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拜師門(1 / 1)
“即墨公子這是在威脅殤若麼?”她眼風輕轉。
“如若姑娘認為這樣的話你才能講,那麼,就當是在下的威脅吧。”
“唉,即墨予漓,真不知你到底是何用意。”她擺擺頭,眼裡泛起絲絲水澤,“其實我,根本沒有名諱。這個名字是落月起的。”
她的思緒開始飛蕩,散在那段難忘的日子裡。落月臉上的笑意彷彿還是那麼鮮豔明亮。她被爹孃棄於荒野山外,沒有人疼愛,從來就只有她一個人。
儘管琵琶骨頭被穿透,她都不怨誰,這是她的宿命,無法改變,只能承受。飲落月之血,實屬罪孽深重,亡人之血的疼徹心痱,獨自一個的天天逃亡,才交織成她這個最完整的殤若。
“如果不是因著白鏡真人無法將我身上的靈魂駁離,恐怕現在,根本沒有殤若在你面前。”她自嘲地瞥瞥薄唇。對此,白鏡真人對她說,唯有開得天眼自行下去冥府一條途徑。
但,要開得天眼,又談何容易。如若不是如此,她也不用跟著他修習劍術。
“殤若姑娘,在下以為,有些事,強求的話,對你來講,不是好事。”即墨予漓的話穿進她的耳朵裡,不是她要強求,是她根本就沒有資格強求。
“在下在光邑還有間宅子,既然白鏡真人囑咐在下教習姑娘劍術,那麼姑娘稍晚些便向白鏡真人道別吧。”
即墨予漓的術法她沒有懷疑,只不過,她沒料到即墨予漓會這樣的上心,現下就履行了諾言。
天光照射在殤若的臉上,泛起雪白的光彩,即墨予漓看得出神,這樣的女子,其實值得最好。但是,宿命如此,交織給她的,卻是那極度的悲傷。
殤若的心境稍稍平復了一些,便向白鏡真人告別,真人讓她跟著即墨予漓修習劍術,待到能修習完之後,便會為她開啟天眼。
天眼?如果她的天眼開啟,又會是怎麼樣的一種情況?
會不會看到她的爹孃模樣呢?
出了夏王宮,即墨予漓藍色的衫衣在她的前方劃出了光彩,就這樣跟著他走了麼?這樣長長的街道,彷彿即墨予漓要和她走到那盡頭去。她想,如果,如果能一直跟著他走下去,那她會有什麼樣的心情呢?
“殤若姑娘,在下聽聞姑娘沒有姓氏是麼?”即墨予漓轉過面,就看到一張倔強而又清秀的臉,高仰著頭,毫不屈服。他的眼瞳裡劃出一絲的讚賞,即使她遭遇了世間最為悲傷的事情,但仍然不願意低頭。
“即墨公子何意?”她的面上泛起了戒備,知道她沒有名諱,是來嘲笑諷刺她麼?雖然她已經聽那諷刺麻木了,但仍然還是會感覺到疼的。
“姑娘不要誤會,在下是想,如果姑娘不嫌棄,不如跟著在下姓即墨可好?”即墨?可是讓她叫做即墨殤若?聽起來,好像挺奇怪的。
“即墨公子的好意,殤若自當心領,只不過殤若的姓氏,應該由我的爹孃來取。”總歸不是和她有相同血統的人,在這一點上,她非常執著,連爹孃都沒有給她取,她也不想要把姓氏也冠上別人的姓。
“也罷,隨你吧。”即墨予漓也不再勉強,女子一旦執著,恐怕就算天雷轟頂也絕不會回頭。他的母親也是這樣,雖然是一介凡人之魂,但是一旦付出了真心,哪怕是那黑暗之源頭,也不會鬆手。
往些年他為母親感到不值,但母親總是對他笑,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今日他好像有些明白那笑的含義的。
殤若朝前邁了兩步,站到即墨予漓的右手邊,是不是這樣,她才覺得跟他們沒有區別?
“即墨公子,修習劍術,以殤若的見解,想來跟道術沒有太大的出入。”總是要先吐納運氣之類吧,不然,何以修習?
“不完全相同,道術講求仙道度人,運氣修身,但是劍術,卻是以劍為術,劍即為法。吐納運氣劍術同樣如此,但是,卻要將七經八脈打通方才能見其效。”即墨予漓跟上殤若前行的腳步,藍色衫衣跟著殤若的淺綠色衣襬互相糾纏,遙相輝映。
“可是將氣與七經八脈互通?”她望向即墨予漓俊雅的面色,有一瞬間的失神,其實即墨予漓不得不說真有一種清逸出塵的翩然。
“殤若姑娘果然聰慧。在下雖然身負了劍術,但是卻從未收過任何一個弟子,既然姑娘拜在下修習劍術,總歸還是應該……”這個意思可是讓她入劍門?
“應該喊你一聲師父?”她看著即墨予漓朝她點頭,師父?是不是像初塵喚白鏡真人那般,初塵說師父待他很好,這樣,如果即墨予漓成為她的師父以後,她也能同初塵那般得到師父的疼愛呢?
