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坐之而待署(1 / 1)
南榮宇這才朗聲道:“我當你有什麼伎倆,大軍自然只認兵符,你說的再多又有何用?還不快乖乖受死!”隨之南榮宇轉身便想號令眾軍,眼下他只覺心下越發的慌亂了。
接著在眾人都想不到的情境下,南榮湛一直負在背後的手忽而伸進胸前衣衫,取出一塊東西,朗聲道:“朕以兵符號令眾軍,歸順大商朝廷,大商君主只有一個,那便是朕!”
隨著南榮湛此話出口,所有的人都朝高高的門樓之上上望去,卻只見半方半圓的兵符握在他的手中,兵符之上所刻“商”分外的醒目!
“這!這怎麼可能!他那兵符是假的!假的!”南榮宇喝道,隨即發瘋一般的在身上摸著,就連同那沒有手的斷臂也在身上掃來掃去,可是...他的身上還哪裡有兵符呢?“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的兵符呢?我的兵符呢!”隨之指向門樓之上,“南榮湛,你是如何偷走我的兵符的?”
偷?
南榮湛冷笑。這兵符,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罷,哪裡能叫偷呢?
南榮湛與曲浮笙的計劃,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便是得到這本就屬於商國皇室的十萬大軍,而想要如此,必須得到的,就是兵符。這塊兵符,叫南榮湛去取,是萬萬取不到的。能取到之人,必須是與皇室相關,南榮湛知根知底,但又與南榮宇所不相知之人。若說如此,便只有曲浮笙一人而已。雖說曲浮笙的父親乃是國舅爺,可兒時的南榮湛都未與之見過面;再說後來南榮湛魯國為質,曲浮笙也便學戲雲遊各國,自然是見不到南榮宇的。最開始南榮湛的計劃,便只是讓他以戲子模樣引得南榮宇注意,以此混入南榮宇眼下所居住地,留在他的身邊,再尋時機下手,取回兵符。南榮湛本以為,這個計劃要等多日才可完成,卻又不料想不過短短一夜便已成功,而其中,自然是曲浮笙的犧牲。
南榮宇年已三十,妻妾成群,卻多年無子,傳聞只道他最愛褻玩床事,弄的妻妾有許多都不堪受辱自盡,但這些傳聞因著他從前的親王身份,並未有太多人知。只是前夜,曲浮笙卻是深深地以身受之。這些其實不用曲浮笙說,南榮湛也是想的到的。這大半年裡南榮宇與十萬將士苟且偷生,又哪裡有機會行甚的床第之事?遇見了曲浮笙,自然是烈火逢甘露。而曲浮笙又七分與南榮湛相似,只怕是需求與怨恨一同全部發洩在了曲浮笙的身上。也是因此,有十年戲子功底的曲浮笙才能趁南榮宇熟睡不動聲響的取走了他貼身放置兵符,而後悄然脫身。不料的是南榮宇醒來的早,發現曲浮笙不見便派人去追,只為懲罰曲浮笙的逃跑,也殺了這讓他南榮宇一見便憶起讓他忍辱吞聲太久的南榮湛之人。曲浮笙身上的利箭之傷,也便是因此。只不過被這一切與即將攻陷的商國皇宮衝昏了頭腦的南榮宇,並未意識到兵符已被離去的曲浮笙順走了。
......
原本對南榮湛手中那塊兵符將信將疑的眾人,眼下也隨著南榮宇此番卻確認了南榮湛手中兵符是真的了。其實就算是假,方才南榮湛所言,也已叫他們在心底思慮良多不知該效忠於誰了。
那將軍模樣之人,不過輕易一揮劍,南榮宇便命赴黃泉了。隨即以那將軍為首,所有士兵翻身下馬,跪在地上,齊齊喝道:“我等願效忠皇上,護商國皇室永寧!我等願效忠皇上,護商國皇室永寧!我等願效忠皇上,護商國皇室永寧!”
氣壯山河的聲響震的皇宮門樓都震了震,南榮湛閉眸,嘴角是一絲淺笑。
父皇...母后...蝶兒...我總算是將原有的,都握在手中了,但...這還不夠,我要的還有更多。
是夜。
宮中卻是明亮如白晝,每一處都燃著長明燭火,宮中樂曲聯奏一夜,上等的美酒送了一車又一車。
這一夜瓜爾佳漫霜乃是被南榮湛捧上了天際,她享著超出皇后的殊榮,接受眾臣朝拜,而由她帶來的十萬諸湘國軍馬,皆是今日宮宴宴請之人。宮中從未有像今日這般熱鬧過,除了那從不曾真正熱鬧過的望月宮。
南榮湛在高臺上抱著瓜爾佳漫霜,手指在她的纖腰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彈著,眼眸卻是飄到了早已漆黑一片的望月宮之地。
...蝶兒,再等等罷。就今夜,今夜過後,一切都結束了。
“皇上...”瓜爾佳漫霜柔柔的喚了一句,只是南榮湛依舊出神未作理會。
“皇上...”瓜爾佳漫霜搖了搖南榮湛的手臂,他這才回神,道:“怎麼了?”
