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追殺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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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時節,天氣還比較寒冷,尤其是凌晨時分,更是寒氣逼人,陰冷刻骨。乾元殿後的梅林梅花盛開,傲然在凜冽的寒風中挺立。

段紫陌披著厚厚的披風,獨自站在院中,冰冷的手指搭在滴著冰霜的梅花瓣上,遙望著天際上或明或暗的繁星。不知怎的,她腦海中突然閃過孤家寡人四個大字。

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段紫陌低下頭,攤開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即便不願,還是充滿了血腥,她甚至已經漸漸忘記了自己學醫的初衷,變得連自己都快不認得……

紛亂的思緒被冷風吹散,段紫陌打了一個激靈,走回了大殿。進入內室,她卻發現溫度和外面也差不多,感覺很冷,不止身體,心也冷。

緩緩的走進內室,段紫陌抱著身體蜷縮在金子打造的龍床上,蓋上了一床單薄的錦被。她輕輕蹙眉,眼神也黯了黯,飛快閃過一抹失望,閉上了眼睛。

門外有輕微的響動,那聲音幾不可聞,卻還是被段紫陌聽了個正著。她放鬆了身體和呼吸,就聽到外面什麼人嘆息了一聲,再聽一聲,門已經關上了。

進來檢視的不是別人,正是突然心緒不寧的尹默寒,殷承夜走了之後,尹默寒的右眼皮老跳,怎麼按都止不住,總覺有事情太順利了,有些不正常。

他悄悄來到乾元殿,緩緩走進寢宮,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推開門一看,段紫陌似乎在熟睡,看上去沒什麼不妥,燭光下,依舊是他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表情。

嘆了口氣,他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永壽宮。坐在榻上,尹默寒思前想後,雖然找不到破綻,心裡總是不踏實。過了大概一刻鐘,他伸手取了酒壺和酒杯,倒了一杯梨花白一口飲盡。

放下酒杯,他一臉冷漠的看著門外一個隱約的身影,喝道:“進來。”

雲劍走了進來,低著頭,臉上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道:“主人,一切皆按照您的吩咐進行。”

尹默寒揮了揮手,讓他退了下去。又喝了一杯酒,流霜走了進來,眉角微微上挑。

“主人,殷承夜中了七重埋伏,全身而退,我們派去的殺手都被他殺了。”

尹默寒這時方鬆了口氣,道:“若是那七重埋伏能令殷承夜放心,目的也算達到了。”

流霜稍稍猶豫了一下,道:“據探子回報,澤焰和梅若雪在西邊的大沙漠裡失蹤了,到現在已經十日有餘,估計已經凶多吉少,有人就問,是不是可以撤回來休整……”

尹默寒站起身,緩步走向窗邊,仰起頭冷漠地看著散發著寒光的月亮,“流霜,平心而論,殷承夜手下的人和本王手下的人,孰優孰劣?”

流霜話語間有些怯色,嘴唇顫了顫之後,低聲道:“若論武功和人數,自然是主人這邊佔優,但若論忠心和辦事能力,主人這邊似乎比殷承夜那邊稍遜一籌。”

尹默寒點點頭,回過頭看他,眼神已經柔和了不少,“這話也就你敢在本王面前說了。雖然本王不希望聽到別的什麼雜音,卻也不想手下的人都是一群沒有腦子的豬。”

說到這兒,尹默寒提高了聲音,“吩咐下去,豹營全體出擊,把殷承夜的腦袋給我帶回來。”

豹營是尹默寒手下最精銳的殺手組織,就像是神出鬼沒的豹子,擅長埋伏偷襲,總能在最不經意間給敵人最致命的傷害。平日裡尹默寒很少動用豹營,最多的時候也就動用了一隊人馬,現在這個規模是史無前例的,由此可見,對刺殺殷承夜這件事,尹默寒勢在必得。

流霜聽完愣住了,皺了皺眉道:“主人,此刻出動豹營必會損失慘重,多年心血將毀於一旦,請主人三思而行,莫要意氣行事啊。”

尹默寒抬眼看他,道:“本王做什麼還用不著你來教。你下去吧。”

流霜低著頭走到門口,一隻腳剛踏出半步,突然折返回來,跪倒在地:“主人。”

沒有想象中的暴怒,尹默寒輕笑了一聲,一個拂袖將他從地上扶起,“本王心中有數。”

一句話,讓流霜無話可說,他躬身一禮,緩步走了出去,與雲劍擦身而過。此刻,天邊隱隱泛起紅色,雲劍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得色,嘴角微挑,十分的囂張。

晌午的時候,殷承夜來到了自己在郊外的別莊裡,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了,若不是身上噴濺的血跡,他還以為自己做了一場荒唐的夢,夢醒了,一切又回到從前。

半臥在羊毛鋪就的紫檀木榻上,洗了澡換了身白衣的殷承夜神情倦怠,早上接連不斷的廝殺讓他的體力消耗過大,他覺得自己可能老了,看到那些血腥,心中竟然會產生噁心和厭倦,胸口憋悶著一股鬱結之氣,久久不能散去,壓得他難受。

正想著自己的心事,就聽到外面有人闖了進來,殷承夜不由得蹙了蹙眉。內院是禁地,敢明目張膽闖進來的人不多,聽著步伐的聲音,他冷笑一聲。

見楚顏徑直走進來,殷承夜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十分冷淡地道:“你又有什麼事?”

