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初見司命(1 / 1)
青娥推門而入,端著一碗黑色的藥水。她歡喜的說:“嫂嫂,你氣色不太好,趕快喝了吧。”
我狐疑的盯著她,聞了聞藥湯。這與蒲絨先前給我喝的一樣,便捏著鼻子喝下去。放下碗,我幽幽的看著她說:“水中的那塊石頭是不是你放的。”
青娥看著腳尖,低著頭小聲道:“是我放的,不過我也是為了嫂嫂好。若是沒有放上那塊石頭,估計現在你還回不來。”
“此話怎講?”我摸摸後腦勺,雖然沒有傷痕,但那一刻真是鑽心的痛。
“你掉入水中時,那個把你擄去的男子立馬就衝了過來。我心中一急,就變了塊石頭。後來你撞死了,我混在人群中偷偷將你給帶回來了。”青娥委屈的說。
“你是說夜燼來救我了?”我摸了摸鼻子,想到死前沒跟他打個招呼,就十分過意不去。
青娥點了點頭道:“那個阿修羅還真是奇怪,明明人都死了,還死死的抱著不放。我忍不住看了兩眼,他那表情真是讓我慎得慌,魔果然就是魔,連個死人都不放過。”
我想了想,看著青娥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青娥指著我的肚子說:“我在上面下了幾個咒,其中一個就是追魂咒。你離開皇城後我便來找你了,可是你被阿修羅擄去了,我只好在那裡徘徊等待機會。”她拍了拍胸口道:“當時嚇死我了,幸虧你出來了。要不然大哥回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墨炎還要過些時候才能回來。青娥走後,我獨自坐在宮中,看著房中熟悉的窗戶,腦袋還是空洞洞的什麼都想不出來。我捏著拳頭,出了清靜殿,想四處看看。
侍女們跟在我邊上帶路,為我介紹各殿的殿主與名稱。我無心聽下去,只是隨著感覺四處走。仙蹟越來越少了,前方有些荒涼,一條彎彎的碧水浮現出來。
侍女說那是月落河,河形似一輪彎月。我眯著眼睛打量,河水如練,的確像月不慎落於其間。
我瞅見前邊有個穿灰袍的青年,正沿著河邊一步一步慢慢在走,碧綠的青草被踩出深一個淺一個的腳印。我問了身旁的侍女:“河邊是誰?”
侍女答道:“回娘娘,前面是司命星君。”
我眼前一亮,原來他就是那個司命星君。我囑咐侍女原地等著,就提起裙角,小心翼翼的朝那位司命星君靠近。他似乎在思索什麼事情,眉頭苦苦的凝結在一團,連我靠近都無知無覺。
我咳了咳,故意提高聲音,叫道:“司命仙君。”
他還在慢慢地走,似乎沒有聽到。就在他快從我身邊擦過時,我伸手猛拍了他肩膀,沉醉於自我世界的司命終於醒來。他沒有我預料中受到驚嚇的模樣,只是抬起頭,看著我,接著微笑道:“原來是瑤華仙子。”
我收回手,斂身正立,深沉道:“你認識我?”
司命仍是微笑,並點了點頭。
他的頭上用一根枯樹藤子挽住髮髻,身著灰衣樣子斯文,實在不能讓我與那位奮筆疾書寫下無數糾結的命格的司命給聯絡上。
“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問道。
“散步,腦袋裡面的雜念太多,需要找個地方清空,新的靈感才會湧現。”他從懷中掏出一本簿子,又在上面記了幾筆。
月落河邊芳草迷離,風吹簌簌,雲遊渺茫,是個安靜的冥思的好地方。我笑道:“司命真是有眼光,這裡是個好地方。”
司命神神秘秘的笑了,道:“不是我眼光好,這地方是故人告訴我的。”
我眼皮一跳,笑了一聲。我沒有接話,而是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仙子覺得我這次的本子寫的怎麼樣?”司命突然問道,他望著我,臉上無波無瀾。
果然,我下凡的事還是沒有瞞住。於是,我蹙起了眉頭,看著司命說:“寫的好差。”我期待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沒想到他聽罷哈哈大笑。
我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不生氣?”天上的神仙大多心高氣傲,喜歡聽到頌揚,最見不得壞話。我不會與他們客套,也不願跟他們假惺惺的互相讚揚,故而我極少跟天上的仙家來往。
司命笑著說:“仙子一點沒變,說起話來還是這麼不留情面。”他收起了笑,接著說:“這話我也曾聽過,我這些年一直在改。我以為能寫出讓她滿意的本子,沒想到又失敗了。”他慫了慫肩,做無奈狀。
我喜歡他直爽的性格,只是不記得何事與他見過面。我的記性就是這樣差,又不好去問他。於是我拍了拍他的肩,勉勵的說道:“再接再厲罷。”
“仙子喜歡怎樣的命格,小仙再為仙子寫一個如何?”司命認真的看著我說道,他平淡的目光中閃動不甘的火焰。
我想他是為這次孟媚蘭命格的岔子愧疚,但如果不是清言醒了,夜燼搗亂的話,也不失為一個好話本。究其本質而言,司命做的還是不錯的。我搖了搖頭,道:“我很滿意,不需要看這些這樣的話本子。”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非常的滿意。我有愛我的人,我不再寂寞,我不需要這樣的本子安慰,我現在連水鏡都不再需要了。
司命深深地看著我,眼神有些琢磨不透。他盯了我許久,釋然的笑道:“仙子真的是不需要了,看來我也不用這樣費心費力的再想了。”他掏出本子,翻出一頁,輕輕撕下。
我走了過去問道:“這是什麼?”
司命說:“這是從前有位仙子託我寫的本子,她說她獨自待著很寂寞,想看看話本排解心情。”
我瞭然道:“她要求的是個熱鬧話本罷。”這個我瞭解,從前在天山寂寞時,我就喜歡挑些熱鬧歡喜的故事看。
司命不語,把紙遞給我。我接過那張泛黃的紙片,上面寫的是“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恨無能。”幾個字孤單寂寥的躺著其中,留出一大片空白。我的心也同這片紙一般空洞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