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床異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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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淋淋的皮肉被利爪撕成一條條,淋漓的鮮血染紅了身上的錦帽貂裘,露出來白骨森森,只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是,方才為了救她被大蟲抓傷的?

姜昭心裡五味雜陳。

她其實想不明白,沈懷景為什麼會涉險救她。

對他而言,她只是他用來扳倒裴寂的一個工具;對她而言,他也只是她向上爬而將裴寂拉下高位的麻繩。

倘若有機會,誰都恨不得將對方除之而後快。

即便是在做那事兒時,也只是同床異夢。

他完全沒必要涉險來救自己。

沈懷景坐在草地上,背靠著石頭,鮮血從他身上流進河中,染紅了一片。

十二著急忙慌地提過來藥為他止血,姜昭眸光落在他因為失血過多而泛白的唇上,心頭微動。

她走過去,從十二手中拿過來帕子,蹲在沈懷景身邊。

以前跟著裴寂外出辦事兒的時候,她也沒少受過傷,因為身份特殊,很多時候都不能請郎中,有了病痛就只能自己熬,熬不過去,便翻箱倒櫃挨個試藥。

時間一長,她也能輕車熟路地處理傷口了。

她用清水洗乾淨帕子,示意十二將沈懷景的上衣全部扒了。

十二撓撓頭,為難地說:

“太傅大人,這不太好……”

一旁的十三給了他一胳膊肘,十二皺眉不解地看著他,十三忙殷勤地湊過去幫忙扒了沈懷景的上衣,好方便姜昭處理傷口。

十二偷偷將他拉到一旁:

“你剛才幹嘛呢,太傅他喜歡男人,這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咱們殿下又不喜歡男人,你讓他扒了殿下的衣服,這不是羊入虎口麼?”

“你是不是蠢?”

十三白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壓低了聲音:

“別忘了,咱們殿下是為誰受的傷,還不是太傅大人麼?”

十二恍然:“你是說,咱們殿下也喜歡男人?難怪,難怪殿下一直不肯娶妻……”

十三抬腳踹了他一腳。

“別瞎說,殿下一向潔身自好,可不是那種會胡來的。”十三一臉堅信,提到沈懷景,眼中都要冒名為崇拜的星光,“我猜測,殿下救太傅,也只是為了拉攏他,讓他助力自己成就大業而已。”

十二瞪大了眼,認同地點頭:

“是我狹隘了。”

……

沈懷景再次睜開眼,是在自己的帳中。

腰間被大蟲抓下來一塊皮肉的位置並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難當,傷口的位置有些暖意,他蹙眉看過去,便見腰間纏了一圈白麻布。

包紮得乾淨利落,上面搭著只纖長的手。

目光循著手的主人看去,姜昭坐在床沿,一手半圈起來做枕頭,歪頭枕著。

大概是一夜未眠,眼底下泛著烏青,卷長濃密的眼睫垂落,在面頰上打下一片陰影。

騰出來的那隻手,就輕輕地搭在他的腰上,一半手掌壓著傷口,另一半手掌貼著他的皮膚,隨著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白皙如玉的面頰上泛著薄薄的紅,額頭上也浮現細細密密的汗。

嘴唇翕動,像缺水的魚。

若是換成常人,重傷昏迷之後身邊有人守著,指定要溫柔地同守床人柔情蜜意幾句。

但他是沈懷景。

沈懷景眯眼看著,眼中只有一片寒涼,甚至掠過一絲厭惡,面無表情地撥開壓著她腰的手。

卻又在姜昭抬頭的瞬間,匆匆壓下,換上戲謔:

“太傅可是做了什麼好夢?”

姜昭是被體內突然湧上來的熱意鬧醒的。

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從她的毛孔中鑽入,沿著血管一路往上游走,遍佈到全身各個部位。

昏昏漲漲的大腦幾乎要沒辦法保持理智,她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溢位來的鐵鏽味,和舌尖傳來的刺痛,讓她有一瞬間的回神,也想清楚了原因——蠱毒又發作了。

細細數著,距離上次發作,也有七日了。

卻沒想到,每一次的狼狽,都會被沈懷景碰上。

有那麼一瞬間,姜昭很想地上能出來一條縫隙,好讓她鑽進去。

她努力甩甩頭,費力地消化著沈懷景的話:

“沒有……做夢。”

聲音斷斷續續的,很小,一出口就像貓兒在叫,不認真聽根本聽不出來。

沈懷景看著她漸漸燒紅的臉,與即將失焦的眼睛,也明白了過來,眼中戲謔更甚。

“殿下既然已經醒了,臣就先行離開。”

她匆匆起身,踉踉蹌蹌地轉身走。

燥熱和情慾貪婪地蠶食著她的理智,姜昭有些分不清門在哪裡,床在哪裡。

一步還沒走出去,就被從身後握住手腕。

冰涼的觸感,像從冰窖中爬出來的毒蛇,在她的手腕上纏上一圈。

慢慢地圈緊,用力,向後拉,將她帶了回去。

姜昭重心不穩,整個人被拽得撲了過去。

但她還不至於理智全無,腦中仍舊掛念著他腰上的傷口,忙支著胳膊撐起半邊身體:

“殿下,您還受著傷。”

沈懷景眸光顫了下,只覺得好笑。

都這種時候了,一個即將被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的獵物,居然會關心兇手身上的傷。

他仍舊抓著姜昭的手腕,不放她走,向上坐起,背靠著床頭。

沈懷景彎唇輕笑,循循誘導:

“太傅心疼孤身上的傷,孤也擔心太傅身上的蠱毒無藥緩解。”

姜昭腦袋暈暈乎乎的。

理智告訴她,這是沈懷景,他很危險,要遠離她。

然而現實卻是去他爹的理智,她身上很熱,而他身上很涼,正好是她所需要的。

沈懷景牽著她的手腕,將她帶上床,低聲道:

“不如這樣,太傅自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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