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同生共死（1 / 1）
“殿下，這樣一來，將姜大人收入東宮，豈不是輕而易舉？”
沈懷景眸光微動，抬眸瞥了八六子一眼，反問：
“孤何時說過，要將她收入東宮？”
八六子大驚失色，連忙同十八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震驚和疑惑，不等沈懷景繼續問，八六子慌忙掀起袍子跪下：
“是屬下逾矩，不該妄自揣摩殿下的心事。”
沈懷景蹙眉，修長的指節曲起，輕叩在桌面上。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正在八六子想岔開話題將此事揭過去的時候，沈懷景敲叩桌面的動作突然停下，問：
“只需要取他的心頭血便可，是嗎？你確定此法可行，且不會傷害到她？”
“什麼？”
八六子一愣，抬眸見沈懷景眸光沉沉，浸潤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如同盯上獵物的鷹。
心中暗道，他家主子這回估計是真的盯上姜昭姜大人了。
他家太子殿下想要的，從來還沒有失手過，哪怕是以這種搬不上臺面的方法。
就是不知道姜大人知曉後，兩人又會鬧成什麼樣子。
八六子被他看得額頭冷汗潺潺，小心翼翼地說：
“回殿下，一方蠱蟲換了寄主，不會對另一方中蠱人造成傷害，想徹底擺脫這種蠱，只有一死才可解脫，您放心便是。”
“但，這個法子也是屬下從師傅的醫術裡見到的，並不記得詳細操作，具體注意事項，還得等屬下再回去翻找醫書，還請殿下先給屬下一些時間。”
沈懷景瞭然地擺擺手，示意他起身。
八六子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想到了什麼，回來對沈懷景躬身行禮道：
“還有一事，殿下，此種蠱，也會有同生共死之用……也就是說，中蠱的雙方，其中一人身死，另一人也會死。”
“殿下不可！”
八六子話剛說完，十二慌忙勸阻道：
“殿下，此事風險太大，您是九五之尊，千金之軀，絕不可與旁人同生共死！”
雖然他也很期待姜大人和自家主子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但情情愛愛的，是一回事，只要不耽誤自家主子奪權登基的大事，不影響自家主子的性命安危，那就都是小事。
更何況，而今姜大人本就太子殿下生了齟齬。
倘若給她知曉了此事，事後她再來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連累太子殿下又該如何？
再者，若此事成了，事後被有心人知曉，不從太子殿下入手，反而對姜大人下手又該如何？
不論怎麼說，將太子殿下的命和姜大人綁在一起，都極其不妥。
十二著急上火，但沈懷景卻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殿下！”
沈懷景擺手止住他的話，對八六子道：
“就先勞煩郎中翻找醫書了。”
“十二，你去通知十五，給他三天時間，調查母蠱在誰身上。”
十二還想再說什麼來勸阻沈懷景，八六子嘆了口氣，拉了拉他的衣襬，讓他別再多說。
兩人一起出了門，十二愁眉不展道：
“八六子，你說你，好端端的，給殿下出的這是什麼鬼主意？”
八六子也沒想到沈懷景會真的動了這個念頭。
搖搖頭，一籌莫展。
“不過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殿下現在還不知道母蠱在誰身上，咱們便也先耗著，耗到……哪天那人死了，便也能斷了殿下的念想。”
十二想了想，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更行不通：
“你方才不是同殿下說，這個蠱可讓雙方同生共死麼？那中母蠱的人死了，姜大人豈不是也活不成？”
“八六子，你也看見了，太子殿下這麼多年來頭一次對人上了心……姜大人若是死了，殿下該如何？”
八六子抿抿唇，正色小聲道：
“為君者，該當機立斷，不能有任何弱點。姜大人死了，太子殿下頂多也是傷心一段時間，總比到時候，太子殿下的性命被人拿捏在手裡要好，你說是不是？”
十二心想倒也是這個道理。
兩人正說著，抬頭便看見門童領著姜昭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終結了這個話題。
十二對姜昭抱拳行禮：
“姜大人。”
姜昭對他點點頭，瞥了眼他身旁的八六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兩人看她的眼神怪異到了極點。
但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八六子解決即將發作的蠱毒，她對八六子作了個揖道：
“這次也有勞郎中了。”
八六子看了十二一眼，十二便先行離開，八六子對姜昭道：
“姜大人，請跟我來。”
他領著姜昭特意繞過大堂，往後遠走，姜昭心中困惑，回頭看了眼大門緊閉的醫館大堂。
往日裡，大堂都是大門敞開，為百姓把脈看病的。
今日不知為何，醫館裡的百姓幾乎不見人影。
“太子殿下在醫館裡？”
姜昭想到剛剛離開的十二，問出心中的困惑。
“殿下在堂中休息，姜大人，今日就辛苦您受點兒委屈，到後院來。”
委屈倒是不委屈，沈懷景不在，她倒是會更自在些。
姜昭鬆了口氣。
大抵是因為是體內的蠱毒始終得不到徹底的紓解，而在體內不斷積累，這一次的診療耗費的時間比上一次更長，痛處也比先前更為強烈。
最後一針紮下去，姜昭感覺自己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全身無力，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絞碎，翻天覆地般的疼。
汗水浸溼了身上的衣衫，好在有黑鴉攙扶著她，才能順利出門。
姜昭剛坐穩，突然，一隻大手拉開馬車練字。
濃郁的香氣迎面襲來，姜昭下意識往後靠，沈懷柔那張明豔奪目的臉就放大在她眼前。
他躬著身體，腿腳微微用力，整個人擠進車廂中。車簾在他身後落下，將一切光線和外面的聲音都隔絕。
眼前只能容納得下他的臉，姜昭捏緊了指節，忙扯過幾上的斗篷將自己蓋住。
她咬牙切齒，用只有她和他能聽到的聲音道：
“公主殿下。”
“姜大人，巧遇。”
沈懷柔雙眸含笑，意味深長將她從頭看到尾，在她身邊坐下後，從袖中掏出來手帕，伸過去要擦她臉頰的汗：
“今日日頭也不盛，怎麼出了這麼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