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歸來生變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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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對於有別的路進青沂山的這個想法,慕容白塵也只是想想,畢竟月城搜尋無果,但不料想,今日只是試尋別路,九死一生,卻是當真找到了別的路,且是最佳結果——一路暢通無阻。如此一來,剿滅青沂山琵琶洞山賊,指日可待。

“白塵,”李紅鶯喚了一句。

“恩?”

李紅鶯道:“眼下那邊是回不去了,我們只能從這裡走了,但是這邊的路比較遠。”

慕容白塵從琵琶洞出發,到墜落深淵,所隔時間極短,說明琵琶洞離此處十分近,如今卻是無法歸去,只得繞路,自然是比較遠上一些的。但,也正是那巋州通往琵琶洞的平坦之路。

“無妨,大當家的,瞧著這路雖是好走,但路途卻是不近,只怕我們天黑時能趕回琵琶洞已算是極好,按這路程,只怕是要在山路上過夜了。”慕容白塵道。他語氣淡淡,但要此時便上路的意味卻是十分明顯了。

李紅鶯對於慕容白塵所言是認同的,便隨之榷了一旁略粗些的樹枝,遞到他手中。“白塵,雖說那路平坦,但上路前卻是要下這個大坡,你用過這樹枝拄著地,多少撐著點。”她說完到底也沒有再多停留,而是轉身朝坡下走去。

慕容白塵也沒有言語,也跟著走了下去。這坡實在是陡峭,但比之他險些喪命的地段,這裡已算是好上許多。如此,再加上李紅鶯給他的樹枝,倒是走起來也平安無事。且說李紅鶯,只榷了一枝樹枝給慕容白塵,她手中倒是什麼也沒拿。雖是沒拿,看起來卻是比慕容白塵走的還要穩上幾分。周圍旁逸斜出的雜草樹枝,對她是半分困擾也沒有,這土石堆積的坡路,被她走起來便似平地般自在,時不時的她還在這坡上順著地勢衝力小跑兩步,又或是踢踢腳邊石子,跳起來玩玩兒。每每小跑兩步,李紅鶯便會停下回頭看看慕容白塵。慕容白塵心道,若是沒有他跟在身後,她怕是早已奔下了山坡。終究...還是他拖累了她。

相比李紅鶯的輕盈靈動,慕容白塵宛若垂目老翁,用手中樹枝杵地,一息也不敢放手,腳下卻還是不住地打滑,一來二去,身上的衣物都已然溼透了。慕容白塵抬手拭了拭額上的汗,順勢就著夕陽餘暉朝前望了望,眼眸眯了眯,前方的女子呵,真是越發讓他移不開眼了。

這山坡雖是難下,有李紅鶯打頭兒,也算是還快便下去了。慕容白塵長舒幾口氣,鬆動鬆動腳踝,想隨手扔了手中樹枝,卻又硬生生收了手勢,沒有丟棄。又回頭望了望方才才下來的山坡,只覺真乃九死一生,心有餘悸。

“白塵,雖是到了平地,卻還是有很遠的路要走,你可還撐得住?要不我們在此歇息一會兒?”李紅鶯看上去卻是沒有半點氣喘之態,好似這一切對她不過稀鬆平常。

“不必。”慕容白塵抬頭望望天色,已經又暗沉了幾分,山中並無太多燭火,只怕黑透的時辰也比城中要早上許多,若是如此還歇息的話,今夜定是趕不回琵琶洞了。且不說若趕不回琵琶洞,他與李紅鶯二人還不知要如何度夜,便是那柳明華,讓他隻身一人處在琵琶洞,難保不會捅出什麼婁子。

再三權衡,他道:“大當家的,我們還是儘快上路罷。”

李紅鶯見慕容白塵如此說,也只得點點頭,道:“若想在天黑前趕到琵琶洞,我們就要走的快些了,白塵,跟緊我。”她又盯著慕容白塵看了會兒,不知心中作何想法,只是飛快的轉過身去,朝向琵琶洞的方向走去。

慕容白塵實則很累了,只是……眼下不得不跟緊李紅鶯,他在琵琶洞待的時間不長,但不可再耗下去了,倘若他不在,那柳明華說了什麼不得說的,後果乃是不堪預料。如此,慕容白塵倒是卯足了勁兒,半步不讓的緊跟李紅鶯。方才那等陡峭山路他落了後,眼下這平坦道路,他努把勁兒倒也是能夠跟上的。李紅鶯的腳力極佳,陡峭深淵尚且攔她不住,且說這平緩道路,對她更是小菜一碟,她本顧念著慕容白塵,怕他體乏跟不上她的腳步,卻是不料他半步不落的跟在她身後,這麼一來,她倒也不顧及什麼了,放開了腳步走。二人皆牟著勁兒,一路無話。所幸這極費時辰的山路,二人竟是走了不到兩個時辰便快要到了。

