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所搜之物證(1 / 1)
隨著老郎中所言,秦修染的眼眸微閃,之後竟是抬頭有些不可置信的望了司凜夜一眼,這一看倒好,司凜夜竟是也有些羞意,臉頰都好似染上了些許桃色,急忙輕咳兩聲,道:“你快些給修染瞧身子罷。”
“哎,好嘞王爺。”那老郎中說著按在秦修染手腕上的手指重了幾分,“王爺那時總說,若是有天公子您醒來了,定是要為您再進行診治,別讓什麼餘毒存留公子體內影響了公子的身體,方才聽府邸眾人傳秦公子回府了,老奴便猜想著王爺該傳喚老奴來此了,果真被老奴猜中了...”
“咳。”司凜夜清了清嗓子,只是顯得刻意極了,“你的話,太多了。”
誰知那老郎中嘿嘿笑了兩聲,只道:“老奴老了,王爺切莫怪罪啊,人老了就是話多,愛囉嗦。”
“你知道就好。”司凜夜尷尬非常,索性轉過臉去不再看著,卻不料那老郎中竟已提著藥箱起身了。
“好了?”司凜夜問道。
“是,好了,王爺。”那老郎中道。
“如...”司凜夜本想問秦修染身子現下究竟如何了,但回頭的一瞬間,見秦修染那一雙睡鳳眼還在望著自己,一時只覺臉上燙的有些掛不住,便急急出了臥房,又加上一句:“隨本王出來,本王有話問你。”
待二人站在院落之中,司凜夜問道:“修染身子如何了?原該複診,修染卻因著有事離去數日,今日才歸來,但本王見他瘦了許多,心中著實著緊,不知是否是餘毒未清?”
“王爺真是對秦公子上心,血燃是何等劇毒,更何況秦公子獨已入骨,單單是王爺最初給秦公子服下的解藥恐怕都不易煉製,想必王爺也是廢了一番力氣罷。”那老郎中說著還伸手捋了捋下頜的長鬚銀胡。
血燃的解藥...自然是廢了好一番功夫,當時的司凜夜乃是冒著必死的心才到唐堂,若是唐諾當時狠心一點點,只怕他司凜夜早已死在了那日。想著想著,司凜夜有些失神,待回神,才道:“本王問你何事,你便回答何事!”
那老郎中這才道:“要說血燃之毒不好解,卻在秦公子身上絲毫不得見。老奴想著,會否是因為當時秦公子失血過多,而秦公子又服下那生血的藥,那新生的血液之中,並未染毒?”
司凜夜斂頜,幾息後才道:“你是說,修染正是因為失血過多,隨失血也流出了原本血液之中的劇毒,而新生的血液之中是無毒的,是嗎?”
“正是。”老郎中道,“早聽聞說人在一定的情況下是可以全身大換血的,但也僅僅是聽聞罷了,不料今日得見。這樣的事太難把控,失血量和生血時機都極為關鍵。王爺能做到此,老奴實在佩服,只怕是許多醫者也是做不來的。”
司凜夜聽此,不由有些後怕,還好當初時機巧合,不然只怕是救不回秦修染。不過好在現下,秦修染是無事了。“既是如此,老郎中便回去歇息罷。”
“哎,知道了王爺,老奴這就退下。”那老郎中說完便退下了。只剩司凜夜在院落之中站著,這一連串的事情讓他有些恍惚,亦不知該如何向秦修染解釋方才長安王府門前發生的事情。這站著愣神,不知覺便過了一炷香的時辰,回神後,方轉身而歸,卻耳根一動,聽聞有細碎聲音從囹水院傳來。囹水院乃是秦修染所居住的,現下是絕對不會有人的,那這聲響…是誰?
司凜夜雙眸一眯,回頭望去,只見一隻喜鵲扇著翅膀,從囹水院騰空而起。想必方才的響動便是那喜鵲弄出的罷,雖說眼下黑夜,司凜夜還是一眼便把它身上黑白瞧得分明。喜鵲總是於喜事好事聯絡在一處,所以眼下忽而得見,倒叫他心中有些隱隱喜悅,只覺這是印證著秦修染身子康健的徵兆。
於是也不予深究,轉身而入臥房,見秦修染躺在床榻,眼瞼閉合,似是已然睡著了。
“修染,你可是睡著了?”
