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墜山崖(1 / 1)
殷承夜剛從別莊出來,還沒走多遠,就聽到有人大吼:“殷承夜你這大魔頭,納命來!”
話音一落,就聽到四周有雷火彈向他襲來,在然後是嗖嗖的弩箭,帶著點點幽藍破空而出,子四面八方向他射過來。殷承夜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那份嗜血的慾望,原地一個縱身拔起,躍上數十丈高的大樹,朝著周圍一掃。
四周的房頂和房簷上埋伏了十幾個穿著灰色衣服蒙著臉的年輕男人,殷承夜眉頭一蹙,有些不耐煩的看著他們發射的第二波攻擊弩箭。
弩箭這種東西的熱情款待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它本是征戰殺伐之物,江湖中的爭鬥很少有人使用,畢竟,朝堂與江湖雖不是一個系統,但江湖卻必須屬於朝堂,任你武功再高,也不能超越國家所默許的底線,除非你想謀逆作亂。
這幫殺手的身手和組織顯然不是江湖上的那群烏合之眾,使用弓弩的得心應手更昭示著他們的真實身份,想不到尹默寒為了殺他,竟然不惜出動了自己最精銳的手下。
殷承夜冷笑著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中,無數攜著劇毒的弩箭如蝗蟲般向他身上招呼。殷承夜卻不慌不忙,似乎並未把這些放在心上,用醇厚的內力將這些射向自己的弩箭反激射回去,時間與角度拿捏得天衣無縫。這反客為主的手段,立刻讓前來暗算他的年輕人們心生恐懼。初生牛犢不怕虎,但是被老虎咬過一口之後,在無知的牛犢也不敢不恐懼了。
殷承夜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連續大開殺戒了,他今天的作風與平日裡完全不符,沒有半點陰冷高貴的感覺,身上透出了一股子他從未顯示過的蠻橫霸道,只憑著一股狠戾的嗜血本能,將心中的憋屈與焦躁統統發洩在尹默寒派來的倒黴殺手身上。
豹營的這些年輕人自視甚高,他們之前都以為殷承夜之所以能取得如此高的江湖地位,完全是因為他有一個精於謀算的大腦,換言之,並不是以武力取勝,對他多少有些輕視。然而今天才明白,殷承夜之所以令人畏懼,令他們視為神的主子如鯁在喉,純粹是源於這個人本身的氣勢。而以武力示人的殷承夜在他們看來,比未央宮那個皇夫更具有威懾作用。
眼見同伴死傷殆盡,餘下的幾個殺手扭頭就跑,殷承夜也不阻止,嘴角噙著一絲邪惡的笑,居高臨下的跟緊他們,眼中沒有半分溫度,就像是個剛從地獄中爬出的修羅。
“在下恭迎殷公子大駕。”一個男子的聲音輕輕柔柔的飄進了殷承夜的耳朵裡。
殷承夜停下腳步,臉上帶著幾分嘲諷地道:“為了殺我,尹默寒還真捨得下本。”
穿著白衣的青年男子將他團團圍住,一共三十六個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把軟劍,按照天罡佈陣,擺出招式死死的盯著殷承夜,似乎與他有深仇大恨。
殷承夜看了看眼前白衣飄飄的男子,淡淡一笑:“自從南疆之亂平定,毒王門一夜之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沒想到投靠了尹默寒,不對,不該叫投靠,你們本就是他的人。”
男子微微皺眉,皮笑肉不笑道:“在下雲劍。信王有命,特在此恭候大駕。”
殷承夜嘖嘖笑了一聲,道:“你以為你能攔得住我?江湖上想殺我的人太多了,可惜我到現在為止還活得好好的。若是你珍惜你和你手下的命,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雲劍長劍在手,淡淡地道:“攔不住也要攔,若是帶不回先生的腦袋,我和我的手下照樣死路一條。雖然先生武功超絕,但我們畢竟人多,以逸待勞,先生佔不到便宜。”
殷承夜搖了搖頭,嘆口氣輕聲道:“人要臉樹要皮,樹要是沒皮必死無疑,這人若是不要臉,那便是天下無敵了。我真不是看輕你們,是你們太高估自己罷了。”
雲劍冷笑一聲,一揮手,“佈陣。此番殺殷承夜者賞黃金一千,敢有後退者,殺無赦!”
