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沁血妃子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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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若姑娘。”即墨予漓瞧著殤若那異樣的神情,有些不解,殤若和這誥命夫人還有淵源不成?雖然他看這誥命夫人也有點古怪,但,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不妥之處啊。

殤若對於她耳旁的喚聲置若罔聞,眼前只見著那年輕如花的女子腳底被鑽開了口子,血液溢滿了那木頭桶子。她彷彿還能看到那傾流下來的血液閃著妖豔的光彩。

那樣悽慘悲涼的一幕泛在了她的眼瞳裡,盈盈起了波紋,她彷彿回到了那隻透出微量月光的囚室。如果不是落月,她恐怕早就棄屍荒野了。

她的眼裡泛起嗜血的光彩來,飲食亡人血的疼,誤殺落月的傷,被囚禁的恨,通通鑽入了她的眼瞳裡。

“誥命夫人。”殤若埋首跨出席間,燭光對映的,是那陰影之下的悽美陰冷的嘴角,她緩緩地朝前走去,彷彿每走一步就用盡全部的力氣。

即墨予漓渾身泛起了涼意,他有多久沒有感覺到冷了,久得連他自己都忘了,此刻的殤若對他來講,十分的陌生,彷彿想要飲食誥命夫人的血和肉那般。

這樣的表情下,泛起的陰冷,連他也自嘆不如,這該是多大的仇恨,使得這樣一位美豔動人的姑娘變成這般嗜血。沒錯,就是嗜血。那揹著燭光下的陰暗面,是人觸不到,也無法忘卻的。

殤若的眼裡只有那一雙寶藍色的瞳孔,一寸一寸地慢慢朝它走去,吸血夫人淺白的麵皮上,透了一些疑惑,疑惑麼?沒有關係,只要她知道就好。這所有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與恨,必會一一討要回來。

“殤若姑娘,可是要敬本夫人麼?”吸血夫人端起銅盞站起身來。殤若漆黑的眼孔裡殺意盡現。

“夫人,殤若的血液流進你喉嚨的時候,夫人是什麼樣子的感覺,殤若非常的好奇。”她湊進吸血夫人的耳旁,一字一句地傾出聲來。

“你,你,你是誰。”吸血夫人的面色一瞬間地僵住,有些驚恐地看著眼前的殤若,難不成她飲血的事情敗露了?絕對不可能,那些女子個個都一命歸了西,根本不可能會有人洩密。

“夫人不記得我了?殤若之前,可是被夫人穿透了琵琶骨頭,這些夫人都忘記了?”她的嘴角還有笑意,但內心卻泛起了那巨浪般的恨意。生亦被棄是她無法擺脫的宿命,但那素顏殘妝的被棄,卻叫她亙古難忘。

“你是傷口癒合最快的那個女子?”吸血夫人的腿肚有些發軟,想當初這殤若的女子身上血已經泛了黑,根本不可能活得長久,現下卻站在她的前面。

“想起來了?可惜,太晚了。”她退開了一步,自古以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而她,等的就是吸血夫人來要她的命。

果然,那吸血夫人臉色大變,美豔的容顏瞬間扭曲,看上去無比的猙獰,雖然這是夏王的昭華殿,不容她亂來,但是,如果殤若不死,那麼她同樣難逃這次大劫。

殤若的餘光裡,有銀光閃過,她眯起瞳孔,並不打算逃離避開,吸血夫人這一刀有些狠絕,有一刀斃命的架勢。

她身影一閃,只那左肩上的淡綠色衫衣破開了一道口子,緩緩流出暗黑的液體,她手捂左肩,撞倒了木頭長桌上的銅盤鐵盞,叮叮哐鐺,皆數散落地面。

“殤若姑娘。”即墨予漓的喚聲在叫喊聲中尤其的洪亮,那誥命夫人的一刀,正中殤若的左肩,看得他方寸大亂,揪得他的心撕心裂肺般的疼。

“母親。”妹喜娘娘也奔下堂來,扶住了吸血夫人傾倒的身子。那一幕落在即墨予漓懷裡的殤若瞳孔裡,只勾起她輕柔的笑意。

能用吸血夫人一直作為食糧的血,換取吸血夫人的一條性命,也算是為了報傾出之血的仇怨。

“夫人這是意欲何為啊,來本王的昭華殿還淺藏刀劍之物?”殿堂上高坐的夏王淡淡地笑出聲,看向吸血夫人之時,卻帶上了浮冰般的冷涼。

吸血夫人聞聲回過神來,驚慌地丟掉了手心裡沾染了殤若之血的利刃。“臣,臣婦求夏王恕罪,臣婦只是,只是……”

