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小小存水池(1 / 1)
“娘,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挖的水塘……”趙蘭興奮地對趙沈氏講。
“姐,你咋成泥人了。”
“泥人,泥人!”
趙蘭的話還沒講完,便被趙菊打斷。從屋裡出來的趙菊看見趙蘭滿身泥便嚷起來。跟在趙菊後面小跑的趙秋,鸚鵡學舌般學著她說話。
趙沈氏見趙蘭髒兮兮的樣子,根本不聽趙蘭想講什麼,直催趙蘭:“快去洗個澡,換身衣裳,就你這樣還有什麼事情比你更奇怪!”
“娘!”話沒講出口,趙蘭很著急,攔著趙沈氏就要說。
趙沈氏卻朝她揮手,嫌棄地說:“洗完澡再說。看你真夠髒的!還有,你別到處亂走,弄得家裡都髒了。”
話沒講出來真會憋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趙蘭看著趙沈氏自顧自的說完就轉過身去,根本就沒在意趙蘭欲講話的迫切心情。
真是鬱悶得一米。好不容易發現這麼奇怪的事,盡然沒人願意聽。趙蘭心裡難受的想。
沒有傾聽者,趙蘭只好洩氣地去洗澡。
洗完澡,趙沈氏又喊著吃早飯。
“怎麼弄成那樣?”趙沈氏坐到桌上,端起碗才想起來問趙蘭。
趙蘭嚥下嘴裡的飯,早已經沒有剛回來時迫切述說的慾望,見趙沈氏問,敷衍地說:“在田裡弄的。”
趙沈氏聽了不高興了,責問:“田裡又沒水,咋弄?”
趙蘭停下吃飯,抬頭看著趙沈氏,想著那水坑,思索著說:“娘,我發現田裡有個地方出水。”
趙沈氏低著頭,夾了一筷子酸豆角。真的挺酸的,已經吃了幾次的趙沈氏依然如此想。
趙沈氏心裡想著酸豆角,嘴上無意識地問:“出啥水?娘咋聽不懂。”
“就是,”趙蘭顧不上趙沈氏的表情,只是想著剛剛在田裡發生的事,心裡想了又想,不知道該怎麼表述,只得一邊思索一邊慢吞吞地解釋,“就是從地底下往上出水。就像水井。”
“你說荒地裡挖出個水井?”
趙沈氏驚訝地都忘了把夾在筷子上的酸豆角放入口中。
趙蘭並沒有注意到趙沈氏的驚訝神情,她低頭思索著說:“嗯,弄好了就是水井。”
“真的?”
聽到趙沈氏懷疑的問話,趙蘭皺著眉說:“有水呢,我能作假?要不然我身上哪來的泥。”
趙沈氏丟下筷子,放下飯碗,對趙蘭講:“走我們去看看。”
“娘,這飯還沒吃好呢!”
趙蘭這才抬頭,詫異地對趙沈氏講。
“一會回來再吃。”
趙沈氏和趙蘭一前一後往水塘走。趙沈氏在前面,走得又急又快,要不是趙蘭天天鍛鍊,還真跟不上她的步伐。
很快,趙沈氏停了下來。
前面一個半大的坑,坑裡有水,水很渾濁,看不出坑的深淺。
趙沈氏從田間找了一根長樹枝,試著把它插到水裡。樹枝慢慢插到底,再取出,大概有半個多人高的樹枝是溼的。
這個水坑有多半人高?
趙沈氏看完樹枝,轉過身問趙蘭:“不是你倒進去的水?”
趙蘭聽到趙沈氏的責疑,雖然心裡不爽,不過依然搖搖頭回答:“不是。”
“回家拿個木桶來,看看是不是能舀幹。”
“好。”
趙蘭一路小跑回去,拿了兩個挑水的木桶又一路小跑回來。
母女倆一個舀水,一個把舀出來的水往溝裡倒。
按趙蘭用現在的時間來計算,趙沈氏大約舀水舀了半個時辰不到,水就有點見底。不過,最後一點水,總是舀了,又有,有了又舀,反覆來回,水總是過一會就有,總是舀不清。站在下面的趙沈氏看著坑的底部,明顯可以看到,中間有個地方不停地往外冒水,或者說是往外滲水。
趙沈氏神色不明的站在那裡,沒有講話。
水一會就漫到了趙沈氏的腳底。
“你回家把鐵鍬拿來。”趙沈氏吩咐趙蘭。
趙蘭又一路小跑回去拿鐵鍬。
趙蘭站在那喘氣,真夠累的。
早上,挖了許久的坑,回去洗個澡,飯還沒吃好,又連走帶跑的到田裡,到了,又跑回去那木桶,拿來了又舀水,舀完了,又跑回去那鐵鍬。
這小腿,這小胳膊的真累壞了。
趙沈氏接過趙蘭拿來的鐵鍬,對著那一小灘水繼續往下挖。挖了許久,出水量並沒有大多少。
趙沈氏失望地停下來。
此時的趙沈氏也跟早上從田裡回去的趙蘭一樣,弄得滿身是泥,看不見衣服布料顏色,連臉上都濺的泥點。
趙沈氏身子支著鐵鍬,站在底下,估摸著說:“出水口估計還在下面,我先停一停,再想想,看看後面怎麼辦。”
趙沈氏從下面爬上來,回去,洗了個澡,坐下來,叫了趙蘭過來坐下商量這件事。
“再向下挖也不太好挖了。蘭兒,你覺得呢?”趙沈氏等趙蘭一坐下就講。
“我也這樣想的,就算好挖,再往下挖,也不知道出水口在哪?還要挖多深?我想,既然能出水,我們有水用就行。我們幹嘛一定要找到出水口。”趙蘭對趙沈氏分析,“不過,既然出水了,我想的是,我們是做個水井,還是不做水井就跟水塘連在一起。”
趙沈氏坐在凳子上思考,好一會才講:“做水井還要請工匠來用磚砌起來。這水井在田裡也沒什麼用,大家用水都在河裡。要不就和水塘連在一起。”
趙蘭提議道:“連在一起,就怕我們養鴨把水弄髒了。我想,原先我們要挖個水池的蓄水的,現在有出水點,我看就不需要另外在挖了,我們沿著出水點把四周拓寬,水池也不要挖多深,反正這邊出水呢,不愁沒有水。”
趙蘭想了想又說:“這樣逢到旱年,說不定也能多些水救急。”
旱年!
