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只兩人得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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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塵要看康哥兒未煎的湯藥包,李紅鶯也沒料到,愣了會兒才似是反應過來什麼,有些驚喜的道:“白塵!你會瞧病?”

慕容白塵點點頭,道:“略通醫術。”

李紅鶯驚訝的張大嘴巴,有些許的不相信,但隨後又想起了昨日他們二人在山洞中,慕容白塵不過是用了幾山她採來的草葉子便止了滿手的血,便激動了起來。“李嬸兒!白塵真的懂醫術!許是能救康哥兒也不定呢!有沒有未煎的湯藥包,快拿來給他瞧瞧!”

李嬸兒對於李紅鶯定是再信任不過的,眼下李紅鶯都如此說了,她自然也是堅信不疑了,連忙道:“有的有的!你等等!我去拿給你!”李嬸兒的動作很快,好似巴不得下一息康哥兒就能痊癒,遂不過幾息,這未煎的藥包便到了慕容白塵手中。

慕容白塵開啟藥包望去,眸色一閃,果真與他想的別無二致。夏枯草,黃柏,蓮子,麥冬清,菊花,地黃…這全部是清火的藥。夏枯草清肝火,黃柏清胃火,蓮子心清心火,麥冬清虛火,地黃清腎好火!

可看床榻上的康哥兒,虛弱到命不久矣,哪裡需要清火?這些草藥合在一起怕是也斷不會便宜,只怕他們是遇上了庸醫,想要坑他們錢才是。

“怎樣怎樣了?”一旁的李紅鶯急切的問道。

慕容白塵抬眼,望了望床榻之上的康哥兒,道:“且待我為他診脈。”他說著上前兩步,拉過安康兒的一隻手,伸出雙指按壓在他腕部。

果真……果真與慕容白塵想的別無二致。這康哥兒,不過是肺熱引起的咳嗽,卻遇上了庸醫,見他們山裡人不懂,只為坑錢,不斷的給他下瀉火的猛藥,這些藥全是瀉火的,卻是沒有清肺火的。如此一來,肺火越來越嚴重,最後變成了炎症,而身子其他處原本無事,卻被這所謂治病的湯藥一寸一寸的掏空,最後傷及根本,導致康哥兒如今行將入木。

“這藥,莫要再用了。”慕容白塵道。

“為何?這藥怎麼了?”李紅鶯問道。

“這藥完全不對症,再喝下去,只怕這康哥兒神仙再世也斷然救不得了。”

一旁的李嬸兒一聽就急惱了,喝道:“你胡說什麼!這是我從城中醫館抓來的藥!怎會無用?怎麼救不得了!你莫要亂講!”

李嬸兒的反應很大,可謂是張牙舞爪,若不是一旁李紅鶯按著她,怕是她的手都要抓到慕容白塵臉上了。

好在慕容白塵並未生氣,只是虛退了幾步,平淡而言:“李嬸兒,我問你,康哥兒飲這湯藥病症可有半分減輕過?”

不料那李嬸兒聽聞這句話身子竟是一分分的鬆軟了下來,不再向前一味的撲去。“沒……沒有……”

“不僅沒有減輕,是否反倒日益加重?”

“是…”

“康哥兒是否渾身出虛汗,身子綿軟無力,每日清醒的時辰越來越短,且洩肚?”慕容白塵道,只是他說完了這一句,李嬸兒的表情變了,竟是雙腿一軟跪在了慕容白塵面前。

“好漢,好漢!你說的都對,都對!求你救救我家康哥兒,我就只剩他一個了,他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李紅鶯也激動起來,好似眼角都滲出淚水,手忙腳亂的先拉起地上跪著的李嬸兒,又慌忙道:“白塵,你是不是真的能救他?”

慕容白塵點點頭道:“能保他活命。只是他已傷及根本,怕是無法似平常人那般強健,更別提勞作。”

“不防事!不防事!只要活著就好,只要活著就好!”李嬸兒又激動起來,若不是李紅鶯攔著,怕是又要跪下去了。

慕容白塵點點頭,想要寫藥方,卻發覺李嬸兒家中根本無紙。李紅鶯則是拔出了靴中插著的刀子,交給了慕容白塵,又指了指方才她坐著的凳子,“白塵,就把藥方刻在這上頭!”