只是想殺她?殤若淡淡地看著吸血夫人,這句話,不知道吸血夫人敢不敢說出口。她可是期待得很呢。

“原來,你受的,卻是這般的苦痛。”即墨予漓的手心抵著殤若的背脊,給她緩緩遞了暖意過來。這樣的苦痛又算得了什麼,怎能比得了心底深處無法啟口的傷。

“只是想殺殤若姑娘?夫人可讓本王不解了,究竟跟殤若姑娘有何深仇,非得動手要她的命?”夏王放下手裡的杯盞,雙手搭在面前的木頭長桌上。

“夏王,臣妾的母親年歲大了,神智不太清楚,所以根本不清楚自己所作了何事。還請夏王饒恕。”妹喜娘娘伏身在地,金制步搖墜在地上。

“妹喜娘娘這話說得輕巧了,難不成殤若姑娘這傷就這樣算了去?”即墨予漓笑了笑,語氣謙恭有禮。

“即墨予漓,本宮說話,豈有你插話的道理。”妹喜娘娘直起身子來,眼眸如刀的剜了即墨予漓一眼。

“夏王,殤若這傷不礙事,別錯怪了妹喜娘娘。”她從即墨予漓的懷裡坐起身子,眉頭攏到了一塊。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傷口正在自動癒合,根本就瞧不出來傷口的痕跡。

“殤若。我母親本就不是有意傷你。”妹喜娘孃的聲音有些扭曲。

“但是,夏王,殤若有事稟啟。”她伏下身子,“殤若聽聞妹喜娘孃的母親的確有神智不清,那是因為,妹喜娘孃的母親,飲食活人的鮮血。”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為的有力度,妹喜娘孃的面上有一瞬間的血色褪盡。

“殤若姑娘可不要含血噴人,凡事得講求證物。”要證物麼?

“夏王如若不相信,大可遣人查探夫人的家鄉,每一年有不少人家的女兒走失,在後山上的木子裡還埋有她們的屍首,她們每一個人幾乎都被抽乾了液體。夫人家的後宅有一座石屋,裡面還有女子的衣物。”

夏王的臉色沒有變化,卻扯開了嘴角,“本王的泰山嶽母居然比本王的心更狠,本王的心腸自問已經硬如鐵石,也從未想過取女子之血飲食。”

“夏王,求求你千萬不要聽信讒言,臣妾的母親怎麼可能會取女子之血飲食。”夏王擺擺手,打斷了妹喜的求情,不管信不信,石頭入湖還會泛起漣漪,更何況是這樣她鐵錚錚地直言。

“本王的寵妃恐怕也是知曉夫人乾的事吧,也一塊包庇了去。好,果真是好,本王傾其天下寵愛的妃姬竟然不配為人。”

殤若的眼角染上了紅暈,因血緣起,因血緣滅,這樣的仇怨本不是她想,但是,如若不這樣,只怕是還有不少女子的鮮血溢流滿地。

“來人。”妹喜娘娘和吸血夫人雙雙跪倒在地,不停地口上求饒。“撤去妹喜的妃子位,將妹喜和她的母親打入天牢,聽候處置。”

殤若瞧見妹喜纖細的身子攤軟在地,被湧進來的兵士兩兩拉了出去,那樣美麗的容顏,一朝之間花容失色,失去了色澤,如枯萎的未日殤花。

替吸血夫人擺的宴席,一夕之間竟成了吸血夫人的最後一宴,殤若不知道是不是該說一句造化弄人。

妃子之位高入天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父輩相見都要三首叩拜。但是,如若那妃子位上沁滿血液,只能一朝落地,粉身碎骨體無完膚。

站得越高,摔得更疼,就像她從前從高坡上摔下去那般。她看得透,妹喜娘娘更加看得通透。

但有些東西的誘惑不得不讓人挺而走上險境,譬如那美貌的容顏。

“殤若姑娘,這樣的一幕,必是她們自作孽,咎由自取。”即墨予漓拍拍她的肩膀,在她的耳旁輕聲婉語。

“夏王,殤若姑娘的傷勢還得需要診治,予漓這就帶殤若姑娘見太醫。”即墨予漓轉頭扶起她的身子,見太醫?如若人見得她癒合的傷口……她不敢想。

“殤若姑娘所說的話,在下句句聽得真切。”殤若疑惑的看著即墨予漓,她以為只有她的耳力敏銳,這麼說來,她同那吸血夫人所說的,字字都被他聽全了。

“沒想到即墨公子也有聽人牆角的愛好?”她低下聲線,和即墨予漓一同跨出殿外。

“殤若姑娘的傷口在下認為沒有必要去見太醫,姑娘意下如何?”她瞪著即墨予漓,既然知道她的傷口已經癒合,又何須來挖苦她。

“即墨公子既然知道,為何不將殤若揭發。”即墨予漓嘴角一笑,剎那間席間的血雨腥風消失無影蹤,只留了漂亮的光暈。

“姑娘既然要跟著在下修習劍術,希望姑娘還是能對在下坦白一些。”轉個彎的跟她打啞迷麼?“如若不然,今日這一切,在下保不齊的口快。”

這,這算是激她麼?

她看著即墨予漓的眼瞳,純澈見水,但這說出來的話,卻讓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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