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啞巴玩起來多沒意思啊,太傅。(1 / 1)
姜昭下樓的時候,剛好和正要進來的裴寂與端王碰上。
她這才明白,沈懷景口中所說的熟人指的是什麼。
心道真夠背運的,前腳剛和政敵親得難捨難分,衣服都差點兒被扒了,後腳出來,就和頂頭上司打了個正面。
“王爺,裴大人。”姜昭垂首道。
兩人同時注意到她唇上的紅腫和被咬破的小口子,對視一眼。
端王一合折扇,笑吟吟地打趣:“太傅在這裡與佳人私會?佳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裴寂面無表情的臉上添了幾分沉冷,握著摺扇的指節用力,邊緣泛著白。
姜昭心道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沈懷景也確實算得上佳人。
容貌昳麗,身姿修長,親吻時十指牢牢地將人禁錮在懷中,彷彿鎖定了獵物的野狼,不容逃脫。
她定了定神。
好在睜眼說瞎話這種事兒,有一就有二,然後一發不可收拾,時至今日,姜昭在這方面已經越發熟稔了。
想到端王要給她撮合的崔家小姐,她道:“只是上京一個普通的女郎,臣原想挑個良辰吉日,將人娶回家中。”
話只說了一半,但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不會聽不出來她的話外之意。
端王笑意更甚:“確實可惜了,本王若是知道太傅已經心有所屬,也斷不會做出拆人姻緣的事兒。”
姜昭心裡呵呵,端王又道:
“太傅和崔家女郎的事,本王已經問過崔尚書了,他也願意同太傅結秦晉之好,如今看來,只能委屈太傅的那位佳人做個妾室了。”
這話說的,就是不肯鬆口的意思了。
“臣明白,臣會同她說的。”姜昭瞥了眼一旁一言不發的裴寂,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端王在身後提醒她:“太傅別忘了去崔府提親。”
藏在袖中的拳頭捏緊了,姜昭回頭:“臣明白。”
終於擺脫了兩人,姜昭長出一口氣。
天色已經很晚了,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巷陌間遊晃,腦中不知怎麼的,翻來覆去都是沈懷景。
起先他也只是讓她坐在他腿上,手託著她的臉頰斷斷續續地吻他。
到後面兩人都漸入佳境,分不清是誰咬破了誰的唇,又或者兩人的唇都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唇齒間擴散瀰漫。
最後一抹夕陽消失在窗外,他抬起她的腿。
溫熱的手掌貼在她後腰的一瞬,姜昭猛地清醒過來,推開他:“天色不早了,臣先告退了。”
思緒回籠,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走到了太傅府。
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門口,像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裴寂回頭。
他手裡提著一盞燈,提步,走過來,步步輕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臟上。
姜昭本能地抬腳後退,裴寂先她一步伸出來手,握住她的脖子。
他說:“昭昭,你不乖。”
聲音很輕,也很溫柔,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柔,姜昭卻聽出來一股難言的怒意。
她張了張嘴:“裴大人,屬下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啪嗒”一聲。
裴寂手裡的燈掉在地上,燈光跳躍了幾下,在兩人臉上打下光,很快又熄滅。
姜昭瞳孔緊鎖著他的手,隨著他的靠近,抿了抿唇。
他的拇指落在她的唇角,點在被咬出來的小口子上。
姜昭吃痛皺了下眉。
“誰親的?”
該來的還是來了。
姜昭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一個普通的女郎,屬下不能娶崔小姐,便託人尋了個姑娘,準備接回府裡避人耳目。”
裴寂不說話,黑瞳緊盯著她。
“那姑娘無父無母,家世背景都普通。”姜昭繼續睜眼說瞎話,“日後若要擺脫,也比崔小姐來得容易。”
裴寂還是不說話,眼神看得她心裡毛毛的。
姜昭道:“屬下和那姑娘只是逢場作戲。”
“逢場作戲要你假戲真做?”
“大人不也要和三殿下訂婚?”姜昭反問,“您是身不由己,屬下也是。”
裴寂也沒想到她會用他的話來堵他,掐著她脖子的手用力收緊。
姜昭一時間有些呼吸不上來,臉色發紫。
兩人誰也沒繼續說話,安靜在空中發酵,帶著硝煙滾滾。
許久,就在姜昭以為自己會因為窒息而死在他手裡時,裴寂鬆開手:“若我執意要你娶崔小姐呢?”
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姜昭大口大口喘著氣,也因為剛才的瀕臨窒息,聲音有些沙啞:
“那屬下就只能繼續假戲真做了。”
“好。”裴寂氣極反笑,“好得很,姜昭。”
他甩袖,轉過身要走,走出去沒幾步又轉身,對她道:“我給你三日的時間,把那個女人送走,否則我不介意親手摘了她的頭。至於崔小姐那邊,我會替你解決。”
“屬下先謝過裴大人。”
也不知道裴寂和端王說了些什麼,那天過後沒多久,姜昭就聽說崔小姐訂了婚,夫婿是在錦衣衛當差。
再詳細的,她也不清楚了。
只是每每上朝時,她都能感到端王落在她身上帶有探究意味的眼神。
春狩日將至,蠱毒再次發作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姜昭提筆在皇曆上圈了一道,明日,正好是春狩前一日。
沈懷景作為東宮太子,春狩的大小事務都由他來操辦,姜昭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他了。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和他有過多的牽扯,但蠱毒需要人解,她也不想在御前失態。
她握著筆想了想,還是覺得府裡該添個人進來,最好那人是個啞巴。
如是想著,她放下筆,換了身低調的常服,出門去了南風館。
她從前沒來過這裡,只是同僚中有些個喜好南風的偶爾回來,她便從他們口中聽說了這麼個地方。
姜昭一進門,就被攬客的媽媽桑熱情地領了進去:
“公子頭一次來吧?要點個什麼樣兒的?”
“要容貌俊秀的,不胖不瘦,身量要高。”每說一個標準,姜昭腦中關於沈懷景的輪廓便越發清晰。
她甩甩頭,試圖將這些亂七八糟的驅逐出腦海,繼續道,“要乾淨的,沒被人碰過的,是個啞巴最好。”
“啞巴玩起來多沒意思啊,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