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太子殿下英雄救美（1 / 1）
宮裡的人。
姜昭下意識就想到了三公主沈懷柔。
但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對。
三公主從和親回來，慶帝就在宮外為她設了府邸，於情於理，也不再算是“宮裡的人”了。
她問：
“黑鴉還說了些什麼？”
“青鳶那邊還說，宮裡的人指明要留活口。”宋知章道。
一個念頭突然升起，姜昭腦中浮現慶帝那張和善的面孔，不由得後背發涼。
若真的是這位，倒也不是說不通。
不論她與蕭鶴川那日的一場鬧劇是真的還是假的，慶帝作為當權者，能留下宋知章在他身邊，卻是絕對不想看見她和蕭鶴川走得近的。
如此落棋，要人性命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同時在蕭鶴川和沈懷景心中灑下懷疑的種子。
而矛頭，無一不指向最有嫌疑的她。
如是想著，姜昭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在刺客之後，慶帝並沒有急著讓人去尋幕後主使。
即便有人能猜出來這背後是誰做的小動作，也不敢說出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況，眼下君要的並不是臣死。
“大人？”宋知章見她遲遲不發一言，面色卻盡顯蒼白，小聲問，“可是想到了什麼？”
姜昭回過神來，搖搖頭：
“沒什麼，告訴黑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用再調查下去了。”
“可是大人，你不是說還要給小侯爺一個交代麼？”
姜昭神色嚴肅地搖搖頭：“到此為止吧。”
經此一事，姜昭也算是因禍得福，不用再每天提著彎弓牽著馬，守著沈懷柔。
裴寂將她趕去陪同端王狩獵，沈懷景也在其中。
兩人打馬在陣前，姜昭錦帽貂裘緊跟其後，馬蹄踏起塵土飛揚，一隻灰兔突然從草叢中竄出。
端王一馬當先，箭劃破長空。
另一支灰羽箭在此時破空而出，射斷了前頭那隻即將將灰兔射個對穿的箭。
兔子耳朵抖了抖，紅寶石般的眼睛扭頭看了眼，飛快竄進洞中不見了影子。
“真不好意思，皇弟。”沈懷景慢悠悠地收回彎弓，揚起手掌，掌心向上，手指向後。
蕭鶴安從背後箭筒中抽出一支新的黑羽箭，放在他手中。
“手滑了。”
“不過孤見那兔子像是懷著身子，皇弟慈悲為懷，放他們母子一把，也是給自己積德行善。”
暗戳戳在點端王手上沾滿了鮮血，欠下諸多業障。
端王偏頭掃了他一眼，一甩韁繩揚長而去。
姜昭也跟著揚起馬鞭，就要跟上，沈懷景伸手攔在她面前：
“太傅就留在這兒陪孤狩獵，鶴安，你追上去看看，以防皇弟想不開。萬一出個什麼三長兩短，孤也救不了你們。”
蕭鶴安領命稱是，駕馬離開。
姜昭被迫留在沈懷景身邊，原本是要與他並駕齊驅的，但她刻意拉緊了韁繩，放緩速度，始終落在沈懷景後面。
沈懷景這人，出現得及時的時候也是真的及時，正如那日在三公主帳中，若非沈懷景及時趕過來，她興許早被三公主按在椅子上凌辱。
但說他礙眼，是真的礙眼；惡劣的時候，也是真的惡劣。
恰如此時，他分明已經瞥見一隻鳥兒，蹣跚地在草叢中亂跑。
手中舉著彎弓，遲遲不肯放落，直到岩石後的草中又探出來一隻同樣肥大的鴿子，才放弓。
一箭雙鵰。
兩隻鴿子被串在一隻箭上，他還要回頭對她笑：
“勞煩太傅撿回來，讓人燒一碗鴿子湯，滋補氣血，免得太傅見了孤，總是白著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孤是話本子裡的狐狸精，夜夜吸食太傅的精氣。”
姜昭：……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懷景幽幽掃過去一眼，又彎唇道：
“當然，太傅若是給孤吸，孤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地應下。”
到底是同床共枕坦誠相對過幾次的人了，他的話一出來，姜昭就反應過來他的話裡有話。
當即漲紅了臉，又羞又惱，渾身顫抖。
她繃緊了唇角，牽出來一個極為難看的笑：
“臣不需要。”
兩隻鴿子在地上撲騰了沒多久，就嚥了氣。
姜昭翻身下馬，淌過高過人膝的草叢，去尋那兩隻鴿子。
叢林中在此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姜昭動作一頓，沈懷景也聞聲看過去。
幽綠色的光芒一點點顯現，從叢林中出來，向著兩人逼近。
是大蟲（古代指老虎）！
姜昭和沈懷景同時瞳孔滯縮。
獵場中的花草樹木，飛禽走獸，都是經過宮裡嚴格挑選過的。
為了保證慶帝的安全的同時，又增加可玩性，這裡頂多只會有野狼等兇獸出現。
但是眼下，這裡有了大蟲。
還不止一隻。
三隻吊白眼大蟲甩著尾巴，虎嘯鎮山林，有那麼一瞬間，姜昭感覺自己腳下的地都在發抖。
她的手心已經浸潤出了冷汗，腦子卻仍舊被強迫冷靜下來，分析著這件事所帶來的嚴重後果。
若她沒記錯的話，這次秋狩，是由沈懷景一手操辦的。
她猛地抬頭看沈懷景，後者一改往日在她面前做出的玩世不恭，神色嚴肅，一手揚起長弓，對著為首的那隻一箭飛過去。
馬蹄同時踏踏響起，虎嘯也在這一刻再度爆發，飛箭射中了虎。
姜昭連忙向著馬兒的方向飛奔，另一隻吊白眼大蟲卻在此時撲了過來。
“姜昭，把手給我！”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分不清是馬蹄踏起的時候帶來的，還是吊白眼大蟲從身邊飛撲過去的時候引起的。
血腥味頃刻間在空中擴散，姜昭感覺自己顴骨上多了一道溼潤的觸感，貼著臉頰向下。
她反手從袖中掏出匕首，用力捅進去大蟲的眼睛，另一隻手抓住沈懷景彎腰地過來的手。
“吼——”
溫熱滾燙的鮮血濺了她一臉，下一刻，身體失重，沈懷景圈著她的腰，將她帶到馬背上。
風再次在耳邊刮過。
姜昭方才被糊了一臉血，眼下根本睜不開眼，只能聽到此起彼伏的虎嘯聲，之後是一擊重響。
血腥味比方才更濃烈了。
後背貼著的沈懷景悶哼一聲，說話時都像是刻意壓抑著什麼一樣。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姜昭反應過來時，三隻大蟲已經被沈懷景的暗衛解決，現場一片狼藉。
附近就有水源，十二將兩人帶到河邊暫作休息，暗衛守在四周，以防不測。
姜昭就著河水洗了臉，眼睛也得以睜開。
她這也才注意到，沈懷景的腰間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