瓜爾佳漫霜道:“皇上這般出神,在想什麼呢?”
“朕在想...該如何感謝你與諸湘國十萬勇士,如若不是你們,朕眼下可就是南榮宇刀下亡魂。”南榮湛道。
“皇上...”瓜爾佳漫霜面上粉紅,只道:“皇上好生討厭,臣妾是皇上的人,這十萬大軍自然也是皇上的人啊。”
“是嗎?”南榮湛挑眉問道,卻是不露神色的朝一旁移了些許,這瓜爾佳漫霜此態,著實讓他受不了。
不過很快也就不用受了,只要...南榮湛望了望天色,勾起嘴角,只要太陽一出,這一切都結束了。不過這諸湘國的兵馬,究竟是也全數歸於他,還是死掉,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至於這諸湘公主瓜爾佳漫霜...呵。
“哎喲!”忽而一個諸湘國將士倒地,不住地捂著腹內左扭右扭,前後打滾。
眾人都一驚,放下手中酒盅望向他。
“這是怎麼了?”方才有人問道,欲上前扶起他,卻是又嚇得摔碎了酒盅猛然後退,“啊!他死了!”
“死了就死了你叫個甚!”一旁有人介面道。他們打仗之時每天死的人那麼的多,如何就把那人嚇成了這般?
介面之人上前走了幾步,一看,也呆呆的掉了手中酒盅,半晌才驚撥出聲:“天啊!死人了!”
這下引得周圍人都開始注意了,只是一看,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
方才倒地計程車兵,竟然是七竅出血,雙眸慘白,就連同黑瞳都散盡了,在這沒有了燭火就是漆黑的夜裡,著實駭人的很。
南榮湛勾唇一笑,望了望天邊之色。
...這天,快亮了呢。
“皇上,這是怎麼了?!”瓜爾佳漫霜一駭,慌忙往南榮湛懷中一縮,可南榮湛這次卻並未抱著她安慰,而是一臉厭棄之色甩開了她,接著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甩的瓜爾佳漫霜都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眸子一眯,冷聲道:“皇上,臣妾做錯了什麼惹得皇上如此做?這麼多諸湘的將士看著呢,就算臣妾做錯了,皇上也當給臣妾留個面子。”瓜爾佳漫霜特地在“諸湘”二字上加重了字音,她便是不信,他南榮湛能不懼怕這十萬大軍,況且,這還並不是諸湘國中全部的兵馬。
可隨之,南榮湛竟是反抽出一把擱置在桌子上的寶劍,直指瓜爾佳漫霜的脖頸。他這一動作,惹得諸湘計程車兵確實不快,立刻就有人上前想制止南榮湛。
可南榮湛眼下並不是手中無人,商國士兵隨之便阻攔了那幾個出頭的諸湘士兵。南榮湛卻是勾勾唇角笑了,道:“眾諸湘將士,還有一刻鐘天就大亮了,朕奉勸你們好生想想該效忠於誰,若是到時想不清楚或是想錯了,你們的下場,可就如同你們這七竅流血而亡的同伴一樣了。”
是了。
這所謂的慶功宮宴,不過是一場鴻門宴。
這所有人飲用的酒水之中,都下有商國皇室密毒,斷腸之花。中毒之人毒發之時腹部劇痛,除了解藥無救,若是沒有解藥,很快中毒之人便腸子盡斷,七竅出血,黑瞳盡散。只要來了宮宴之人,無一個能逃脫。而以南榮湛為首的商國皇室之人,也都已在這宮宴之前,服下解藥。
其實時辰已然算好,天亮了才會毒發,卻不料這諸湘士兵中有身子骨孱弱的,天還未亮就已毒發身亡了。不過這倒是也讓南榮湛省下了不少的事情。
南榮湛這話一說,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知南榮湛所說話的真假,卻又因著眼前已死之人心中懼怕。有人壯著膽子上前道:“我們如何相信你!”
南榮湛一笑,道:“朕有騙你們的必要?總歸是你們自己的命,你們都死了,朕來日攻打諸湘,豈不是還省事了。”
與此同時,他話一落,就又有一個諸湘將士倒地,之後不說也罷,死狀與方才那人一般無二。
此時的天,已然快要全亮了...