楚顏冷冰冰的看著他,壓抑著怒火道:“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了,你為什麼不放鳳舞離開?”

殷承夜慵懶的躺在榻上,淡淡地道:“你該去問她為什麼不走,跑我這兒鬧騰做什麼?”

楚顏冷哼一聲,怒道:“殷承夜,我算是看透你了。有朝一日,我非殺了你不可!”

殷承夜曬笑著不搭理他,多少年了,他還是改不掉毛躁的脾氣,終究難成大事。

楚顏拂袖離去之後,阮紅進了院中,道:“都說了多少回了,楚顏真是個死心眼。”

殷承夜坐起身,道:“不用管他。未央宮那邊的人都安排好了?”

阮紅垂首,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都已經按照主子的吩咐安排妥當。”

殷承夜點了點頭,輕輕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吧。有空勸勸鳳舞,老大不小的了……”正說著,殷承夜心口一陣寒冷,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阮紅,“為什麼?你為什麼……”

殷承夜的心口插著一根血色鋼針,這是他親手研製的一種暗器,叫做梅花針。上面的毒性不強,卻能讓人長時間麻痺,縱是武功再強內力再高也沒有反抗之力,比十香軟筋散還厲害。

“主人,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不要怪我。”阮紅笑得暢快,表情十分得意。

殷承夜苦笑,輸在阮紅的手裡,是因為阮紅的手段高,還是怪他自己太過大意?

“這些年,我看著你建立天音閣,看著你毀在盧瑾瑜那個笨蛋手裡,你知道我心裡多難受?”阮紅搖了搖頭,頗為感慨地道,“我受夠了,我自己的命運要攥在自己的手裡。你以為你自己掌握了全域性嗎?你太入戲了,連成為別人的棋子都不自知。”

殷承夜凝視著胸前的鋼針,笑了笑,“你該殺了我,若是我不死,死的就是你。”

阮紅走近他身邊,淡淡地說:“尹默寒要你的命,而我則代替你成為武林中新的衛冕之王。”

殷承夜暗自苦笑,這世上果然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既然如此,你還等什麼?”

阮紅笑道:“你這麼聰明的一個人,難道不知道我的目的?組織裡面的其他‘雞蛋’,只要告訴我想知道的東西,我可能會保你一命,饒你不死。”

殷承夜看了看她,笑著道:“哦?若是我不說呢,你又當如何?”

阮紅柔媚的臉上出現一絲陰鷙,“不說麼?我會讓你開口的。我的手段你最清楚不是嗎?”

殷承夜一臉雲淡風輕,就好像阮紅正在說笑話一樣,氣定神閒地道:“是吊起來烤人油,還是挑了手筋腳筋扔進野狗堆裡?要不然用巫蠱或者罌粟什麼的,這些東西控制人最好不過。”

阮紅怒極反笑,她知道,像殷承夜這樣在鬼門關徘徊多次的男人,根本就不在乎生死。

“這些法子對你沒什麼用,但是你總不會不管皇上了吧?”

殷承夜神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既然和尹默寒合作,敢出手對付段紫陌,就是和他徹底決裂。尹默寒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有把握對付得了他嗎?”

阮紅嘆了口氣,搖頭道:“是你自己放棄生的機會,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不念舊情了。”

殷承夜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再次問道:“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殺了我,你就再無轉圜餘地,跟尹默寒那兒也沒有了討價還價的籌碼。”

阮紅跟了殷承夜多年,見他此刻還能如此鎮定坦然,心中不得不暗暗佩服。只是再佩服也不得不出手,她那白皙修長的手指如同利劍般猛地襲向殷承夜的眉心。

眼見阮紅就要將殷承夜擊殺,卻被殷承夜重重的擊了一掌,一口鮮血噴出,她倒退了幾步,勉強站住,目光中顯出驚恐,他明明已經動彈不得了,為什麼會……

殷承夜拔下胸口的鋼針,上面竟然一絲血跡都沒有,他微微揚起嘴唇,緩緩走到受傷不輕的阮紅面前,出手如電般點了她身上幾大穴道:“阮紅,跟了我這麼長的時間,你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阮紅不說話,殷承夜對待叛徒的手段她怎麼會不知道,身上穴位被點,就算自盡也不可能了。

殷承夜淡笑一聲,忽然掠了出去,足不點地,瞬間不見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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