天已經黑透了,一輪明月映空,看不出時辰,但依稀能夠得見山路。

“白塵,原以為你生的這樣美麗面孔,該是孱弱無力的佳公子才是。”李紅鶯突然開口,打破了這一路的沉默。

暗夜中慕容白塵沒有回答,眸色卻是陰暗了幾分。

李紅鶯自然是看不見慕容白塵的神色,繼續說道:“沒想到你跟著我竟是同我走的一般快,我同你講,這整個琵琶洞,腳力最好的便是我了。”

依舊是良久的靜默。

半晌,才聽到慕容白塵道:“是了。那日大當家的將馬匹讓與我,尚且緊跟著我們到了琵琶洞,大當家若是放開了跑,便可匹敵馬兒的腳力,自然是厲害。”

李紅鶯一愣,還未想到要說甚才好,卻是生生住了口,因為從她所站的位置已可見琵琶洞口了。之所以能見琵琶洞口,是因為洞口處燃滿了火把,把洞口照亮的恍若白晝。

“白塵,白塵,你瞧瞧,這洞口好亮啊!我還以為他們都睡了呢!難道是見我們未歸,特地等著我們的?”李紅鶯好似有些興奮,語氣頗為活潑,“如此甚好!我們也可以看清路了,白塵,我們快回去罷!”她說著朝身後回過頭,想伸手拉一把慕容白塵,卻是透著火把燃亮的光芒,朦朦朧朧的望見慕容白塵的神色,怎麼形容呢?生氣,沉重,擔憂,種種混雜。

“你怎麼了?”李紅鶯問道,慕容白塵自是沒有回答,她也只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一望倒不打緊,竟是看見柳明華被綁在粗木樁釘成的十字架上!

李紅鶯驚訝極了,完全不知眼前一幕究竟為何,看慕容白塵的神色,難不成已想成是她下令抓押了柳明華?一有了這想法,她便是慌了起來,急忙上前抓住慕容白塵的手,慌忙道:“白塵!白塵!不是我,我沒有說要他!他是跟隨你的小生,我怎可能會要人抓他?”

可慕容白塵卻是沒有理會她,他一字未吐,而是從她身側繞身而過,他的肩膀便擦著她的肩膀。李紅鶯身子一顫,卻是沒了下一步動作。

且說慕容白塵沒有李紅鶯拉住他,便是幾個大步輕易的到了琵琶洞洞口,也看清了眼前之景——柳明華雙臂皆被架起,綁在身後十字木樁上,身下是堆滿的柴火捆兒,身邊則是圍滿了琵琶洞的那些子山賊,他們人手一把火把,似是想要點燃他身下的柴火捆兒。如此看來,慕容白塵與李紅鶯不在的這一天,琵琶洞定然是出了什麼事的!

“白塵!”柳明華看見了此刻趕來的慕容白塵,急忙大喝道:“白塵,你快走!”

白塵。柳明華叫他白塵,而不是少爺。若是如此,莫非...

“白塵你快走!別管我!”

柳明華又喊了一聲,一聲比一聲更撕心裂肺。慕容白塵少有的不知如何應對,因為他並不知此事起因究竟為何。與此同時,一旁的眾山賊也開始了動作,他們竟是以慕容白塵為中心,聚攏了一圈。

“還想著要走?做夢呢罷!”

“就是,這人竟是還敢回來!”

“方才那柳明華說甚的白塵不歸便要滅了這琵琶洞!”

“還說要剿滅了這琵琶洞,要我們給白塵陪葬!”

“說說算甚!洞中東西該砸的他盡數都給砸了!還說什麼若大當家的回來白塵還未歸就殺了大當家的報仇!”

眾山賊是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咒罵聲,噪噪雜雜。慕容白塵只感覺被幾個壯漢架了起來,要將他反著與柳明華綁在一處,背靠著背。雖說被架著的感覺頗為不適,但他的心底卻鬆了一口氣。還好,事情還未到他想象之中那般糟糕。柳明華到底還是留了底線,沒把他們真實身份與目的漏出去,如此,一切事情便都尚有轉機。

粗糙的麻繩,在慕容白塵的手腕,肩膀,被人使了勁兒拉緊捆綁,實在是不甚舒服,雖說他那時為混入琵琶洞上演的十里紅妝,那時他也被綁上了麻繩,可說到底那是小心翼翼被人綁上的,儘管那樣他尚且覺得不適,更不用說如此這般。

“燒!”

