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傅,接吻要專心(1 / 1)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親吻。
唇齒交纏,吐息交換。
因為他的靠近,姜昭被迫向後仰著頭,雙手撐在扶手上,他身上的龍涎香像蜿蜒的藤蔓,瞄準一切縫隙擠佔著她的感官。
侵略,佔有,蠻橫。
她試圖抬手推他,卻被他抓著手腕,另一隻放在她的後腰用力,沈懷景單手將她抱起,一邊同她換吻,一邊抬腳往外走。
身體陡然失重,姜昭眼皮子狂跳,忙一手攬著他的脖子,一手撐在他胸前:
“殿下,外面人多口雜。”
沈懷景託著她的腰,故意使壞向上顛了顛。
姜昭連忙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以免讓自己下墜。
沈懷景卻託著她繞到屏風後,在花架上的某處按了下,便聽得“轟隆”一聲,牆皮豁然開出一道門。
姜昭怎麼也沒想到,這南風館的一等雅間裡,還有這樣一條密道。
兩人身形落在陰影中的一瞬,身後門轟隆闔上,不留一點兒光亮。
“太傅,接吻要專心。”
粗重的喘息在狹小黑暗的密道中格外清晰,帶著點兒惱怒,姜昭忍不住想揉耳朵,便被他在唇角咬了一口。
黑暗中沈懷景抱著她一路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扯她身上的衣衫,玉冠,束胸帶,長衫,沿著密道散落一地。
光亮再次出現時,姜昭身上已經不著寸縷,房中明晃晃的宮燈照得她下意識閉上眼,下一刻,整個人被平放在床上。
她睜眼,瞧見了屏風上的織金紋四爪蟒——這裡是東宮。
南風館和東宮,任誰都不會將這二者聯絡到一起,卻偏偏,一條密道將二者連通。
姜昭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兩人在朝堂上針鋒相對了五年,她從來不知道他在暗處的佈線能延伸得這麼遠,更不知道他透過這南風館,籠絡了多少朝中官員的把柄。
那當中,又是否會有她那一份。
這麼一想,她忽然覺得眼前的人城府深得可怕,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一樣。
下一刻,這些雜念被手中多出來的東西擠走。
偏頭看清楚時,臉上爆紅,揚手就要扔開。
沈懷景笑眯眯道:
“太傅若是丟了,事後喝避子藥傷身的,不是孤。”
姜昭動作頓住。
像人在最飢餓時抓了個燙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沈懷景扣著她的手腕,一手圈著她的腰帶她坐起,低頭在她耳邊聞聲誘哄:
“太傅幫孤戴上。”
溫熱的吐息噴灑在她耳廓,姜昭忍不住顫了下。
狗東西。
倘若他不是東宮太子。
倘若他手裡沒握著她的把柄。
倘若他不是她的頂頭上司,倘若她現在沒有蠱毒發作,她絕對會將手裡的腎衣砸在他臉上。
姜昭再次醒來,是在東宮的床上。
沈懷景不在,她身上乾乾爽爽的,扭頭一看,床頭還放著一身料子上好的男裝,和一枚眼看著就價值不菲的玉佩。
是沈懷景留給她的。
旁邊還留了張紙條:
“昨日說要請太傅的沒請成,玉佩就留給太傅,做一份薄禮。”
她盯著那枚玉佩看了看很久,想起來昨日夜裡,他讓她咬住這枚玉佩:
“門外都是下人,太傅要當心,免得出聲把玉摔了,損了名聲。”
她想了想,將玉佩揣入袖中。
窗外天色還沒亮,姜昭唯恐被人撞見,麻溜兒換了衣裳沿著來時的密道,扶著腰原路回了南風館。
此前被她打發出門的男館還在門前候著。
見她開門,兩眼放光,神采奕奕地抓她的袖子:
“那位郎君讓奴家在門口候著大人,說大人會給奴家贖身。大人何時帶奴家回去?”
姜昭心想,他口中“那位郎君”,指的應該是沈懷景。
他應該是在門前坐了一晚上,眼睛邊緣泛著紅,眼神卻仍舊清亮澄澈,像不諳世事的小狗。
鬼使神差地,她想起來兒時心心念念才讓兄長給她請來了一隻幼犬。
裴寂嫌髒,沒過幾天就讓人給扔了。
她冒著雨找到時,幼犬已經被餓死在了牆角,身上爬滿了螞蟻和驅蟲。
那之後她再也沒往家裡帶過什麼喜歡的東西。
見她遲遲不說話,男館又小心翼翼地道:
“奴家很懂事的。大人把奴家領回去,想讓奴家做什麼,奴家就做什麼,絕不忤逆大人。”
姜昭蹙眉若有所思:
“叫什麼名字?”
“奴家名喚玉奴。”
……
沈懷景再回到寢殿時,殿內已經空無一人。
他垂眸盯著還留有她身上餘溫的床榻與衾被看了許久。
幾個太監躡手躡腳地端著水進來。
兩人伺候他更衣束髮,兩人整理床榻,沈懷景回頭道:
“不用收拾了,扔下去燒了。”
太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這床衾被是昨日才換上的,用料都是上乘的。
但主子發話了,他們也不敢多說,彼此使了個眼色抱著衾被退下。
片刻後,殿內只剩下沈懷景在桌前翻看卷宗。
門外黑影閃過,暗衛落在殿內:
“殿下,姜太傅給玉奴贖了身。”
手指輕叩在桌面,陰影遮住沈懷景大半邊臉。
他道:
“玉奴那邊兒讓他先不要輕舉妄動,你去把贖身的錢替太傅給了……”
“殿下,太傅已經給過錢了。”
沈懷景動作頓住,薄唇抿成一條線,面上浮現淡淡的不悅。
暗衛繼續道:“太傅給了這個,抵了一百五十兩。剩下五十兩說先打個欠條,一個月後送來。”
說著,他將一隻木托盤呈了上去。
沈懷景的目光落在紅綢緞上壓著的玉佩上,燭光流動,照得玉體瑩潤,色澤通透。
他放下筆,將玉佩收回手中。
他留給她的玉佩,兜了一個大圈子,還是回到了他手上。
聰明如她,他不信她不知道南風館的幕後是他在操縱。
但她還是把人帶了回去。
沈懷景拇指摩挲著玉佩邊沿,若有所思。
良久,唇角輕扯,牽出一抹涼薄的笑:
“越來越有意思了啊,姜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