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噩夢再現(1 / 1)
“夏王,妹喜又能擁有這樣的容顏了。”妹喜貼向夏王履癸的身上,軟言輕語,還能看出那眼波生出淺色的辰光出來。
殤若有些懷疑了,這妹喜可是真真喜愛上夏王?女子的面,能生出這多個的表情出來麼?為何她不能,她從來就是這樣一副面容,往初不斷奔走的日子,她面上也沒有生出這同樣的表情。
“夏王,妹喜能夠再服侍夏王已是妹喜的福份,可是,妹喜久居深宮之內,雖然有夏王的疼愛,但午夜夢迴之時,還會想起在他鄉的母親。母親在外,做子女的卻未能陪在身邊。”字字包含深情,貫在殤若的耳裡,卻又是另一翻味道。
縱使行走在外,仍有母親掛念,她轉開身形,獨自步出殿外,為何她的生身母親要將她遺棄。
晚風輕轉,透得人心底發涼,漆黑如墨汁潑灑,冬花雖強,卻只有撲鼻的暗香,早年前,她曾見過一位女子撿起落花埋進土裡,很是不解那樣的作為,落花有什麼可殯葬的。爛做花泥,不是它最終的歸屬麼?
“殤若姑娘。”餘光裡閃過湖水色的影子出來。“姑娘居道門之下,對道門之學也頗有見解,為何擱自己身上卻走不出?”
殤若的面色一瞬間寒氣浮動,殿外各處都能感到她的情緒湧動。若自身困於了其中,只會越陷越深,又怎能走得出去?
“即墨公子難不成是教殤若如何為世?”痛麼?傷口被揭去疤痕時,如剜肉拋心,割骨切腕般生起痛來。她的臉上血色漸漸褪盡,身上的血肉彷彿被層層駁離開來。
“姑娘不要見怪,予漓沒有惡意。”即墨予漓瞧著殤若纖細的身子緩緩挪開情形,那樣的背影太過於蕭索。
他的心口如被擊了一道天雷,生生泛痛,殤若的悲傷之源是他想要去撫平的,怎奈何輕觸一下,便讓那源頭噴出無窮盡的鮮血,染紅了眼,沁滿了心,瞬間灑遍整個地界。
這就是世間之人所說的情愛麼?還是千年來寂寞冷清的作祟?他無處尋跡,只得將那樣的背影嚥進口裡吞下,成了一道抹不去的墨水畫。
自那日將無面鬼夫人收進符內之後,又過了兩三日,那妹喜娘孃的母親被請進了夏王宮,夏王派人請了白鏡真人和她共進膳食。
銅鏡中的她素髮高綰,露了白皙的脖頸出來,淡綠色的衫衣襯得她皎好的面容多了絲純澈出來,略施了些粉黛胭脂,更加出塵脫俗。
她本無意前往,但白鏡真人卻點頭應允,她也只得一同前往。
轉出長明宮的殿門,過了條大理石路子,就能遙看到夏王的那座昭華殿。不同於曲喜殿的柔和,到處透著肅穆凝重。
那紅木搭就的殿脊,幾乎聳入雲際。這還是她第一次踏進夏王的昭華殿,果然如人所說的,夏王宮殿聳入天,只是,這樣的宮殿需要多少的人搭徹呢。
她踏進殿內,夏王與妹喜娘娘還未到,只有一些的宮娥婢女衣衫浮動,還見得鋪了明黃色布匹的長木桌上擺了素菜肉食。銅盤鐵盞,琳琅滿目的,讓她看不過來。
前腳剛站穩,即墨予漓暗黑的布靴就跨進了昭華殿,見得她的面之後,閃了讚賞的眼光,“哼,即墨公子如此打量一個女兒家,怕不是有什麼企圖吧。”她語氣平緩,但語調卻有些起伏不停。
即墨予漓暗自發笑,這就把他給恨上了。“姑娘如此姿色,恐怕連九天上的仙女見了都得羞愧啊。”
如此滑腔的人,她根本不想跟即墨予漓講話,將面調至另外一方,望向一旁銅盤的櫻絡上面,她奔走凡塵十幾載,從未與人如此糾葛,那樣一雙儒雅的黑眸,仿如一塊磁石,想要將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即墨予漓想要一窺她內心深處的悲傷,她又何嘗不知,只不過,有些東西,只適合自己一個人起舞,旁人幫不了,也替不去。
“即墨公子,貧道所想,殤若姑娘與其跟著貧道習道門之術,不若跟著即墨公子修習保不齊走得更遠。”殤若聞見此話,有道光瞬間劈中她,什麼?讓她跟著即墨予漓修習?
還未等她開口,就見即墨予漓那廂已經點上了頭。白鏡真人這翻作為,可有些讓她不懂,雖然她親眼見過即墨予漓降伏了無面鬼夫人,但是,這無麵皮的人的話,還能輕信?