旁邊有奴僕遞上茶盞,她接過來,雙手捧上,恭恭敬敬地朝即墨予漓的主位行了個大禮,正在拜入了即墨予漓的門下。
“師父在上,請受殤若的奉茶。”將茶盞高舉過頭頂,乖巧地奉給她面前端坐的即墨予漓。
“殤若姑娘可真是實心眼。好好好,起來吧,為師受了就是。”即墨予漓細長的眼睫微微閃動了一下,罷了,黑暗地界長久的平和,也是該晃動晃動下地界了。
“以後為師也不在拘泥於小節,便喚你阿若的稱呼,你看可好。”阿若……殤若的手心打了一下顫,這個稱呼,對於她來講,太熟悉了,從她遇到落月之後起,她的宿命好像轉了一些軌道。
白雲道長的指點迷津,白鏡真人的幫助之心以及即墨予漓的授業之恩,都讓她的厄難迴歸平緩,這一切,該是歸功於那個善良美好的落月。
不過,她從此以後便要喚他作師父了,心裡多少有些說不上的感覺,想她對著即墨予漓從未有過好臉色,現今讓他做起她的師父來,當真是造化弄人。
“謝師父教習劍術。”即墨予漓將她拉起來。她看到即墨予漓轉過身子,將高掛正牆廊柱上的一柄刀鞘通體暗黑的劍取了下來。
“這柄殘鋒劍,是為師的佩劍,今日就當作是你的拜師之禮贈送於你,望你能好好善用。”殘鋒劍?
殤若雙手從即墨予漓的手心接過,劍體稍重,劍鞘上雕著銀白的龍紋印記,她記得這是王族才擁有的印記,起先在夏王履癸的領口就看到過這樣的形狀,難道說即墨予漓是夏王的族弟?
但是,看夏王對即墨予漓的態度,根本不像是對待同一族人該有的神色和言語,她看了即墨予漓一眼,雖然說她今日拜了即墨予漓為師,可是她從來不瞭解他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他對她來說,太過於神秘。
殤若的眼神上移,刀柄是用暗黑玄鐵鑄成,微泛著淺色的霞光,兩個蜿蜒精刻的甲文躍於之上。她抽開劍鞘,劍身通體暗黑無跡,利刃雖窄而薄,但卻鋒利無比,隱隱散發著微量的光芒。
“殘鋒?”她喃喃地念叨,這樣的一柄劍,即墨予漓送給她了?她突然感覺無比的沉重,這樣的禮,太貴重了,她受不起。
“請師父收回殘鋒劍。”拜了師,她想著也應該像對待白鏡真人那般恭敬,遂講起師門禮節起來。
“為師既然將它交給你,就不會再有收回的道理,更何況,要修習劍術,必得佩有寶劍,你且不要再推辭了。”殤若看著即墨予漓的身子紋絲未動,面色越發散開紅暈,她身無長物,除了她自己以外,沒什麼東西是她擁有的。
“多謝師父。”她開口,將殘鋒劍承下了。
“阿若,為師授你殘鋒劍,自是想要你有所作為,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殤若聽得即墨予漓的後一句用了我字,她不要讓他失望?
“阿若謹遵師命。”今日她和他的關係,從看不順眼,上升成了師徒,這要擱從前,打死她都不相信。
儘管她這師父的姿色出眾,走在城街口都有不少的女兒家躲著看他,她知道即墨予漓是喜歡打趣她,但是走街上卻目如旁物,天地之間自獨立行走。許是有收她作弟子之意,所以對她才特別一些。
一想通這些,昔間喚他作師父的不適,通通化作嫋嫋的燭煙,在氣息中淡淡地化散開來,再看不到一絲的痕跡。
“今日就這樣吧,為師乏了,你且先行下去吧,門外有僕人候著,會給你引路。”她彎彎身子,退了出去。
乏了,她瞧著師父精神頗足,根本沒有不適的地方,難不成也是要緩緩她喊他作師父的不是?
奇了,以前白鏡真人白日出門回來,晚間還會在殿內舞一陣子的木劍,作修身習性的健體之用,她師父可是比白鏡真人年輕得多,現下就乏了?
她緩緩退了出去,門外立了兩名清秀的婢女,朝她行了淺禮,其中一名喚作玉唯,師父雖然年紀尚輕,但是為人卻是不錯,安排了人帶她去寢殿。
今日她住的地方又換了,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她無從得知,眼睛直盯盯地看著床幔。
睡不著呢,她的師父,太過於神秘。而人對於神秘的東西總是喜歡妄加揣測,那柄殘鋒劍的紋絡,越看她越覺得不可思議,師父的佩劍為何還雕有龍紋形狀呢?
難不成師父也具有王族的血統?
小白的話:抱歉了各位,今日忙了大半天,結果發現只傳了一章上來,現下趕緊地補上來,幸好幸好還未過點。