諸湘國計程車兵開始接二連三的倒地,存活著的人,也是越發的恐懼。南榮湛道:“看到一旁的香了嗎?這最後一炷香燃盡,沒有解藥,你們必死無疑。朕勸你們,想問題的速度可要快上一些了。”
最後一炷香以眼見的速度越來越短,也極度的消磨人的心智,最終不以數計計程車兵逐步跪在地上,道願意歸順商國皇室。瓜爾佳漫霜見此怒不可遏,大罵道:“你們這幫沒有骨氣的東西!”
可面對咒罵他們也只是嘆口氣搖搖頭,又有人願意真的放棄生命?反正他們都是為人賣命打仗,為誰打不是打?能活命才是真。
隨著眾士兵的跪下,南榮湛壓在瓜爾佳漫霜脖頸之上的劍忽而就用力,其實哪怕他們不歸順,他也會殺了瓜爾佳漫霜的,只不過若是能夠不廢一兵一卒如此又使諸湘國大軍歸順,何樂而不為?
“噌。”一劍滑過,瓜爾佳漫霜的腦袋在脖頸之上搖搖欲墜,人已斷氣。可南榮湛卻仍未收手,而是順著從她脖頸旁滑下,直指她的小腹。
若不是她瓜爾佳漫霜,陸允芍與他的一對雙生子,又怎會還未來得及出生便死去?怒意連同恨意險些讓南榮湛失了理智,他甚至想要握住劍在她的小腹攪弄,可他終是收了手。
若如此做,與她瓜爾佳漫霜又有何不同?她生前他不曾破她半分,她死後,他更不屑於碰她分毫。
“叮噹。”寶劍脫手,很快墜地。驚醒這一場混亂。
“把瓜爾佳氏的身子扔出皇宮,丟到亂葬崗。”
南榮湛這話一出,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商國人都知,這亂葬崗周邊竟是些乞人,總是會去扒那些未涼硬的屍身行汙穢之事,然無人相攔,只因丟到那處的,都是罪大惡極之人。
…南榮湛,是真真恨毒了她呵。
天色快要大亮,南榮湛揮了揮手,讓眾人分了解藥。諸湘國將士慌忙吃下解藥,生怕自己趕不上就命歸西天。可這藥才剛剛下肚,便有人反了,大聲喝道:“弟兄們,為大公主報仇!殺一個算一個,殺兩個再死就不算虧!”
對此南榮湛只是笑了笑,淡然的讓在場之人都怔然了。難道他真的對眼中已有的這十萬兵馬這般自信?要知道,這諸湘國士兵可是身處深宮最中心啊...
其實有些人可能不是真心實意歸順,南榮湛心中都是知曉的,他們也許是想先活命再說,日後再想法重返諸湘,畢竟真正忠心的,也是會有一些的。只是,南榮湛是斷然不怕他們假意歸順的,因為他所調製的解藥,除了給商國皇室眾人服下的以外,不過是緩解延緩毒發,並不解全毒,若是沒有定期服用解藥,下一次毒發依舊必死無疑。
“你們真當朕是傻子?”南榮湛冷聲道,“若你們還想得到下一次解藥續命,便給朕把反的勁頭壓下去,若你們執意要效忠已死的瓜爾佳氏,那朕便先解決了你們。”他眼光一冷,抬手指著方才挑頭之人,薄唇輕啟:“殺了。”
“噌。”一道破風之聲,方才挑頭的人人頭落地滾出去很遠。
這挑頭的人一死,隨著他人頭在地表滾動,諸湘國士兵的氣勢便消了大半,再說那毒藥都是真,只怕這解藥,也定是假的,不然他們都可以想到這反叛的計策,南榮湛一代君王又如何想不到?
殺一儆百,應如是。
天色大亮,跪了一地的諸湘士兵被帶了下去,皆換上商國兵服,諸湘國的兵服皆被扔在地上,兵部大人已下令全數燃燒,卻不料被南榮湛相攔,這些衣服便得以保留,全數收入兵部存起。
...這些衣服,說不定日後還可派上用場呢。
眼下天色大好,晴空萬里,風高氣清,對南榮湛來說,他心中的天色也晴朗了起來。
南榮湛喚了廖金忠,道:“你且前去喚人將洗塵宮中大小物件全部換新。”
廖金忠隨即明白了過來,南榮湛這是要接陸允芍回洗塵宮,重登後位。便笑道:“奴才恭賀皇后娘娘重登鳳位,日後能時時伴於皇上您的身側,從此大商帝后同心同德!”
廖金忠最會溜鬚拍馬,但眼下南榮湛十分受用,他笑了笑,道:“恩,你去吩咐過洗塵宮後便去瞧瞧郡王罷,替他擇一處好些的寢宮,莫再住在凌煙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