趙沈氏不由得想到那年,幾個月不下雨。田裡幾乎顆粒無收。要不是手上有點積蓄,又只有趙春一個孩子,估計也要像別的人家,賣兒賣女。春兒就是由於小時候沒吃好,所以身體瘦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這不得不才讓他上了學堂。要不然,如果趙春身體強壯,就可以跟著他爹學做鐵匠。他爹的手藝也有個傳承,他也能有個手藝有碗飯吃……
“娘!”
“娘!”
趙蘭看著趙沈氏神色似乎不對,感覺很是悲傷,連忙高聲叫道。
“娘,咋了?”
趙沈氏在趙蘭再三的呼喚聲中,回過神來,語氣堅定地對趙蘭講:“就挖個水庫吧,好歹到了旱年多些水喝。”
趙沈氏凝視著門外,幽幽地對趙蘭講:“那年啊!你哥才2歲,你還沒出生。那年冬天沒下雪,春天也才淅淅瀝瀝地下了兩三場小雨,真是小得連地都沒打溼。夏天又熱,一滴雨都沒下,地幹得裂著手指粗的縫。那年,田地裡幾乎沒有收成,水都不夠喝的。東邊的那條河的水,都快乾沒有了,真的只有低窪處有些水。里長當時也帶著大家打井,可找遍了全村,也沒找出哪有水,只得放棄。好在,咱東邊的這條河最深,到最後,水都沒有乾透。原先,還為挑水灌田打架,後來,連吃的水都不多了。打架就更習以為常了,這個村和那個村的人打,同村的人和同村的人打,都打死人過。我們村還好些,別的村,真的連水都沒有喝,乾死了不少人……”
“後來呢?”
趙蘭眼前浮現一片浮屍遍耶的情景,不由得毛骨悚然地問。
“我們村叫趙李村,原先一半是姓趙的,一半是姓李的,很少有外姓。就因為那場旱災,死了不少人,不少從外地來的外姓人離鄉背井,流落至此,便在此落腳。現在的趙李村,姓趙的都不足二十戶,李姓的還稍微多一些。其他的姓氏大都數,都是從那時候過來落腳的。”
“那年可死了不少人,老人小孩,……”說著說著,趙沈氏哽咽了,眼淚掛在睫毛上。
“娘,都過去了,以後會越過越好的。”
趙沈氏低頭擦拭,佯裝高興地說:“對,我們蘭兒都能賺錢了,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趙沈氏總算從悲傷的回憶中走了出來,高興地跟趙蘭開著玩笑。
經濟決定生活,糧食決定命運。
趙蘭突然想改變一下生活。不是一個人的生活,而是大家的生活。
“娘,那水池,我們再商量一下,”趙蘭對著情緒已然平靜下來的趙沈氏講,“我想,我們還是請石頭叔來幫忙,南邊已經挖了那麼長,我們再往北挖,挖有南邊一半長就可以了,寬度不拓寬我看也差不多夠大了。要是以後嫌小,咱們再擴大也不遲,你看怎樣?”
“蘭兒說得有理。”
趙沈氏百感交集地看著趙蘭,蘭兒真是大了,主意也正。
“還有就是,咱荒地出水的事還是不要傳出去,要不然,有些人不知道會說些什麼,要是有什麼變故反而不美。是不是?”
對於剛才趙蘭講的話,趙沈氏很是有感觸,她完全認同趙蘭的觀點:“對!有些人就眼紅別人,看不得你比她好。人性最難揣測,說不定到時候還挖不成水池,最糟糕的可能還會被填上。”
“石頭叔我瞧著也不是多話的,咱再叮囑一下,石頭叔肯定不會往外傳。我們就還只找他一人,前面水塘挖了四天,大概再挖三四天也就可以了。娘,你覺得呢?”
“蘭兒大了,想問題越來越周到,娘覺得你說的都沒錯,比娘想的都仔細,就按你說的做。”
看著趙沈氏讚揚的表情,聽著趙沈氏讚歎的話,趙蘭心裡樂得呵呵直笑。
趙蘭下午就去請了思齊的爹。
思齊的爹答應的很爽快。也沒有多問。
到了田間,石頭看到那一汪水很是詫異。
思齊的爹問:“怎麼有水?”
趙蘭也不隱瞞,直接說:“就那塊溼地,你走後我往下又挖了半人高,下面竟然出水了。我和娘商量著就挖個大點的水塘,到時候澆水就方便多了。”
石頭盯著瞧了半天,問:“要挖多大?”
“從這往北,挖個三十來步,不要挖太深,不過還是比南邊的水塘要深些,寬也稍微往兩邊拓寬些。”
“好。”
思齊的爹往北挖,趙蘭則在南邊挖的溝靠出水點不遠打了個水壩,這邊要養鴨,不能跟水池的水混起來,以免太髒,不能進口。水塘沒水可以在水壩上開個口子,流進水來補充,差不多了,再用土填上。這樣不會汙染水池中的水,水池中就相當於井水,燒開了就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