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贏麻了（1 / 1）
停薪留職與辭工，二者的區別，那可謂是一個天一個地。
像黃壯那般，打定了主意鐵的心要辭工的，只要將職工報告往上一遞，頂頭上司將章一蓋，這事兒便成了一半。
可想要辦理停薪留職，那報告至少得打三遍，說明寫三份，再與領導談三次話，至少得十天半月才能走完這麼一連串的流程。
在此期間，為了那隨時有可能進行的談話，人還不能離開就職單位，要時刻在崗位上侯著。
因此，雖然伍正豪意已決，但至少還得半月才能真正恢復自由身，到週四海這頭忙活。
這也給了週四海準備的時間，儘管目前這款飼料暫時只供應自家那二十來頭萊蕪豬，頂天了也不過是將巖村養的那些普通生豬給算上，左右不過一百頭。
可即便就這麼點兒量，光靠那小倉庫改造而成的研究間，靠裡面那幾臺老掉牙還隔三差五就掉鏈子的機器，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兒。
想要將這款飼料正式投入生產，那一個裝置完善的車間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正好可以趁著伍正豪回單位辦理停薪留職手續的當口，再找老書記要一塊地兒，將那飼料廠房給搭建起來。
“鋪子那頭一攤子事，大棚又是一攤子事，北山坡這邊的一攤子事也還沒忙活完，現在又來了飼料廠子這麼一大攤子事，閒的時候能閒出個鳥來，忙起來了又顧頭不顧腚的，混身上下都是事兒……”
送走了伍正豪，週四海剛回到家中，家裡卻又迎來了個稀客，大哥周大山上門來了。
“今兒這是吹的什麼風兒，居然將大哥你給吹來了？”週四海摘下頭上的斗笠靠在牆角，朝著灶房那頭高聲喊道，“秀蘭，給整兩個下酒菜兒，今兒我跟大哥好好喝上一盅！”
在秀蘭的應好聲中，二人一併坐到了那八仙桌旁，週四海抄起搪瓷杯子灌了半肚子涼白開後，這才開口道，“瞅大哥你這模樣，怕不是有事找我不成？”
周大山本想了一路該怎麼開口，現下既然週四海先問了，他也就不就糾結，當即將來意道出。
“我這回過來是想問問那大棚種植的事兒……”第一句話說出了口，後面的話便順理成章都跟著出來了，“雖然後頭出了些岔子，但這大棚忙活一月下來，掙的可不比城裡那些工人差，我就琢磨著，要不這次就報上名去，朝銀行借錢搭兩三個大棚，你覺得這事兒能成不？”
“又有名額了？我咋沒聽說這事兒？”相較於周大山的詢問，週四海明顯對大棚種植的名額更感興趣。
上一回大棚種植動員會並沒有限制名額，主要是因為是頭一批嘗試，能不能成還是五五之數，大夥心裡有所顧慮，報名的積極性並不高。
可這一回，正如周大山所言的，雖然後頭出了岔子，但總體收入卻不低，一個月忙活下來的進賬，都快夠得上以往大半年的收入了。
因此，打退堂鼓的人不少，動心的人卻更多。
“老書記上星期便已經在廣播裡面通知了，就是這回可是限著名額，倒不是限了那大棚種植的名額，而是限了銀行借錢的名額，甭管多少人申請，每個村子最多隻透過二十人……”
週四海本以為限是申請大棚種植的人數，聽到限的是銀行貸款的人數後，頓時便鬆了一口氣。
“二十人也不少了，上回算上我在內一共十八戶人家，攏共也就四戶人家申請了銀行貸款，剩餘人家全都是東家借兩塊西家借三塊給湊出來的材料錢。這回這二十個名額都不一定能用得完……”
“能申請到最好，申請不到的話找鳳香她那幾個孃家舅借一下也成，再不濟不還有四海你麼……”周大山簡單的將這個話題揭過，旋即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上，“四海，你覺得這事兒能成不？”
“能不能成不還的得幹了才知道，雖然這大棚種植不靠老天爺吃飯，只要沒有什麼天災人禍，這大棚種植就出不了岔子。就是對市場可是依賴的緊。市場好那蔬果的價兒就高，市場賴價格就低。但不管怎麼說，頂天了也不過收益低一點，怎麼都比折騰那些稻子小麥玉米的強……”