床榻之上沒有應答。
司凜夜問完便笑了笑,確實,秦修染眼下身子過度虛弱,想必方才府門前那一鬧便已耗盡他的心力,眼下,確實是該早些休息才是。思及此,便吹滅了條案上擱置的蠟燭,臥房一下子便是黑了去,然司凜夜卻是踟躕著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此時上塌,只恐秦修染醒來會怪罪。
如此思來想去,秦修染最終只是坐在雕花太師椅上欲淺眠,說也奇怪,前幾日即使躺在床榻之上都睡不真切,眼下就歪在這太師椅上,便是酣然入夢。
這一夜過的乃是分外舒心,好似多日以來的憂慮都在此舒展殆盡,大抵也就是因此,才顯得第二日外面的喧鬧格外的饒人。
先醒來的是司凜夜,對於房外的喧囂他有些不悅,長安王府之中喧鬧並不常有,若非無事斷不會如此,可又會有何事?既是無事,大清早的這般喧囂,卻是擾的他心神不寧。隨之見秦修染也已醒來,他的眼神中還帶著些許迷濛,卻隨著外面的吵鬧聲逐漸清明。秦修染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下有略微青痕,好似最近休息的並不好。
“修染,你醒來了?”司凜夜問道。
“恩。”秦修染點點頭。
“身子可還好?”
秦修染唇瓣動了動,剛想說什麼,便被房外的聲音截斷,一字未吐。
房外乃是諸葛洛歌之聲:“王爺,妾身求見王爺!”
司凜夜微蹙了眉,起身走至門旁,拉開了門。只見以諸葛洛歌和白蘭為首,後面一眾侍衛帶刀站滿了滕雲院。
“大膽!”司凜夜喝道,“帶刀劍來此,反了不成?”
一眾侍衛聽此,面面相覷,倒是好些侍衛都將劍插進劍鞘。
諸葛洛歌見此,也慌忙垂目,不敢望司凜夜,“王爺,是妾身下的命令,切莫怪罪他們。”
“是嗎?”司凜夜道,“那王妃可當真大膽!”
隨著司凜夜一喝,諸葛洛歌身子一抖,驚駭失聲。反倒是白蘭說道:“王爺,切莫怪罪娘娘,娘娘此來也是心繫王爺…”
“心繫本王?心繫本王一大早劍指滕雲院?”
“王爺…”
“住口!”諸葛洛歌向白蘭喝道。隨後轉向司凜夜卻是變的溫柔似水:“王爺不是說若妾身找到了秦修染是敵國細作證據,便可來找王爺嗎?”
司凜夜本欲轉身,聽此腳步微怔,回頭而望,只道:“且說來聽聽。”
房中傳來響動,應是秦修染起身的聲音無疑,果然不出幾息,便見他從房中走出,司凜夜轉身相迎。
“修染,你怎的出來了?方才見你未睡好,眼下怎的不再休息一會?”
“房外如此吵鬧,我想聽聽王妃娘娘所言證據。”秦修染道。
司凜夜和秦修染如此一來二去,叫諸葛洛歌好生氣憤,且說自成婚以來,司凜夜從未在凝香閣過過夜,而這秦修染一回來便能在滕雲院與之共眠,甚至第二日起床都要其相迎…
諸葛洛歌粉拳緊攥,咬牙道:“王爺,我已找到秦修染是敵國細作的證據!”她如此一說,果真二人不再對話,而是望向她。
諸葛洛歌道:“今晨,妾身特地早起,只為帶人清掃囹水院,想著秦修染回來了,總是該準備準備。”
“恩,是該清掃一下。”司凜夜點頭道。諸葛洛歌打掃囹水院的事整合王府中侍從都可作證,並非她撒謊。
“可妾身卻發現了這些東西…”諸葛洛歌道,隨即用肩膀頂了頂一旁的白蘭。白蘭點點頭,便從懷中取出幾個物件擺在地上。
分別是一把尖刀,一盒薰香,和一個小紙包。
“王爺,這就是秦修染要殺王爺的證明阿!”諸葛洛歌此時可謂是聲淚俱下,柔弱的跪在地上,實為梨花帶雨真絕色,“他想用這些東西殺了王爺!”
司凜夜如墨劍眉一豎,不解的望向諸葛洛歌。
諸葛洛歌又道:“這尖刀,一看便是傷人利器,就藏於秦修染的枕頭下方,王爺您說,誰會把這等物件放於枕頭下方,他定然是仗著王爺喜歡他,趁其不備想要謀殺!”
司凜夜不語,反而是轉眸望向了一旁的秦修染。秦修染就迎著他的目光回望,目光清冷,似是無慾無求,又似是帶著一絲質問之意,質問他為何如此輕易便信了諸葛洛歌所言。
“王爺,就憑我…”秦修染抬手,隨著他抬手,寬大的袖袍全球垂下,隨即便被晨風灌的鼓鼓的,顯得他站在風中分外單薄,“殺得了你嗎?”
