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傅透過本宮,是在看誰?(1 / 1)
裴寂於此時鬆了沈懷柔的手,姜昭心頭慌亂,收回視線。
她像是沒聽見沈懷景的輕笑一般,趕在裴寂轉頭之前,匆忙和沈懷景拉開距離,走到兩人身邊:
“三殿下,裴大人。”
裴寂先望了一眼不遠處赤著上身的沈懷景,後者遙遙對他招了招馬鞭,浪蕩地笑著揚揚眉,大步流星地離開。
然後才看姜昭:
“下月春狩殿下也要去,她今日要學騎射,你來教她。”
姜昭低頭稱“是”,說話間馬伕牽過來一匹不高的桃花馬,姜昭接過韁繩,曲起手臂:
“公主請上馬。”
沈懷柔將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姜昭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比許多普通男子要高了,她竟比自己還要高一些。
藉著她的力,沈懷柔穩穩落在馬上,姜昭遞過去韁繩,沈懷柔居高臨下掃了她一眼,抬手,卻是覆在她的手背上。
姜昭猛地繃緊了後背,要收手之際。
沈懷柔卻像不經意一般,掌心擦著她的手背遊走開,握住一旁的韁繩。
裴寂說沈懷柔不會騎馬,姜昭便握著韁繩,控制著馬兒不讓其暴起,領著沈懷柔繞著馬場打轉,裴寂便在不遠處與端王說著話。
“太傅。”清清脆脆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沈懷柔垂眼瞧著她,“太傅怎麼不抬頭看看本宮?”
姜昭正低著頭,被她這麼一提,匆匆抬頭。
便看見她鬢上斜插的玉簪。
她認得出來,是裴寂說是給她做生辰禮的那一隻。
柔順的髮絲貼著她的鬢角垂落,朱唇一點胭脂,豔而不俗。
不知怎麼的,她就想起來那日在假山石洞中,沈懷景弄她時貼近的臉。
雖不是一母同胞,但沈懷柔的長相在某種程度上,與沈懷景很像,兩人同樣都是偏張揚的一掛,不同的是,沈懷景硬朗犯渾,沈懷柔妖豔柔和。
沈懷柔不悅地皺了下眉頭:
“太傅透過本宮,是在看誰?”
姜昭回過神來,冷靜道:
“殿下看錯了,臣只是在發呆。”
沈懷柔不說話了。
姜昭離開的時候,日薄西山,蒼穹中不佈滿紅雲。
沈懷柔說要請她去公主府用膳,姜昭瞥了眼不遠處一同走過來的端王和裴寂,推辭道:
“殿下的好意臣心領了,臣府中還有事,就不叨擾殿下了。”
同端王和裴寂照面時,姜昭客套地打了招呼。
離開校場,她本想直奔清風樓的,但想到上次沈懷景落在她府中的外衫,便又回了一趟府。
沈懷景在二樓雅間,小二領著她上樓,房門推開,沈懷景單腿曲起,倚著窗框坐。
手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壺熱酒,和幾碟小菜。
小二將門帶上,房中就只剩下他們,沈懷景對她勾勾手指:
“太傅過來坐。”
姜昭遲疑地上前,將他的衣衫平放在八仙桌上,在距他三尺遠處的梨花木椅坐下。
沈懷景撩起眼皮子瞄了她一眼,伸手給她滿了杯酒。
姜昭接過,卻沒敢喝,放在桌上一動不動。
沈懷景笑:“太傅怕孤下藥?”
姜昭一飲而盡,她本就不善飲酒,一杯下肚,辣得嗓子微疼,面上也飛上薄紅。
她生得白,平日裡又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今日也許是教沈懷柔騎了一下午的的馬,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鬢髮散亂,酒意更為她添了幾分入世感。
沈懷景坐在視窗回望著,視線落在她唇上殘留的酒痕,眸色漸深。
他手拍拍自己的大腿:“太傅過來坐。”
“殿下。”姜昭沒動,平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蜷起,將衣料抓起條條道道的褶皺,“這於禮不合。”
“孤幫太傅紓解的時候,太傅也沒說於禮不合。”
姜昭哽住,無言以對。
沈懷景又道:
“太傅攀著孤的肩時,也沒說於禮不合。”
姜昭臉瞬間炸紅,“咻”地站了起來。
沈懷景好整以暇地揚揚眉,手掌又在大腿上拍了拍。
姜昭一步一步,腳步像灌了鉛一樣,遲疑地走過去。
走到他跟前的時候,被他一把拽過去,坐在他的腿上。
因為常年習武,沈懷景大腿緊實有力,但姜昭沒敢坐太實,他卻按著她的腰將她的全部重量壓在腿上,體溫隔著布料傳遞給她。
正值花朝節,窗外車水馬龍,人頭攢動,沒多久日落西山,華燈漸起。
沈懷景環著她的腰,拇指貼著她的腰際線摩挲,從懷中拿出來個小匣子。
很小一個,一隻手就能握得嚴嚴實實的。
“開啟看看。”
裡面是一隻蠱蟲,姜昭手指戳了戳,硬的,沒動,看上去已經死了。
“母蠱?”
想到那晚窮追不捨的刺客,以及今日在馬場沈懷景同她說的話,姜昭問,
“這是殿下說的答謝?”
沈懷景不置可否地揚揚眉:“母蠱死了,也只代表三妹沒辦法利用她隨時找到你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體內的蠱蟲還在,每隔七日蠱毒照樣會發作。
但這已經夠了。
蠱毒她可以慢慢想辦法破解,只要自己不在對方的監視圈中就夠了。
她將小匣子闔上,揣回到袖中,抬頭見沈懷景還在盯著她看。
“殿下?”
沈懷景伸出來手,拇指按在她的唇畔,慢條斯理地擦去她唇角的酒痕。
他久久不發一言,房中安靜得可怕。
沈懷景忽地向她湊近,鼻息噴灑在她的面上,停下,姜昭瞳孔震了下,沒躲,提醒他道:
“殿下,外面有人經過。”
沈懷景偏頭隨意瞥了眼,面上笑意更深,捧著她的臉頰覆上她的唇:
“無妨,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