伸手接過刀子,眼下除了這般也無計可施,李嬸兒家中早已一貧如洗,也確實找不出其他東西來。

慕容白塵握著刀子,想了想,在凳子面上刻著:當歸,人參,麥門冬,沙參,薏苡仁,天門冬,五味子,沙參。

這些藥以補為主,又帶著清肺火。當歸,生血補心,扶虛益損,逐瘀生新。人參,大補元氣,止渴生津,調榮養衛。麥門冬,解渴祛煩,補心清肺,有熱自安。沙參,消腫排膿,補肝益肺,退熱除風。薏苡仁,專除溼痺,筋節拘攣,肺癰肺痿。天門冬,肺痿肺癰,消痰止嗽,喘熱有功。五味子,生津止渴,久嗽勞虛,金水枯竭。沙參,消腫排膿,補肝益肺,退熱除風。

“就這些。這個藥單你拿到城裡好些的藥鋪抓藥,藥鋪中人自會知道藥量,你抓回來後一副藥煎三次,一日喝兩次,早晚各一次。”慕容白塵道,他起身,將刀子還給李紅鶯。

李嬸兒激動的無以言表,這就要搬著凳子去抓藥,李紅鶯攔住李嬸兒,讓那些山賊搬過了一些首飾與銀子。“李嬸兒,這銀子你留著給康哥兒抓藥,這首飾你留著等康哥兒病好了自己帶或者是給康哥兒娶的媳婦,若實在日後日子不濟,便當了當銀子用。”

“謝謝!謝謝!”李嬸兒急著救康哥兒,抓了幾個銀元寶就頭也不回的走了,急的連客套話都省去了。

不時李嬸兒已走遠了,眼下剩慕容白塵與李紅鶯還有這眾山匪,和一地的金銀財寶,珠光寶氣的映著日光格外耀眼。

李紅鶯好似是不願再去分東西了,可能是方才李嬸兒家中的事情太觸動她,她便吩咐琵琶洞眾人,去把這些東西挨家挨戶的分了去。

“白塵,我打算先回琵琶洞了。你若是還想去看看,便跟著兄弟們一同去罷,不然就跟我回琵琶洞…”李紅鶯這前半句說的朗朗利利,後半句卻是聲音越來越小,又有些臉紅了。

慕容白塵笑:“大當家的,我跟你回琵琶洞。”這前因後果他都已清楚,山民為何反抗官兵他也知道了,又何苦不回琵琶洞?

“恩……恩。”李紅鶯堪堪點點頭,又急忙轉過身,一蹦一跳的向琵琶洞方向去了。

待李紅鶯轉過身,慕容白塵嘴角的笑意便是斂了去。

李紅鶯與這琵琶洞…對於青沂山山民,竟是這等存在。他們,像是朋友,又更似親人。怪不得,那些山民竟是那般反抗官兵也要護著琵琶洞。不僅是因為琵琶洞可以分給他們很多奇珍異寶,更是因為,這裡面有滿滿的人情啊……李紅鶯…那個又傻又天真又善良無條件信任他的李紅鶯啊…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的真性情會有好下場?平民如此,官場如此,世道亦如此。從一開始,他慕容白塵和李紅鶯,便是對立的存在。他是朝廷重臣,而她,卻是他必須要殺掉的山賊頭子。從一開始,便是錯的。錯了,便就是錯了。

從李紅鶯開始搶朝廷糧餉,這一次,就都錯了。

只是…現下,他只想盡他一己之力,儘可能的滿足著她的真性情。哪怕最後依舊要親手殺了她…李紅鶯不會知道,他雖一身醫術,除了為自己的同胞妹妹診治過,從不曾為任何人把脈下藥。

李紅鶯許是害羞,渾身輕功都使了出來,全程不曾停步,慕容白塵倒是被她甩出了老遠,不過好在李嬸兒家距離琵琶洞距離不遠,她在琵琶洞洞口站著等了一會兒,慕容白塵便是也到了。

“白塵!”李紅鶯不過將將看到慕容白塵便是跳起來用力揮了揮手,“我在這兒!”

慕容白塵也很快跟上前來,道:“大當家的好腳力,這麼快便是到了。”

“沒事兒……我是輕功回來的,自然是要比走路快的。”李紅鶯道。

慕容白塵淺笑不語。

二人一同進了琵琶洞,進去的瞬間就覺得,空氣溫度都比外面陰冷潮溼許多。而此時洞中並沒有旁人,他們都去給山民分東西了,整個琵琶洞就只有慕容白塵與李紅鶯兩人。左右也無事,慕容白塵見外面陽光不錯,便想張羅著把琵琶洞裡每房的被子都收一下,趁眼下陽光大好,掛在外面曬上一曬,如此一來,夜晚睡覺也不會那般潮溼陰冷了,再不濟就是去去黴味也是好的。

有了想法,便告訴了李紅鶯,她也是一口應下,幫著慕容白塵把各房被子都搬出了洞內,一一的搭在臨近的樹上。住在這裡就這點事很方便的,若是在城中還需要架起架子才可晾曬被子。待一切都忙好了,疲憊與飢餓之感也都復甦,李紅鶯摸了摸肚子,道:“白塵,我餓了。我去做飯。”

“大當家的。”慕容白塵拉住李紅鶯的手,他的手與她的手不過接觸一小下,很快便鬆開了。“還是我來做飯罷。”

