,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自己,師妹你就好好待在禁地,剩下的一切交給本宮即可。”
......
“師兄,南隴候來訊息了..”
闐天城,一場風波後,各方表現的出奇平靜,似乎還在消化那日的事件,時間一晃小半個月,章南韓立參加了交易會,結交了不少修士的同時,大把靈石妖丹換出去,收穫頗豐,這日,韓立收到一封邀請函,要請他一敘。
訊息背後的主人,正是南隴候。
韓立有些遲疑不決,章南剛鬧出這麼大風波,很多目光都盯著他們,二則那南隴候,之前還被章南打傷,現在態度也說不準。
萬一是個陷阱,那不是自投羅網。
章南則摸了摸鼻子道:“之前出手傷他元神,也非我本意,不過他這麼快就來訊息,看來是身上有什麼能恢復元神傷勢的寶物,..這樣吧,他既然約在城裡,我看可以去一趟,見一面,大概就能判斷他態度了。”
韓立聞言覺得也是,在城裡見面確實可以赴約觀察一下再說。
“師兄,那這就過去?”
說著卻見章南面露沉思道:“韓師弟,越國舊派那邊,應該收到你我訊息了,此事過後,你不如回去一趟,看看舊人,另外再代我去一趟醃月宗和古劍門。”
韓立詫異:“師兄,為何讓我去?”
黃楓谷那裡,回去他一趟是應該的,至少也要見一見還活著的鐘師姐,過問一下綠波洞一脈,順便拜祭一番故去的師尊李化元,但醃月宗和古劍門,章南用不著他幫忙出手料理才對,說著卻見章南沉吟不語,似乎沒考慮好怎麼解釋。
章南確實沒考慮好,因為他不知道這麼做有沒有意義。
他這些年和韓立已經處出真感情,對以往自己許多幹涉之舉頗為愧疚,這種所謂愧疚,算是源於他自己“背叛”了革命。
原本大家都是光棍,相伴闖蕩,現在他卻是有了牽絆。
反之韓立如今,依舊沒體驗過男女之情,銀月且不說,那個幕沛靈,只是交換各自所需,根本算不得道侶,此間變化,對韓立未來不見得就是好事,畢竟人生途中缺失了這情愛一環,在心境歷練上會留下一個明顯的漏洞。
搞不好哪一天,要為此付出更糟糕的代價。
他當了這麼多年師兄,多思多慮,總不能視若無睹,如今掐指算算,時機已至,韓立去了說不定有“再續前緣”的機會。
“師弟,就當幫我個忙!”
“越國舊派同氣連枝,我要去了就沒有餘地,而代我出面反倒不需要顧慮太多情面,古劍門識趣的話,會給出一個夠分量的交代,至於醃月宗那裡,恩怨不大,你順便去一趟也就夠了。”
這個解釋,韓立大致算認可,於是點頭應下。
談好此事,二人便稍作遮掩,前往南隴候留下的地址赴約。城內某小巷,一間普普通通的石屋外,二人見到了一身紫袍的南隴候。
對方看起來,臉色仍有些蒼白。
不過氣息倒是比之前倉皇逃遁時穩定多了,章南猜的不錯,南隴候確實有短時間恢復元神傷勢的寶物,不過究竟恢復多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待見章南也來了,他面無表情看向韓立:“韓道友,你信不過本侯?”
韓立瞥了眼章南,拱手笑道:“君侯此話說笑了,要是信不過君侯,在下就不會赴約。”
“至於章師兄,君侯莫非忘了,師兄和君侯還有約定。”
南隴候這才看向章南,眼眸中,含著深深忌憚,冷哼一聲:“章道友,你不會是也想要本侯這顆項上人頭吧!”
能說出這話,可見南隴候已經把自己擺在弱勢一方。
章南倒也沒羞辱他的意思,抄手搖頭道:“君侯這顆人頭,章某可沒興趣,不過我對君侯所謀之事,倒是有些好奇,君侯若是不介意的話,可否算我一個,當然,你可以當作這是章某提出的交換條件。”
“按照規矩,屆時我也答應你一件等價的事。”
南隴候初時陰晴不定,聽到最後兩句,眉頭一揚道:“此話當真?”
