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1 / 1)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姜昭低頭看著在腳邊四分五裂的陶瓷碎片,捏緊了拳。
狗東西,早晚她也要將這些東西砸到他腦袋上。
面上仍舊不顯山不漏水,道:
“是屬下失職,沒能護好三公主,讓殿下受驚了。”
“是沒能護好,還是不想護好?”
裴寂反問:
“姜昭,我說過,你無理取鬧也要有個限度,我不是能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你胡鬧的。”
姜昭抬起頭,看著他,面上無悲無喜。
“您說的都對。”
是放棄抵抗了。
左右她說什麼,在裴寂的眼裡,都只是在為她的“無理取鬧”找藉口。
她看著裴寂,只覺得陌生,陌生又可笑。
青梅竹馬這些年的情誼,只是將她一個人拉進沼澤之中,而他仍舊面無表情地立在,名為信任的圍牆之外。
她說:“您說得對,要如何處罰,屬下悉聽尊便。”
她這樣一副“你愛怎麼說怎麼說,你說的都對,但是我就不改”的姿態,讓裴寂心頭怒火更甚。
裴寂豁然起身,道:“晚些時候,你去獵兩隻兔子,送到三公主帳下,賠禮道歉。”
姜昭垂眸:
“屬下明白。”
裴寂抬腳大步往門外走去。
走了幾步,在姜昭身邊停下,裴寂沉聲道:
“還有昨日的荒唐事,以後不許再有了。蕭鶴川腦子拎不清,你若是也跟著拎不清,趁早滾回南郡去。”
姜昭仍舊面無表情:
“屬下明白。”
不論他說什麼,姜昭回的都只有一句“屬下明白”,裴寂的怒火發洩到她身上,如同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輕飄飄地,掀不起半點兒風浪。
裴寂抬腳欲走,目光觸及到她頸側貼著的狗皮膏藥,眉頭微皺:
“脖子上的傷,怎麼弄的?”
說著,他伸手要過來。
姜昭下意識抬手捂住那塊狗皮膏藥,側身錯開他的動作,道:
“沒什麼,南山風大,昨日夜裡受了涼,落枕了。”
裴寂長長地看了她一會兒,輕嘆一口氣。
手握著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身邊,手掌覆在她頸側的狗皮膏藥上,動作輕柔地揉按:
“已經不是孩童了,怎麼還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溫柔的語氣,彷彿剛才的訓斥和冷臉不是他一樣。
姜昭不動聲色躲開他的動作:
“一點兒小事兒,不勞大人費心了,公主今日在河邊受了驚,您還是過去吧。晚些時候,屬下會親自賠禮道歉。”
她不想同他多說,裴寂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撩開門簾離開。
兩炷香後,門外侍衛拿進來一個水囊,裡面裝了熱水,從外面託著,暖得掌心發熱。
“大人,這是裴大人讓人送過來的。”侍衛道,“南山風大,您要小心風寒,這熱水囊,您就拿著暖身體吧。”
姜昭擺擺手,讓侍衛退下。
那熱水囊就被她隨手扔在了桌子上。
宋知章提著兩隻血淋淋的兔子進來的時候,姜昭正坐在桌子前作畫,信手隨意落筆,沒什麼章法。
兩人平日交好,姜昭又是個嫌麻煩的,所以私下裡也沒有那麼多禮數。
宋知章用匕首麻利地將兔子剝了皮,剔除內臟,夾在火爐子上烤,好奇地湊過去瞧了一眼,驚訝地捧起熱水囊:
“大人,你怎麼知道小生今日被蕭鶴川踹進河裡,現在還凍得發抖呢?”
姜昭聞言抬頭,這才發現宋知章渾身溼漉漉的,玉冠早不知蹤影,頭髮凌亂地散落,貼在臉頰和額頭上,嘴唇凍得發青。
冷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他瑟瑟發抖,說話的時候都忍不住上牙磕下牙。
只有在抱住熱水囊的時候,才得以緩解。
宋知章兩眼感動:
“大人,您對小生真好,小生一定為您赤膽忠心,肝腦塗地。”
“少貧嘴,坐吧。”姜昭揚揚下巴,示意不遠處的木椅,“你今日跟著聖上狩獵,又哪裡惹到蕭鶴川那條瘋狗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宋知章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就是他射中了一頭狼,我扛過去獻給了陛下,陛下一高興,賞了我黃金百兩,讓蕭鶴川多跟我學著點兒。”
“蕭鶴川表面說好,等我們騎馬過到河邊,他把我從馬上拽下來,扔了進去。他說讓我游到對面,他要學著點兒。”
姜昭:……
“你也是活該。”姜昭頭也不抬地懟了一句。
宋知章懷抱著熱水囊,聳聳肩不置可否。
他扭頭看了眼帳外,壓低了聲音湊近問道:“我聽說,今日太子殿下遇了刺客?”
姜昭這才抬起眼:
“你也知道了?”
“蕭鶴川也遇了刺客。”
姜昭愣住,眸中閃過和宋知章眼中一樣的不解。
沈懷景是東宮儲君,明裡暗裡有不少人緊盯著他的位置,會遇刺實屬正常。
但蕭鶴川一向招貓逗狗養鷹跑馬,人都不怎麼接觸幾個,說白了就是個純純的紈絝。過去的三年更是被扔在了碎葉城自生自滅,按理來講不應該有樹敵。
不對。
姜昭腦中靈光一閃,不對,蕭鶴川在朝野內外,仍舊還有一個人盡皆知的死對頭——她姜昭。
宋知章見她這副表情,就知道她是猜出來了,問:
“大人,你說,這背後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搞你?”
“若是成功,既能除掉太子殿下,也能禍水東引把罪責推到你身上,那人卻仍在背後,操縱他的全域性。”
姜昭若有所思,臉色凝重。
腦中又想起來給她飯菜中下毒的玉奴。
就是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是否有什麼關聯。
“聖上那邊怎麼說?”
宋知章道:
“聖上什麼也沒說,只是讓人著手全力去調查,倒是蕭鶴川……他在聖上面前,咬定了是您買兇殺人。”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嘈雜嚷嚷聲:
“姜昭,你過分了啊,小爺我又沒說不給你賠禮道歉,你找人暗殺小爺算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