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十一回）無間的愛與仇（三）（1 / 1）
看著浩然鼻翼怒張鋼牙緊咬的樣子，懿軒仰頭笑了，笑音未落，一滴淚從眼眶滑落，懿軒伸手徐徐關上了馬車門。
曦兒，我不是對你說過，你只須記住我說過的話，不論別人說什麼都不要相信嗎……
眼下雖然沒有病發，懿軒卻覺得心痛的好似要死了一般，不論如何都要找小曦解釋清楚，告訴她至始至終他懿軒心中都只有她一人。
說道小曦，這一次可是真的被傷到了心，親眼看到懿軒和靈波赤身裸體睡在一起，往昔的美好瞬間崩塌，腦袋中渾渾噩噩，哪裡還想得起以前懿軒說過話。
因此當寧儒廷找到小曦的時候，小曦正在酒樓裡借酒澆愁。愁不知解了幾分，人倒是有些醉了。
看著小曦這般，寧儒廷心中也不舒坦，腳步亦沉重起來，緩緩走到桌邊坐下，輕輕喚了聲，“曦兒……”
小曦強撐起沉重的頭，衝寧儒廷綻放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裡說道：“師父，你來了，來，喝酒！”手拿起酒壺對著桌面上白瓷杯子，歪歪斜斜地倒酒。
酒多半都灑在桌上，杯子還沒有倒滿，酒倒是倒沒了。
小曦拎起酒壺在耳邊搖了搖，“小二，這裡再來一壺酒……”話說著，人已經丟了酒壺身子一傾趴在桌上，桌面上的酒浸溼了袖子。
“師父，我才發現心中越是喜歡一個人，失去的時刻，心就會越痛……”小曦吸了吸鼻子，用手揉了揉，“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曦兒，別想那麼多了。”寧儒廷掏出手巾遞給小曦，心裡亦有些發酸。
“不想，不想，不想了！”小曦手指伸進發髻，用力揪著頭髮，帶出頭皮一陣尖銳的刺痛，最終無力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小嘴一扁，“可是它不聽我的，我控制不了它。”
說話的功夫，小二送來了酒。
小曦胳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伸手去夠酒壺，拎起酒壺手臂左右搖晃，聲音一大，嚷道：“因為它不聽我的，所以我就喝酒，灌醉它。”
這女子的酒風實在令人不敢恭維，寧儒廷抽了抽嘴角，從小曦手中奪過酒壺放在桌上，掏出銀子放在桌上，強扶起小曦說道：“曦兒，不要喝了。就算今天喝醉不想了，明天早晨醒來還是會想的，你這樣喝酒，會把身體喝垮的。師父送你回客棧休息，不論怎樣，師父始終都會站在你一邊的。”
“師父……”小曦心裡一陣難過，心痛的說不出話來，眼睛一閉，任由寧儒廷把自己扶起來，攔腰抱在懷中，離開酒樓送進了客棧。
寧儒廷將小曦送到上房，放在床鋪上，俯身為小曦脫去了靴子，拉開被子蓋在身上，柔聲說道：“曦兒，把心中的煩惱留到明天醒來在想，今天就好好的睡一覺。”
小曦可不打算把煩惱留到明天，酒勁散了一些，神智也恢復清醒，有些事堵在心中，不吐不快。
因此寧儒廷手剛離開被子，就被小曦一把抓住，一雙眼睛無助地望著寧儒廷，諾諾說道：“師父，你呢？你要上哪裡去？我現在睡不著，你可不可以陪我說說話？”
寧儒廷像是哄著不安心睡覺的孩童，坐在床邊，安慰地拍了拍著小曦的手，“為師哪裡都不去，你想說什麼？”
“師父，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小曦見寧儒廷坐在床邊，安心地抽出手，解開衣襟，掏出掛在頸上的辟邪犀，從脖頸上摘了下來，遞到寧儒廷手中，“師父你若是見了懿軒把這個辟邪犀還給他。”
寧儒廷早先已經領教到辟邪犀的妙處，眼下才知道這個寶物是柯懿軒送給小曦的，這個東西由自己拿給柯懿軒怕是不好，心中有些猶豫不決，反問道：“你怎麼自己不還？難道你不打算再見柯懿軒當面問個清楚？”
小曦鼻子一酸眼淚流了下來，拿手背胡亂擦著臉，嘟囔道：“問什麼呢？靈波公主已經有了懿軒的骨肉，難道我真要等到他們的孩子生出來，再嫁給懿軒不成？”就算是和公主共侍一夫，那也不成！這種事小曦想都不想就否決了。
寧儒廷一時不知如何勸慰小曦，“這個……”想他柯懿軒可是我寧儒廷的情敵，我寧儒廷沒必要幫他說好話吧？
“師父，既然我和懿軒無緣結為夫妻，那麼你與他的約定也就不作數了，懿軒身體不好，若是見面請你不要為難他。”雖然懿軒負了自己，但是在小曦心中還是有些放不下。