“我也是這麼想的哩……”周大山附和了兩句，旋即又扭捏了起來，“雖說跟著大部隊走，那是絕對虧不了，但這都是說不準的事，心裡沒個底兒。我就琢磨著，若是真的把這大棚得搗鼓成了，我能不能跟王老漢和鐵牛他們一樣，將蔬果賣與你？”
鋪墊了老半天，原來戲肉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若是旁人開口，自然不會答應，畢竟我那鋪子不大，光是將王老漢與鐵牛兩家的大棚吃下就已經很吃力，再加一家那可是真的夠嗆。可大哥你是自家人，那自然不一樣……”
裝模作樣的琢磨了半晌，週四海這才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這一番話讓周大山感動得連悶了三滿杯酒兒。
週四海這為難模樣完全是裝出來的，實際上，他那鋪子再多吃兩三戶人家的大棚產出都綽綽有餘。
上回若不是滯銷的人家實在太多，是收哪家不收哪家的便是一大難題，且大棚菜的熱度也到了收尾階段，週四海為了避免扯皮，這才謊稱鋪子吃不下，除王老漢與鐵牛兩家外，多的那是一斤都沒收。
雖然少掙了些錢，但也省心了。
從週四海這邊得到了確切的答覆，周大山這才放心的將大棚種植的申請表給遞了上去。
既然得著了訊息，本就有意想再多蓋幾個大棚的週四海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週四海也將申請表給遞了上去，準備再蓋五個大棚，湊個整數。
回去的路上，路過曬穀場時，週四海正好瞧見自家僱傭的那五個農把式正湊一塊開大會，便悄聲摸到他們身後，伸長了耳朵聽他們開的是什麼會。
“老六，你真不打算申請啊？你可算見著了，這大棚種植的掙頭可真不少，忙活兩個月的收入便能抵得上以往一年的進賬，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那也不能光看進賬不看成本啊，一個棚可得千把塊咧！我可是打聽了，光是咱村，這回申請大棚種植的人家可是足足有五十多戶，全都兩個棚打起，這一百個大棚一個月便能產出五十噸的蔬果，鳳城人雖不少，但現在也不是隻有白菜土豆蘿蔔的季節，頂天了也就買個半斤三兩的回家嚐嚐鮮，哪能吃得下這麼多蔬果？”
“你這話就不對了，雖然出省難，可除了鳳城外部不還有別的市麼，那大卡車的油門轟隆隆一響，半天功夫就能到，總不能周邊這麼多市加起來也吃不下咱這蔬果吧？”
“可除了咱村，其他想要湊熱鬧搗鼓大棚的村子可不少。便是一個村只有十個大棚，這十里八鄉幾百個村子湊一塊，那也有上千之數，這可真不好說……”
“別扯這麼多有的沒的了，大傢伙就交個底給個準話，我們到底是想自個搗鼓大棚還是繼續給四海這打工？”
“要是這大棚前期投入不需要那麼多錢的話，這倒是個掙錢的好路子。現在雖然看著賺頭不少，誰曉得有後面會怎麼樣呢，可不敢賭！”
“要我說呀，上面想要將這大棚推廣開來，最簡單的法子就是他們將這大棚給搭建起來，反正就花錢租他們的大棚來搞生產，這樣就算真虧了，也就損失點兒租金，不至於千把塊錢全打水漂……”
“倒是這個理兒……”
“……”
週四海本只是好奇他們在聊什麼聊得這麼興起，沒成想還真讓他聽著了幾分門道。
但稍一琢磨便覺得這主意行不通，除非是政府或者國營單位下場，不然誰有那個能耐與財力搭那麼多大棚來租給別人。
或許錢還可以跟銀行借，可銷路卻是一個大難題。
反過來想，若是能搞定銷路問題，這年頭搗鼓大棚種植，那幾乎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但凡有點兒底子的人家都不可能在這麼一口吃食上虧待自個。
可要是銷售門路輕易就能打通的話，那鳳城政府也不至於動員兄弟單位，才將臨山屯的產出給吃下了。
“要是能將銷售渠道給打通就好了，光是鳳城一處，能吃下的產量優先，搗鼓大棚的人多了，價格鐵定‘蹭蹭’地往下跌。可鳳城吃不下不代表周邊城市也吃不下，要是能將其中關節打通……”
週四海嘀咕著嘀咕著猛的甩了甩腦袋，忍不住輕笑出聲，自嘲道，
“想啥美事呢，上面都搞不定的事兒，還想單槍匹馬就將其搞定，這不是在做白日夢麼……”