“燒!”

“燒!”

那些山賊綁好了慕容白塵,一齊喝著,甚至有人想要將手中火把扔向柴火堆。柳明華急不可耐的使勁晃晃被綁起的手臂,道:“白塵,你幹甚還要回來!你怎麼不跑!”

“明華,莫慌。”柳明華原以為慕容白塵不會答覆他,卻不料想聽見慕容白塵依舊沉靜的聲音,告訴他莫慌。雖說眼下場景已是慌亂,近乎死局,卻不料聽見慕容白塵的聲音,他竟是不由自主的定了幾分心神。說快也快,不過是這一句話功夫,就連那被丟在柴火上的火把都還未點燃下方的柴火,便聽聞一道帶著怒氣嘹亮的女聲喝道:“全部都給我住手!”

慕容白塵勾了勾唇角:“得救了。”

這出聲阻止的自然是方才清醒的李紅鶯,且不說她也不知究竟為何不過慕容白塵擦過她的肩膀,便讓她失神良久;就眼前這一幕,也將她驚的心緒全無!

“大當家的!”

“大當家的你回來了!”

“大當家的你可回來了,這次救回來的這個柳明華反了,竟是將洞給砸了!還說要殺大當家的,要剿滅我們琵琶洞!”

“我看這二人就是混進來的奸細!”

這下山賊你一言我一語的,倒是讓山賊將柳明華與慕容白塵二人忘了,他們不再圍著他們二人,而是反身將李紅鶯圍在中心,一言一語無休無止。

慕容白塵身下的柴火已經燃起來了,只是離他身側尚有些距離。卻不料慕容白塵使勁向下贅了身子,用沒被綁著的腳尖去夠那燃得最旺的木塊,又一點點的夠到自己身子正下方。火苗面積不大,燒,倒不至於燒到多少,只是燃燒生成的煙卻是嗆人,不多時,慕容白塵便被燻的猛烈的咳嗽著,那不是裝出來的咳嗽聲,每一聲都咳的那般重,好似喉嚨都撕裂出了口子。

“白塵!白塵!你怎樣了?!來人啊!快來救救白塵!”柳明華急的不成樣子。

這咳嗽自然是給李紅鶯聽的,卻又不僅僅是為了讓她救他才咳給她聽的,至於為何,此乃後話,暫且不提。

李紅鶯當然是聽到了,她一把推開了面前圍著的眾人,三步並兩步的跑至慕容白塵身邊,卻見他已經雙眼發紅,氣息淺短。

“快過來把白塵放下來!”李紅鶯手忙腳亂的踢開面前燃著的木塊,手忙腳亂的上前去解慕容白塵身上的麻繩,又怕耽誤忙喚一旁的山賊。

說也奇怪,那方才還非要他們死的山賊竟是聽了李紅鶯的話,上前三下五除二的解開了慕容白塵身上的麻繩,也順帶著放下了柳明華。且說這柳明華才將將被放下被不管不顧的衝到李紅鶯身邊,伸手推了她一把,扯過了依舊還在咳嗽的慕容白塵。

如此,一旁山賊便是看不下去了。他們似是不滿柳明華的動作,又似是方才才反應過來他們不該只顧聽李紅鶯的話輕易放了慕容白塵與柳明華,便對著李紅鶯道:“大當家的!這二人不是什麼好貨,竟是說要剿滅我們琵琶洞!還是把他們燒死來得好!”

李紅鶯有幾息的怔然,就在其他人以為她是同意了要將慕容白塵與柳明華燒死,而欲上前押了二人之時,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是字字清晰,毋庸置疑:“今日我失足墜崖,是白塵出手相救,扯住了我的麻繩。若不是他,我怕已是山底幽魂。若他真想剿滅我琵琶洞,為何不鬆了手任我墜崖死去?至於柳明華,對白塵乃是忠心耿耿,說的那些,也不過是氣話罷了。”

柳明華與慕容白塵都一窒。

慕容白塵意外平時大咧咧到有些粗鄙的李紅鶯,竟是說出如此周全的話。而柳明華卻是不敢相信,今日慕容白塵離去,竟真是為了救她。若非如此,一如李紅鶯所言,他為何不鬆手任她墜崖死去?只要李紅鶯一死,他們的任務不是便完成一大半可早日返朝?

慕容白塵,你究竟……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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