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離別,返天(1 / 1)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夜燼突然大步走來,一把抱住我。我剛想掙開,就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寂寞的說道:“終於可以抱住你了。”我一愣,沒有動,只是讓他抱著。
屋子中只有我與他噗噗的心跳聲,不知過了多久,燈火啵吡的響了聲。二叔打著哈欠,懶洋洋的坐起身來,轉過看看著我們。他盯著我們眨了眨眼,然後迅速下了床,奔出門外,慌張囔囔著說道:“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繼續。”
我好笑的看著二叔匆忙的身影,剛想叫回他,又停了下來。夜燼這副模樣該是受了刺激。二叔不在也好,免得說出什麼話來刺著了夜燼。
夜燼鬆開手,頹然的坐在榻上,淡淡地說道:“原來我曾有個兒子。”我一愣,看著他:“哦?”
夜燼低笑道:“他不光是我與她的兒子,還是我們的媒人。若不是因為他,我與她窮極一生也許都不會有交集。”
這話我沒有聽懂,但是仍舊興致勃勃的聽著夜燼說道:“他的名字叫做阿難,他很調皮也很乖,她很喜歡他。”
阿難?不是我的乳名麼,夜燼怎麼給他兒子取這麼個名字。
夜燼繼續說道:“可是他死了,她也死了,你說我該怎麼辦。”他的神情中帶著淒涼。我怔了怔,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節哀罷。”
“可若是可以復生,我又該如何?”夜燼看著我,漆黑的眼睛清亮無波。
“那你該去找他們,這是天大的好事呀。”我奇怪的看著夜燼,他腦子有問題麼。
“即使找到也回不去了。”夜燼閉上眼睛,臉上帶著些猙獰,他嘆了口氣道:“我好恨,好恨自己,也好恨她。”
“這是為何?”我遞給他一杯水,夜燼彷彿沒有看到一般,我只好訕訕的縮回手。
“我恨自己忘了他,恨她負了我。”夜燼捏著拳頭,痛苦道:“可是我只能恨而已,什麼都做不了。如從前一樣,眼睜睜的看著她投入別人懷中。”
我摳著桌子。夜燼向來囂張,被戴了綠帽子沒去拼命,怎麼還會說這麼窩囊的話。剛想勸他要一鼓作氣,滅了搶他女人的人,再把自個老婆搶回來調教一番時,夜燼甩了甩手,淡淡地說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睡。”
他看了一眼我凸起的小腹,臉上閃過一絲冷笑,眼中帶著絲絲紅魄色,他漠然的說道:“明天一早,你們就離開,我不想在明天還看到你們。”說完就出了門。
我呆立著他絕然離去的背影,心中一空,跌在板凳上。只是對自己說:“這樣很好,我們本該就應該這樣。”可是眼淚忍不住撲簌撲簌的落下,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二叔溜達了許久,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失魂落魄的我。他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這丫頭就是傻氣,明明喜歡人家還裝作不在乎。”
我只是靜靜的坐著。喜歡又如何嗎,不喜歡又如何,他有他曾愛過的女子,我亦是有愛我的夫君,我們本該就是沒有交集。我們的相遇不過是一場偶然,繼續下去不過是錯誤而已。所以,這樣的結果很好,很好。到了我的孩兒長大時,我可以告訴他,孃親曾經喜歡過一個男子,比喜歡你的父君更加喜歡,說不出道不明的喜歡。
驀然的愛上,絕然的分開,這樣很好。
只是我們今後,再也不會有交集了罷。
天未亮透,我帶著二叔前往魔宮大門,二姐已經在那兒等著我們了。她同我們說了說話,又對二叔解釋了一番。我只是無精打采的四處看,期望能找到夜燼的身影。沒想到他真的就這麼絕情,直到離開前,我還是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聞不到他的味道,我突然覺得很不安。
我問二叔他有什麼打算,他只是爽朗一笑。說該是去看看兄長與兒子了,或許以後住在天山,或許四處遊歷。他沒有提關於后土娘娘的半分話,好像根本不記得她似地。我們在半路上就分開了,我悵然的踏雲,從南天門一直入到清淨殿。
清淨殿的侍女見我會來了,都忙忙碌碌的慌個不停。我茫然的看著滿地梨花的花瓣,緩緩地回了房間。
一開門,墨炎正坐在我的榻上,淡淡的看著窗外。我踏入房間,他只是扭過頭,微笑著說道:“你回來了。”語氣輕鬆,彷彿我不是從魔界回來,只是去青娥宮中串了個門一樣。
我想微笑著點頭,可是頭無論怎麼點,臉上仍舊笑不出來。我癱在床上,難受的說道:“墨炎,對不起,我好難過。”
墨炎仍是微笑著說道:“沒事,過一段時間就會好了,相信我。”
“嗯。”我用手掩住眼睛,茫然道:“過一段時間,我會忘記這一切,對嗎?”墨炎沒有回答,我繼續說道:“會忘記夜燼,忘記孩子,忘記你,忘記這一切種種。”一滴眼淚自眼角滑下。
墨炎沉默許久,緩緩地說道:“你莫怕,不論你忘記多少次,我都會陪著你。”
我捂著眼睛,堵住流下的眼淚,茫然地說道:“可是我不想忘記,不論是痛苦也好,悲傷也好,這些都是我的經歷。他們證明我曾經的存在,我真的不想忘記這一切。”
墨炎嘆了口氣,坐到我身邊,擦著我的眼淚,溫柔的說道:“只要我記得就夠了,我會一點點的說給你聽,你想聽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我盯著他,嘴巴沒動。我是想問他,問他蒲絨到底去了哪兒,問他我曾與夜燼有何關係。可是我沒有開口,只是望著他淺淺的笑著。眼前的男人騙過我,我不相信他所告訴我的過去。
可我卻不能讓他知曉這些想法。他對我這麼好,處處遷就我,他好的讓我歉疚,讓我不敢去傷害他。
我摸了摸肚子,只要孩子出生了就安全了,我便不管其他。那時用上水鏡,就算是耗盡修為,我也要將一切弄得清清楚楚。只是期望,在我的孩子出生前,我還能記住現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