“道長,殤若不願跟著即墨公子修習。”她說得輕柔,但那如刀眼眸齊齊掃到了即墨予漓的身上,就算白鏡真人有意如此,但她不想,她不願。
“殤若姑娘,貧道認為,一切事宜還是救得落月姑娘為重。”白鏡真人這話直直戳在她的身上,落月……
“殤若只是為了落月而為之,即墨公子不要應允得太早。”為了落月,即使要承受更大的劫難,她也絕不皺一下眉頭,何況是讓即墨予漓教習她劍術。
“自然,在下絕不會強逼姑娘。”即墨予漓微微頷首。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拘泥,大方的受下了。
門外有人尖著嗓子唱諾,夏王攜著妹喜娘孃的身子閃現在殿門口,殤若退至一旁,又一陣禮節繁鎖。映在她的瞳孔裡,不過是一場多人雜劇,各自扮演各自的角色,形形色色的,好不熱鬧。
這些並不是她所關心的,她坐在末座,對面坐著的是青色衣衫的即墨予漓,朝著她輕輕舉了舉手心的銅盞,她瞪了即墨予漓一眼,端了面前的酒水,秫酒清香泛在氣息中極為的美妙。
”本王今日特此感謝道長,予漓兄的相助,才使得妹喜重獲美人之面。以此為意,本王先乾為敬。”夏王的聲線劃破那美妙的清香酒氣,傳到她的耳裡又是另一番光景,謝是其次,只怕還有後文吧。
“昨日妹喜的母親進宮,說是要親自答謝各位的相助,本王認為這個在理,遂請了夫人前來。來人,把誥命夫人請上殿來。”殤若掃了一眼端坐在夏王身旁的妹喜娘娘,能有這樣一副美豔麵皮的女兒,只怕是母親也擁有傾城之面。
不多時,一身繁複夫人裝的婦人上得堂來,妹喜急切地閃過殤若的眼前,伸手就將那夫人扶了上來,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只看到了黑亮高綰的素髮,和雪白的頸項。不知道怎的,她的身上打起了寒戰。
她的眼眸跟著兩人的背影移動,一直到夏王的下首站定,這個婦人的背影,像極了一個人,她不能肯定,唯有指尖不停地顫抖。
待朝夏王行過禮過後,那夫人掀起衣襬,轉了面出來。
皮色光潔,還泛起了絲絲秀麗的光澤,如蘭的血脈隱隱現了出來,她的耳邊有些微的讚賞之言,說是妹喜娘孃的面貌得了夫人的真傳云云。她什麼也聽不見,只見得那夫人的一雙寶藍色瞳孔。
那,那是……
吸血夫人!
她的思緒彷彿回到那被囚禁的石屋裡頭,那樣的一幕閃在她的面前,讓她至今為此也難以忘懷。
那對她來講是一場久久平復不了的夢魘。瞳孔的色彩她是無論如何也是忘不去的,深遂寒冷的瞳眸,取走的還有她體內湧動的鮮血,那樣響著聲聲悲泣的血液。
她居然是妹喜娘孃的母親。
難道說妹喜娘娘知曉母親所做的一切?如若不然,怎麼那日見過她之後,眼瞳裡會泛起吞人的恐怖眼波,怕只怕,妹喜娘娘也同她的母親一樣,用鮮血保持那無雙的容顏的吧。越想她越覺得心驚。
現下又請得母親進宮,更加讓殤若覺得這是一場取血的盛宴。就連清淡的秫酒都變了色彩。
吸血夫人站起身來,舉杯向眾人道謝。殤若站起身來,一寸寸地向上移動,不快也不慢,只是僵硬著舒展手腳。
“殤若姑娘。”遙遠空靈的聲音穿透她的耳線,她看向高座上的夏王。
“殤若姑娘的容顏無雙,恐怕就連臣婦也自嘆不如了。”
吸血夫人含笑地看向她,寶藍色的瞳孔透著絲絲的寒氣,“在下以為,夫人只怕是謙虛了。”即墨予漓站起身來,言語謙和。
即墨予漓,如若一個人的麵皮用年輕姑娘之血來維持,那麼,這樣的麵皮,還有什麼用處呢?性命竟不如那樣一張會消失的容顏。
“臣婦想要請殤若姑娘前去臣婦的舍下坐客,不知殤若姑娘意下如何?”吸血夫人面色微微露出笑意。
殤若渾身一抖,想起了那座石頭砌成的屋子,手心不穩,銅製的杯盞滑下來,摔在了木頭長桌上,像是那墜在石頭地板上的鐵鏈,錚錚作響。
鮮紅的秫酒,緩緩地溢位了杯緣,如血液一般,灑在明黃色的布匹之上。她身上的傷口,彷彿被撕裂開來,血腥溢流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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