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狗咬狗(1 / 1)
蕭鶴川話音落地,端王和裴寂同時黑了臉。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蕭鶴川唇角揚起,心情頗好地給黑鷹喂著肉條,嘴裡嘟囔著:
“小樣兒,小爺我氣不死你們,就愛看你們狗咬狗。”
兩人走出去一段距離,端王才對裴寂道:
“姜昭最近是越來越胡鬧,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玩男人也就算了,還要鬧得人盡皆知。”
裴寂的手始終藏在袖中,掌心早被指甲掐得沒有半塊兒好皮,他平靜道:
“裴某回去後,會告誡她。”
“不用。”端王擰眉揚手止住裴寂的話頭,“蕭鶴川年少立功,父皇另封他為後,他手裡握著碎葉城兩支軍隊,姜昭若是能同他走得近,雖說荒唐了些,但左右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裴寂面色沉沉,抿唇不語,掐著掌心的手指用著力,回頭瞥了眼還在喂鷹的蕭鶴川。
黑眸中翻騰起濃重的殺意。
“閣老覺得呢?”
見他遲遲不說話,端王揚聲問。
裴寂眼神跳動,回過神來,壓下眸中的殺意,頷首道:
“蕭鶴川今日遇刺,太子殿下也同時遇刺,背後兇手顯然是藉此機會將矛頭指向了姜昭,也是擺明了要在兩人當中生出嫌隙。要讓兩人走近,怕是不容易。”
端王若有所思:“無妨,再等等看,先不要打草驚蛇。”
兩人又聊了些事,便分開。
裴寂沒有回自己的帳中,一個人漫無目的地遊走,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姜昭帳前。
帳中黑著燈,侍衛起身回道:
“裴大人,我們大人已經歇下了,需要奴才代為通傳……”
“不用。”裴寂擺擺手,止住他起身的動作,徑直掀開門簾,抬腳進去。
憑藉著先前來過一趟的記憶,他在黑暗中走到床邊,夜色很黑,只能勉強判斷出來床上躺著個人。
他彎腰坐在床邊,動作小心,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響。
但姜昭還是醒了。
準確來講,她的睡眠一向很淺,從裴寂剛才進來,她就醒了。
她睜開眼,沒有動作,定定地盯著裴寂的影子。
“昭昭。”
裴寂突然開口。
姜昭忙閉上眼,裝睡。
一隻手卻在此時撫上她的臉頰,拇指在黑暗中尋找著她的眉眼,輕輕摩挲著,“我知道你醒了。”
姜昭平放在床上的手指顫了下,仍舊閉著眼,沒有動作。
裴寂的手指從她的眉心,掃到眉尾,問:
“你和蕭鶴川,走到哪一步了?”
姜昭抿著唇,不知道他為何會又突然提起蕭鶴川。
裴寂輕嘆了口氣,道:
“昭昭,鬧過了,就收手吧,過頭了,就收不回來了。”
“大人覺得,什麼才是過頭?”
姜昭突然睜眼,幽幽冷冷地開口,抬手打掉他的手,坐起來,抱著衾被往後退,疏離地盯著他看。
裴寂的動作在空中停滯了片刻,忽然伸手,黑暗中摸索到姜昭的衣領,揪住。
力道強硬,不容逃脫。
姜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帶回到眼前:
“蕭鶴川身份特殊,你可以同他走得近,但不能太近。”
姜昭笑了,合著這是要利用她為他籠絡好人脈,卻又要制約她的自由。
她問:
“比如呢?”
裴寂眸光跳了下,想起來蕭鶴川懷中的那隻熱水囊,道:
“比如,定情信物這種東西,沒有必要。”
這樣的話姜昭早在很久之前,就聽他說過。
那時她才剛及笄,兩家家長興沖沖為他們訂了口頭婚約,要兩人交換玉環做定情信物。
他將她滿懷欣喜送過去的玉環隨意扔在桌上,說的也是,沒有必要。
只是現在不知為何,就成了她和蕭鶴川的。
姜昭隱約能猜到,估計是蕭鶴川那條瘋狗,順走了她的熱水囊,又在裴寂面前胡言亂語了些什麼。
蕭鶴川身份特殊,若不能徹底除掉他,留著他同她作對,不論她將來能否推翻裴寂,蕭鶴川都只會是她的威脅。
正如現在。
但比起辯解,她還是平靜道:
“這是屬下的私事。”
言外之意就是讓他別插手。
裴寂揪著她衣領的手用力,黑暗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突然鬆手,毫不留情地將她扔回到床上,大步流星轉身離開。
姜昭盯著他遠走的背影,在床上翻了個滾。
約莫丑時的時候,宋知章點了燈,在帳外神神秘秘地問:
“大人,還醒著嗎?”
從裴寂走之後,姜昭就一直沒睡,她換好衣服,讓宋知章進來。
後者從懷裡掏出來些東西,平放在桌面上,小聲道:
“大人,我查到了,今日的刺客是青鳶那邊兒的人。黑鴉送訊息過去問了下,說是宮裡的人從那裡買了兩批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