輕嘆了一口氣，週四海也沒驚動這五個農把式，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回到家中，秀蘭罕見地不在工坊那頭忙活，反倒在屋子裡頭翻箱倒櫃了起來。
“怎地，媳婦，你是在找什麼寶貝不成，這些冬天裡的衣服你前不久才給洗好收起來，怎今個兒又全給翻出來了？”
週四海伸手接過秀蘭懷裡那床抖散了的大棉被，三下五除二將其折成了個方塊放回了箱子中。
“年初二大姐回孃家省親的時候，不是給我跟幾個娃兒帶了衣裳嗎。
姐夫他高升了，職位調動申請書裡有一項要用到婚姻證明，證明家庭關係牢靠穩定，他們裡裡外外找了三遍，愣是沒能找到這證明。
正急得上火的時候，他們家三娃才說過年時候將證明塞到了裝衣服的那包裹裡，大姐細細一問，才曉得那包裹送到咱這來的，便託了人給咱帶話，如果咱們能夠尋找的話，也免得他們去補辦。
咱這邊託人帶過去頂天了也就一兩天功夫，補辦的話運氣好三五天就成，運氣不好十天半月都補不下來……”
秀蘭嘴上解釋著，手裡的活計也沒停下，說話的功夫便又從櫃子裡翻出了一張包布，雙手一抖，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四方形紙片便落到了地上，撿起來開啟一看，正是大姐周大妮要找的婚姻證明。
“可算是找著了，四海你待會就去鎮上找郵遞員將這證明給大姐他們送去吧……”
秀蘭說著猛的一拍後腦勺，搖頭道，
“不成不成，上回大姐回來的時候，我還說開春給他們送些野菜去嚐鮮，可家裡家外全是活計，一忙活起來就把這事給忘了，趁著這送東西的機會，往那郵遞員兜裡塞個紅紙包，給大姐多送些新鮮吃食去！”
“成啊！你也甭瞎忙活，除了山裡那新鮮野菜外，我再將店裡賣的好的山貨農副產品挑上十樣八樣，湊成個大禮包給大姐送去！不光是大姐，二姐那邊也不能落下！”
“這自然好，上回大姐還說二姐她婆婆摔斷了腿，也不知道現在好了沒，可是大姐二姐都嫁得忒遠了些，不然咱高低得去探望探望才成。”
“這有啥的，媳婦你要是想走動的話，咱就抽上幾天空閒，帶上三個娃兒，到大姐二姐家玩上幾天……”
“眼下別說你了，便是我都忙得很！工坊那頭好些攤子才剛剛鋪開，事事都得我經手，光是原材料這事兒就夠讓人頭疼的了，哪走得開呢……”
秀蘭說著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收拾衣服的動作隨之一頓，話語聲也戛然而止，歪著腦袋琢磨了好一會，雙眸猛地亮起，側頭看向週四海，滿含期待道，
“我記得大姐夫他不就是單位運輸隊的麼，見天兒往省外跑，去過的地兒比我們走過的橋都還多，那大卡車也得勁的很，一趟便能運五噸貨，要是能讓姐夫給咱們捎貨，這原材料的事兒不就解決了？”
“大姐夫那是給單位跑貨，要是給咱捎貨的話，那就是公車私用，可是要吃掛落的，可不能害了人家！”
“說的什麼話呢，我這不是聽大姐說得，大姐夫出差幹活，往往是滿車出門空車回來，要麼就是空車出去滿車回來，半程跑空那是常有的事兒。要是跑空的那一趟能捎帶些東西，不就能掙點兒外快？
更何況，這種事又不光是大姐夫一個人幹，運輸隊裡其他人人也都這麼幹咧！大姐夫他們可是頂著國營單位的名號，那些攔路劫道的也不敢過分，意思意思收兩個錢便放行了，好多人都搶著讓他們幫忙捎帶東西，關係不好的，大姐夫他們可是理都不帶理的咧……”
“嚯，還真沒聽大姐夫提這事兒，若真跟你說的這般，能夠託大姐夫給咱聰省外捎帶些辣椒香料回來，倒是解了咱們的燃眉急……”
週四海說著忽地愣住，右拳擊左掌，喜上眉梢。
“媳婦兒你這可真是提醒我個了不得的事兒了，這證明跟山貨野味的，不需郵遞員幫著送過去，我親自跑一趟！
要是這事兒能成，我就重新打申請，咱得將銀行允諾的十萬元貸款給借個精光，蓋上百八十個大棚，專門租給那些想要搗鼓大棚但又不捨得花本錢的人家！
咱租金掙一份，等菜兒長好了，收的時候再掙一份，還讓大姐夫也給掙上一份穩定靠譜的外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