殷承夜淡笑著欺身上前,一手抓住離他最近的人脖子,稍稍一用勁,那人立刻斃命。
雲劍和他的手下沒料到殷承夜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會果斷出手,一怔之下,竟失了先機,被殷承夜在瞬間又殺了兩三個,一時間陣型大亂。
剩下的人相互看了看,也不顧什麼陣法不陣法的,一股腦的撲了上來。為首的一個精壯彪悍的男子被殷承夜甩出去老遠,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怎麼都爬不起來。
雲劍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手下在不到半盞茶的時間被撂倒在地,嘆了口氣,將內力凝聚,暴喝一聲如同猛虎下山般撲了過去,殷承夜眉頭一皺,運勁逆著他的力道往反方向一壓,雲劍一張俊臉憋得通紅,強行運真氣與殷承夜較勁,希望能夠拖延時間,等流霜的援兵趕到。
雲劍的內力與殷承夜比起來天差地別,就算是他修習邪術將他人內力轉為己用,對上殷承夜這樣的高手,也十分吃力。他暗暗罵著流霜,心中一股邪火突然竄了出來。
殷承夜突然感到雲劍的情緒發生了極大的波動,棕色的眼珠子漸漸變成血紅,隱隱發出邪氣,一種肆意殺戮的兇殘從他眼中射出,白淨的麵皮多了幾分陰鷙猙獰。
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殷承夜自打和段紫陌在一起之後,愛屋及烏的學了不少醫學知識,此刻見雲劍的反應,便知道他要走火入魔。暗暗的罵了一聲尹默寒,殷承夜微微一笑,神色竟沒有半天變化,他悄然撤回了內力,看著雲劍在猝不及防間跌了出去。
這一跌不要緊,流霜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殷承夜身後,正要暗算,雲劍就跟自己送上去似的,為殷承夜擋住了致命一擊,流霜一愣,身子只能騰空,硬生生的收回了手中的匕首,兩人擦身而過,極為狼狽。流霜雙腳落地,陰森森的看著殷承夜,咬牙切齒。
雲劍來不及調息內勁,與流霜一起衝向殷承夜,跟打車輪戰似的,將殷承夜團團圍困。
在沒完沒了的人海戰術裡,殷承夜剛剛發洩過後的好脾氣漸漸被磨光了,他詭異的一笑,身影猛然消失,逼至流霜的身後,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徑直刺向流霜頸脖,流霜感到身後異樣,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正待閉目等死,就聽到一聲慘叫,那匕首擦著他的脖子捅進了雲劍的心口,雲劍跪倒在地,心口處有大量鮮血噴濺而出……
須臾之間,殷承夜已經拔出了匕首,寒光一閃,流霜就覺得雙手一疼,他霍然睜大眼睛,手已經提不起任何重物,執掌刑罰的他知道,自己的雙手已經廢了。
“就知道這幫廢物不是你的對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殷承夜一回頭,就看到紫宸抱著肩膀,站在血泊之外,嘴角微微上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紫宸很早就來了,靜靜的看著一出如同戲劇般的殺戮,那刺耳的慘叫聲和噴濺出來的血跡讓他心中泛起了一絲可惜,相比尹默寒,殷承夜更像是個完美的王者。
“我該叫你什麼?紫宸,還是水若寒?”殷承夜回頭看著他,一如既往的高貴優雅。
“水若寒也好,紫宸也好,不過是一個符號。”紫宸從袖中拿出一塊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防止濃濃的血腥味把他燻暈,“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這或許是你一生中最後的問題。”
殷承夜抬腳走出來,小心避開橫在地上的屍體,雪白的衣服下襬,還是沾染上了紅色的血跡。
“你也跟他們一樣,是來殺我的?”殷承夜很平淡地說,就像在問今天吃什麼一樣。
紫宸狡獪地笑了笑,頗有深意地道:“我曾經問過你的那個問題,你還保持當初的決定?”
殷承夜點點頭,兩人幾乎同時出手,發動搶攻,沒有絲毫預兆,什麼暗器毒物都往對方的身上招呼。尤其沒想到的是,紫宸的武功與他竟能打個平手,若不是身上帶著段紫陌送予他的千年蠱王,身上穿著白玉蠶絲軟甲,還真手忙腳亂,亂中出錯。
打著打著,殷承夜的眼神變了,紫宸的武功邪門不說,為人也太陰毒了!紫宸身上的暗器不是淬了毒的牛毛針梅花鏢之類,而是一根根如同頭髮絲一般的蠱蟲,稍稍沾上就會馬上鑽進皮膚,然後變成傀儡,任由施蠱人操縱擺弄。
殷承夜很快就有些力不從心了,從離開皇宮到現在,他幾乎就沒有歇息過,肚子裡也空空的,水也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對付跟蟑螂一樣的小嘍囉耗費了巨大的體力,如今對上武力和智力都跟他相差無幾的紫宸,突然感到了一陣陣無力,難道今天真的要栽了麼?
遠遠的,殷承夜的眼睛瞟到了一個逃生必備的地方——懸崖邊。
殷承夜邊打邊不經意的往懸崖邊飛去,打得興起的紫宸揮了揮手,幾隻塗著劇毒的暗箭對著殷承夜射了過來,殷承夜腳下一個踉蹌,被一支箭射中了肩胛,紫宸追上去連著打了幾掌,殷承夜步步後退,終是中了一掌,腳下一滑,掉下了懸崖……
“放箭。”紫宸疾呼一聲,“給我下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