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裴寂那狗東西沒把你踹下來？（1 / 1）
沈懷柔笑著問：
“太傅是哪裡不舒服麼，怎麼臉色這麼差？”
姜昭勉強地扯唇笑笑：“沒有，只是有點兒熱。”
這一路上她都提心吊膽著，終於等到了南山，馬車外傳來聲音：
“太子殿下，我們到了。”
兩隻手同時鬆開，對面點在她膝蓋上的腳尖也收走。
姜昭幾乎是逃也似地下了馬車，抹了把額頭的虛汗，匆匆低著頭和幾個同僚往營帳深處走。
沈懷景也跟著下車，眼神卻追著姜昭的背影。
眼前有黑影晃了晃，回過神來，就看見一張正氣凜然的俊臉在眼前放大。
“我的殿下啊，我說怎麼一路上都找不到你，合著您跑太傅大人的車上去了，裴寂那狗東西沒把您踹下來？”
蕭鶴安，鎮北候府的長子。
因為天生嘴角向下撇，面相偏兇，生得一張正氣凜然讓人不敢侵犯的臉，在朝堂之上沒少將人懟得七竅生煙。
好端端一個人，偏偏長了張嘴。
過往的宮人侍衛紛紛向二人行禮，沈懷景沒理他，兩人並肩走著。
蕭鶴安繼續一本正經地問：
“您在車上對太傅大人做了什麼泯滅人性又見不得光的事兒，搞得人家一下車就跑沒煙兒了？跟我說說唄，我下次也搞一搞，省得他天天參我。”
沈懷景收回視線，沒了在姜昭面前的野性邪氣，幽幽斜了他一眼。
不怒自威。
蕭鶴安立刻意識到自己多嘴，沒了聲兒。
……
營帳都是侍衛搭的，姜昭就找了塊大石頭往上面坐著。
“大人，要吃些果子嗎？”
輕柔如春風拂面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姜昭回頭。
她這次南下秋獵，府裡的幕僚親信只帶了宋知章一個人。
這人男生女相，貌若好女，原本是南雲承宣布政使司領了個閒職。
半年前進京趕考，一封《治國論》送到姜昭手裡，成了她的門生。
這次秋獵帶他過來，為的就是在慶帝面前混個眼熟，好在明年科舉時掙個好仕途。
姜昭伸手拿了一個，剛要說話。
馬蹄踏破寂靜，一道長鞭劃破長空，徑直向著姜昭的手掌而來。
她心頭一顫，手中的果子重新落回到框中，馬鞭在掌心甩破一層皮，她反手抓住馬鞭。
來人一身紅衣颯爽，斜眉入鬢，一抹圓月狀的抹額橫在眉上，高坐在馬上仰著下巴看她，薄唇扯出抹譏笑。
蕭鶴川。
鎮北侯府的二公子。
從小就是出了名的混不吝，鬥雞養鷹跑馬樣樣上手，張揚跋扈目中無人，活脫脫的混世魔王。
其父鎮北侯是太子黨的人，也因著這層關係，兩人一向不對付。
三年前她剛入朝為官，在獵場不小心騎了他的馬，被他一記馬鞭抽得左手手臂骨折。
而她也趁那次機會，在內閣動了些手腳，將他送去碎葉城鎮守邊關。
碎葉城為兩國交接，歷來不太平，蕭鶴川被她送過去，不死也要被磨掉一層皮。
臨行前他高坐在馬上，轉頭對站在城牆上的她招了招手。
笑得張揚不羈，對她喊話：
“姜昭，你等著小爺回來，一定弄死你！”
一去就是三年，沒想到今日會在秋獵場上再遇見他。
姜昭眸色微沉，拽著馬鞭繞著手掌纏了兩圈，用力。
蕭鶴川也用力向著反方向拽，姜昭動作微頓，鬆了力道，蕭鶴川便藉著這股力道，將她整個人捲到馬背上。
蕭鶴川仍舊笑著，笑中帶著明晃晃的惡意：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姜昭。”
寬袍蹁躚揚落的一瞬，姜昭突然抓向他的脖頸。
蕭鶴川剛出口的譏笑到了嘴邊，硬生生被她的動作逼退。
整個人本能地向後閃躲，姜昭藉機抓著馬鞭，大腿猛地一夾馬肚子，馬蹄高高揚起，她順勢將他帶落馬下。
“小侯爺！”
“大人小心！”
身後傳來驚呼。
宋知章慌忙飛身撲過來，要接住墜馬的兩人。
姜昭與蕭鶴川同時墜地，因著誰也不肯放手馬鞭，兩人同同時在地上滾了兩圈，宋知章撲了個空，蕭鶴川鬆了馬鞭。
腳尖點地騰空而起，手掌化作刀鋒，向著姜昭劈去。
後者眸光輕顫，順勢抬起腳，腳尖堪堪落在他的腿間。
蕭鶴川動作頓住，垂眸匆匆看了一眼，登時氣憤不已：
“姜昭！”
姜昭微微一笑，全然不懼：
“小侯爺再上前一步，興許就該壞蛋了。”
“姜昭，我草你大爺！”
蕭鶴川怒不可揭，趕來的下人匆匆將他拉開。
宋知章也連忙湊過來將姜昭從地上扶起來：
“大人，可有哪兒受傷？”
姜昭搖搖頭，只是手心被馬鞭打破了一層皮，但這也是小傷。
兩人的動靜很快吸引來不少人駐足。
沈懷景和蕭鶴安聽見喧囂聲也跟著過來，待看見當事人，蕭鶴安以手掩面，別過頭，一副“不想承認這是我弟弟”的表情。
偏偏沈懷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火上澆油瞥了他一眼：
“看不出來令弟有這種愛好。”
姜昭慢條斯理撣了撣身上的草屑，下人們沒拉住蕭鶴川，下一刻便見他像蠻牛一樣衝了過來，手掌剛要落在姜昭的肩上。
“咳咳。”蕭鶴安咳嗽了兩聲，冷聲呵斥道，“鶴川，你才剛回來，休要對太傅大人無禮。”
蕭鶴川瞬間像霜打的茄子，蔫兒了。
他被姜昭這個狗東西用計扔到了碎葉城，受了三年的苦，好不容易才被調回來，可不能再被打回去。
蕭鶴川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手臂搭在姜昭的肩上。
他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將她攬進懷裡，回頭齜著大牙笑：
“哥，你說什麼呢，我和太傅大人三年沒見了，敘敘舊。”
“敘舊你草我大爺？”
姜昭毫不留情地戳穿。
蕭鶴川白了她一眼，一副“哎，怎麼就跟你說話說不明白”的表情，大手用力地捏著她的肩膀：
“那你草我大爺行了吧？實在不行，你草我，你草小爺我行了吧？咱哥兒倆誰跟誰啊，這麼斤斤計較的？”
沈懷景視線落在他握著姜昭肩頭的那隻手，眼中閃過殺意。
蕭鶴安忙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連拉帶拽硬生生將他拖走：
“你可閉嘴吧，大孝子，趕緊跟我回去。”
“哥！哥你別揪我耳朵，疼疼疼！真的疼啊我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