司凜夜是瑞祥國中脫離唐堂以外武藝最為高超之人,而秦修染…確實是不能相比。只怕他還來不及從枕頭下抽出那尖刀來,便被司凜夜發現了。
諸葛洛歌忙道:“王爺切莫聽信秦修染讒言!王爺雖是瑞祥國中武藝登峰造極之人,可秦修染是別國的啊!他不是瑞祥國的!”
諸葛洛歌此言似乎是點醒了此時在滕雲院中的很多人,越來越多的侍衛開口道:“娘娘此言有理,他乃是別國細作,也就說的通了。”
司凜夜蹙眉,靜了有幾息的功夫,腦中閃過許多從前之景,最終他是確信秦修染身上沒有武功的。故意隱去了內功,這一條也是不存在的。且說若他身上有強大內功,他何苦要飲下血燃以身犯險?就只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嗎?那大可不必。就算秦修染那日是用內功殺了孟灝煬,他司凜夜也會信任他,只因孟灝煬乃是反叛之人。再者說,在秦修染血燃之毒發作之時,已然是生死一線,即使那時,司凜夜也未在他身上察覺到一絲一毫的內力,更何況在唐堂,唐諾為秦修染切脈,也並未覺察。連唐諾都覺察不到,那隻能說是根本不存在了。
“王妃,修染身上沒有分毫內力,你不必多疑。”司凜夜道。
諸葛洛歌又道:“若是秦修染隱藏了呢?王爺深思啊!”
眾侍衛便也接道:“是啊,王爺深思啊!”
這一點也是司凜夜方才反覆思考的問題,他們眼下有疑,也實屬正常。
司凜夜閉眸,道:“你們可是信不過本王所言?還是說你們比本王更能洞察?”
司凜夜如此一問,眾侍衛倒是好似見風倒一般又覺得此言也有理,沒人能隱藏內力到他們的長安王都覺查不出的境界。
諸葛洛歌卻又道:“王爺,若是加上這些呢?”她指著被擺放在地上的薰香和小紙包,“妾身已然讓人查探過,這薰香乃是迷煙,而這小紙包內,乃是劇毒。就算秦修染不能刺殺,若是加上迷煙,難保不能,再或者用這劇毒…王爺,此人心太狠毒!斷不可再留著他!”
秦修染提袖掩唇輕笑,引得眾人皆望向他。
諸葛洛歌一愣,道:“你笑什麼?”
“我笑,若是點燃了迷煙,我恐怕會比王爺更先迷倒罷?又如何殺人呢?”
秦修染面色慘白,虛弱至此,若說能比司凜夜還能多撐上一息才是無稽之談罷。
“至於這毒,”秦修染朝前走了幾步,又緩緩蹲下身子,開啟了紙包,只見白色粉末,修長手指粘捏起一些粉末,放在鼻下。
這一動作驚的司凜夜慌忙上前,“修染!”
只是這幾息之間,秦修染便已然放下手指,道:“此乃砒霜無疑,服下便藥石無救。”
“正是如此,你還不認罪?”諸葛洛歌道。
“若我下毒,怎會用此毒?我大可以用個慢性毒藥,讓王爺不死在囹水院,你說是也不是?”
沒有哪個細作會讓人死在自己的房中,秦修染說的也是實情。眾侍衛已然開始偏向秦修染,諸葛洛歌是否弄錯了的言論在眾侍衛中傳的很快。
諸葛洛歌可謂一聽就急了,面上的表情都有些繃不住了,慌忙道:“王爺,妾身不會害王爺啊,妾身一心向著王爺,王爺莫要受了秦修染的離間!”
這下秦修染沒再言語,相反倒是司凜夜開口說話了:“修染如何離間了?本王不曾見。”從頭到尾,不過是她諸葛洛歌在不住的離間他與秦修染罷了。然,說到底諸葛洛歌是長安王府的王妃,此事也是全數為了他的安危著想,乃是好心,更未真的傷到秦修染,若是當著府邸眾人的面為難與她,只怕日後諸葛洛歌在王府內是更加站不住腳。司凜夜蹙眉,原本他就覺自己虧欠與她,從前因著唐點杏,眼下因為秦修染……罷了……司凜夜朗聲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所有人即刻散去,本王不予追究。”
司凜夜如此說,是眾人都未料想到的結局,所有人,特別是諸葛洛歌,都以為今日之事會如此平靜便收場,臉上表情各異,倒也是聽此司凜夜所言散去了。
無人注意到秦修染一息一息暗淡下去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