章南沒說話,似笑非笑的看著南隴候,南隴候卻也不氣惱,強者面對弱者,本來就不需要尊重,何況這點居高臨下的態度。
“好,既然這是閣下的交換條件,本侯自當遵守規矩。”
“至於我的條件,閣下不妨先進去聽完本侯謀劃之事再說。”南隴候乾脆利索就應下,接著回頭掐了個法訣打入門口,待陣法開啟,遂領著二人進入室內,不久,三人進入一間光線較暗的大廳,裡面已有七八個人。
其中六個坐著,一男一女並肩站在側面。
待見南隴候入內,視線卻盡數落到他身後二人:“君侯,你後面這兩位,莫非就是最近名聲鵲起的章道友,還有韓道友?”
南隴候哈哈一笑:“二位,看來用不著我再介紹了。”
“不過二位應該不熟悉在座的道友,就讓本侯為兩位引薦一番。”說著卻見鬼靈門王天古直接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幾步,拱手堆笑道:“章道友,幸會幸會,在下鬼靈門王天古,久聞章道友大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這番熱情,頓時讓在場修士感到詫異。
章南現在名頭卻是不小,甚至有人認為他可以比肩龍晗鳳冰聯手之力,已取代那天恨老怪,成為天南三大修士之下第一人。
不過鬼靈門家大業大,也用不著這麼“肉麻”結交吧。
詫異中,正面的南隴候發現王天古身後二人表情有些不對,那女子倒好正常,便是的俊美男子則似乎竭力剋制什麼,說話間,王天古回過頭看向二人:“你們兩個,還不趕緊拜見章道友,尤其是你,王禪。”
“當年要非章道友手下留情,你豈能活到現在。”
此言一出,頓見王禪渾身一僵,旋即恭恭敬敬下拜道:“章前輩,當年留手之情,晚輩銘記於心,一直感激不盡。”
“銘記於心,這我倒是相信。”
章南不鹹不淡道:“不過感激不盡,此話怎講,掘人之墳發洩,就是你所有的感激!”
王禪身軀一顫,王天古也是神色微滯,旋即做出一副不明所以道:“禪兒,怎麼回事,趕緊向章道友解釋一下,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王禪張了張嘴,這時便見燕如焉驀然抬頭:“章前輩,此事確實是夫君所為。”
說著也不管叔侄二人什麼表情,目光誠懇看向章南。
“章前輩,此事無可辯駁,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事情已經做下,辛道友那裡,要是有什麼責罰或者條件,妾身和夫君都願一力承擔。”
這話說完,燕如焉再次低下頭,一副任打任罰的樣子。
王天古先是震驚,後滿臉羞愧的看向章南,演的有模有樣,這要換個人選,在場修士估計是看不懂了,鬼靈門什麼時候這麼有“教養”了,不過再看看面前那位名聲暴漲的男子,那份沉甸甸的壓力,他們心裡大概也能琢磨出名堂。
修仙界就是這樣,欺軟怕硬。
面對弱者,根本沒有對錯善惡可論,反之面對強者,強者是沒有錯的,不管是事出什麼原因,冒犯了強者,弱者就得接受懲罰。
區別只是,鬼靈門還算不上弱者,認錯未免也太快了。
章南怔了片刻,心中似有明悟,冷笑兩聲,轉看向南隴候道:“君侯,還是先談正事吧!”
南隴候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目光遲疑的看向王天古,王天古臉色變得比較難堪,王禪夫婦更是面色煞白,其餘修士則暗暗吸了口氣,心道這人果真和傳言一模一樣,鬼靈門這般示弱都不肯放過,這就不怕仇家滿天下。
事已至此,最後王天古沉著臉,拂袖回到坐席。
南隴候見此,彷彿剛剛的插曲沒發生過,繼續介紹在場修士,剩下幾個全是元嬰,一面容黝黑,姓炳,一老婦人,姓郃,一冷麵修士,姓尤。
其中修為最高的,是一個姓雲的老者,元嬰中期。
這個老者章南記得,表面上是南隴候的散修朋友,二人一起謀劃行動,實際上是鬼靈門的長老,此外包括在場幾個元嬰,其實背後都已經被王天古給收買了,南隴候這波組隊,根本一個同伴都沒有。
原著中他能活下來,估計是背到極致的反彈。
至於這次能不能那麼幸運,就要看他識不識趣了,章南對他的目標不感興趣,他只需要拿到其手裡關於墜魔谷的所有所有資料即可。
而鬼靈門這邊,章南也是有所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