“嗯……”為師不會為難他，最多隻會打斷他幾根骨頭，挑斷他手筋腳筋，廢了他的武功……
小曦見寧儒廷答應了，甩了甩頭，試圖把縈繞在腦中關於懿軒的一切忘記，同時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關於懿軒的一切。
既不回頭，何必不忘，既然不忘，何須誓言；今日種種，似水無痕，明夕何夕，君以陌路。
生活還在繼續，人總是要往前看，小曦決定把柯懿軒從記憶中抹去，好好想想以後的路。
“師父，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哥現在身在何處？”所幸雖然失去了懿軒，自己還有一位親人，血脈相連，親人不會背叛自己，永遠都是親人。
“曦兒，咱們參加武林大會臨出來的時候，為師接到循影來信，他與你哥已經啟程返回典笈門，興許不等武林大會結束，你就可以見到睿了。”關於涼宮睿的下落，寧儒廷覺得是時候告訴小曦了。
“真的！”小曦灰暗的眼眸亮了起來，坐起來一把抓住寧儒廷的手，激動不已，“我馬上就可以見到我哥哥了，他還好吧？這些年他到底在做什麼？”
“曦兒，這些年睿一直在西域……”寧儒廷給小曦詳細講了涼宮睿的事情。
先賢有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情仇難卻，恩怨無盡。
說起來涼宮睿也是一個有背景的人，此人乃是西域西夜國的皇子，當年西夜國被疏勒人侵犯，戰火連年，西夜國國王為了保護西夜子嗣，暗中將自己的兒女與弟弟的兒女悄悄送到了中原安置，涼宮睿和涼宮曦就是其中之一。
西夜國國君與典笈門老門主有些交情，請典笈門老門主收涼宮睿為徒，將西夜子嗣收留在典笈門，已好暗中照顧。
到涼宮睿二十一歲那年，西夜國國君身染重病，疏勒人窮兇極惡伺機來犯，西夜國國君不得不修書將涼宮睿召回西夜，已防自己萬一身有不測，涼宮睿就能繼承大統成為西夜國的新國君。
擔心疏勒人知道訊息對涼宮睿下手，西夜國國君同時也懇請老門主護送涼宮睿返回西夜。
老門主護送涼宮睿回朝，途中果然遇到了一直埋伏等待的疏勒人。一場惡戰下來，老門主為了救涼宮睿身受重傷，涼宮睿亦同接應護衛拼死帶著老門主殺出重圍。
眼看著老門主傷勢嚴重性命堪憂，為了找到能夠妙手回春的藥王谷柯神醫為老門主醫治傷勢，涼宮睿與護衛帶著老門主來到了碧霄崖。
涼宮睿在碧霄崖找了足足有七日，沒有找到藥王谷的柯神醫，眼看西夜國時局險峻，涼宮睿卻死守著碧霄崖要為師父找神醫，不得已老谷主命護衛將涼宮睿打昏送回了西夜國，自己在碧霄崖放了飛箭召來了循影。
循影將老門主送回典笈門時，老門主已經生命燃盡，在兒子寧儒廷耳畔叮嚀囑咐了一句話就此撒手人寰。
直到現在，當年爹對自己說的話，寧儒廷還記憶猶新：生死有命，一切皆是定數，切勿記恨涼宮睿，要善待小曦……
同是身為二十二歲風華正茂的年紀，涼宮睿成為西夜王，寧儒廷則繼承了典笈門，這其中的甘苦，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時隔四年，西夜國在涼宮睿手中逐漸恢復國力，與疏勒人打了幾場大戰，已經逐漸佔了上風，討回了被強佔的疆土，西夜國慢慢步入正軌，涼宮睿派人來典笈門接小曦。
得知小曦為了找自己失蹤在碧霄崖，涼宮睿丟下西夜國國君的位置，再一次跑到了碧霄崖。
在碧霄崖，寧儒廷同涼宮睿回想起昔日種種，這一對昔日同門鄭重約定，只要一日沒有小曦的下落，就不會放棄找小曦。
因此表面上寧儒廷以典笈門的身份號召江湖同人找尋小曦的下落，私下裡涼宮睿也一直派人在碧霄崖暗訪小曦的下落。
寧儒廷找到小曦時，正值疏勒人召集鐵騎再一次與西夜國交戰，這次與疏勒人大戰也是西夜國曆來最大的一場戰役。鑑於涼宮睿此時難以脫身，寧儒廷專門修書一封，告知涼宮睿小曦已經找到的同時寫明對於涼宮睿現在的身份，自己不方便對小曦說，讓涼宮睿勝利凱旋之後，自己親自來典笈門對小曦說。
待到安排好典笈門事物，為了讓小曦早日與睿團聚，循影專程去西夜助涼宮睿對抗疏勒人，現在看來自己還真是沒看錯涼宮睿，這一場浩劫在短短一年中就讓涼宮睿徹底平復了。
如今小曦感情受挫，告訴她涼宮睿的訊息也許可以讓這個丫頭把放在柯懿軒身上的心，往回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