慕容白塵自從到了琵琶洞,便沒有好好地吃過一頓飯,一頓都沒有。昨日滴水未進,又被架著捆在木樁釘成的十字架上被煙燻了會兒子,回到洞內已是虛弱至極。李紅鶯倒是親自下廚為他做了些吃食,只是那吃食卻實在是……不是說他挑剔,而是李紅鶯為他下了碗雞蛋麵,卻是連雞蛋都未打,就連著殼丟進了鍋裡,又丟了幾片菜葉子,飄在湯水裡。麵條中除了放了鹽還倒了很多醋,端上來時就是一碗黑水。若是如此,還不如讓他自己下廚來的靠譜些。

“你來做?白塵,你會做飯?”李紅鶯不可置信的問了句,在她看來,慕容白塵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做飯之人。

“大當家的且等著便好。”

話說待慕容白塵又進入洞中,只覺得從前沒有注意,地上的食材真的不少。便蹲下身子,取了些蕨菜,蘑菇,順帶捎帶上兩根青菜。接著在灶臺處洗乾淨了菜,把火摺子丟進爐灶,升了火,把蕨菜蘑菇都切成碎丁在鍋中翻炒,盛出備用。好在灶臺有現成的面線,便待水煮沸下了鍋中。趁著煮麵過程中,慕容白塵取了兩個碗,在碗中分別滴了兩滴油,倒了幾滴醋,撒上剛剛好合適的鹽,又取了一旁辣椒串上的兩顆辣椒,切成小塊,分別分入碗中。待這一切準備好,麵條也快熟了,慕容白塵便又把洗好的青菜丟入鍋中,待水又翻滾了兩下,便熄了火,盛出了麵條,瀝乾水分,分別放在碗中,最後又將事先備好的蕨菜蘑菇丁倒在了兩碗麵上。

如此飯便做好了。

慕容白塵端著兩個碗出了琵琶洞,“大當家的,開飯了。”

李紅鶯不知道慕容白塵會如此快,更不知他竟是能做出看起來便如此好吃的飯,連忙接過飯碗,“白塵,你竟然會做飯啊!”

慕容白塵笑了笑,“大當家的不是說餓了嗎?快些吃罷。”說著將竹筷遞到她的手中。

二人皆是用筷子挑起麵條翻了幾下,碗底的料,最後加上的菜丁,也就和麵條融到了一起了。攪好了面,李紅鶯夾起面塞進口中,恩……有些酸,也有些辣,卻又不是很過分,讓她覺得增添了許多食慾,面線煮的剛剛好,且混著嚼著勁道的蕨菜與香菇丁,可謂美味。

李紅鶯嚥下口中面線,朝慕容白塵豎起來大拇指:“白塵你真厲害,特別好吃!”

慕容白塵輕微的點點頭,並未回答什麼。

李紅鶯說著又扒了幾口面線,道:“白塵,你做飯這麼好吃,以前是不是很多人誇你?”

“沒有。”慕容白塵道。

“怎麼可能!”李紅鶯驚訝,“他們定是味覺失常了……這麼好吃竟然不誇你。”說著又扒了兩口面線。

慕容白塵依舊是甚也不答。沒有很多人誇過他做的飯好吃,不是因他做的飯不好吃,更不是因為他們味覺失常,而是因為沒有很多人吃過他做的飯。吃過他做出的飯之人不過兩個,一個是柳明華,但那也是很遙遠之前的事兒了,一個便是她李紅鶯。想到這裡慕容白塵又是淺淺勾了勾唇角。

“白塵,我覺得你好厲害,你是不是什麼都會?又會給人治病,又會做飯!有沒有什麼是你不會的?”李紅鶯又道。

只是比起李紅鶯的驚訝興奮,慕容白塵卻是一直以來都顯得十分淡然。“有。這在青沂山,我有許多地方都不會,許多地方都不如你。”

可李紅鶯卻又問道:“那是不是說,除了這山中的云云,你什麼都會了?”

“……恩。”慕容白塵點點頭,“算是罷。”

李紅鶯碗裡的麵條已經吃光了,索性便放下碗筷,大咧咧的笑了,問道:“那是不是琴棋書畫你也會?”

“恩。會的。”

“真的嗎?!”李紅鶯顯得格外激動,慕容白塵倒是有些不解:“不錯。這何來騙大當家之說?”

“太好了!”李紅鶯雙手一拍,恰好見慕容白塵也吃完了麵條,便拉著他的手,小跑著進了琵琶洞。只是進了琵琶洞也並未停下,相反是直到盡頭,到了她住的房間的門扇之前。慕容白塵的眼眸微眯,不知李紅鶯要幹甚,卻不料她竟是要拉著她進房中去。

慕容白塵的腳步停了,李紅鶯疑惑回頭,問道:“怎麼了?”

“大當家的,這乃是你的閨房,白塵一介男子,進去不好。”

說到這,李紅鶯臉紅了,隨之放開了慕容白塵的手,“那好,白塵你就在這裡等我,我進去拿東西就出來。”說著就進了屋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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